羅伯特眼中閃過哀傷之色,走到一旁的書櫃邊上,從諸多太平道的道藏經書中取出一個筆記本一樣的東西遞給他。
「這是你父親交代的,他說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他的兒子來這裡,就把這個紅色冊子交給他。」
「如果沒有過來,那就在一年後燒掉它。」
「這本書的內容,他教過我一些,可惜我資質有限,沒有學全,整個村子裡大多數人只學會一點,唯有爆爆學全了。」
方林接過紅色的冊子,翻開第一頁,眉頭一皺。
這是太平要術的道法總綱,類似於密碼本。
只有學會了裡面的方士符號和符文譯本,才能學會太平道秘傳法術。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本冊子就代表著太平道的傳承。
緊接著,羅伯特就說出了一句讓方林震驚的話。
「你父親是被普羅維登斯公司里的人殺死的,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和過程。」
「但是你父親離開前跟我說過,他要去聖努斯列島,去調查普羅維登斯基這家生物基因改造公司的情況,去解救大量被囚禁和掠走的無辜孩童和婦女。」
「他甚至懷疑,這家公司使用幼兒和婦女進行邪惡的人體改造。」
「我本來想跟著一起去的,可惜他讓我留下來照顧村裡的人,保留太平道的傳承火種。」
「所以..只能成為遺憾。」
羅伯特用手捂住臉龐,掩飾眼角的淚水,語氣越發低沉,情緒也變得哀傷。
方天豪在他人生最落魄的時候,救下了他,開導了他,亦師亦友..
他的離去對羅伯特的打擊也十分的大,對整個流浪者之家的打擊更是無法言喻。
方林聽完之後,身軀微微一震,並沒有回答。
只是低下頭用手撫摸著紅色冊子,心裡不知是悲是痛。
如果自己沒有遇到彼得,或許這一輩子都會錯過父親的這些秘密..
聖努斯列島..
普羅維登斯..
用幼兒和婦女進行人體改造?
我記住了..
「你認識彼得嗎?」
方林忽然開口問道。
「認識,他也是你父親帶來的人,我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渾身抽搐,身體皮膚出現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眼看就快要畸變成怪異了。」
「還是你父親有本事,把他從死神手裡拉了過來。」
羅伯特有些奇怪,他來這裡問這個幹什麼?
方林點點頭,說道「謝謝,請你帶我去找他。」
羅伯特更加奇怪了,他突然說道「你不是來繼承領地的嗎?」
方林反問道「我為什麼要繼承這塊領地?」
這反倒讓羅伯特越加沉默了,忽然說道「也對,你父親的事情,是我們這一輩的事情,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他走到方林的身邊,輕輕拍了拍肩膀,輕聲道。
「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父親和我們一磚一瓦建設出來的,是我們的家也是你的家。」
「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困難,或者有人欺負你就來找我們,你是方家最後的血脈,永遠是這裡的第一位繼承人。」
他語氣有些消沉,難掩失落。
方家的後人,居然不願意承擔方家的責任。
怪不得他父親說一年後,如果自己的兒子沒有來就燒掉紅色冊子。
或許,他早就料到,方林可能根本不想復興方家的道統,傳承太平道的理念..
難道,太平山方家,太平道的最後傳人,黃天的最後繼承人,真的就要在這一代消失了嗎?
不,或許我們還有爆爆..
「能帶我去找彼得嗎?」
「當然可以。」
方林再次出聲打斷了羅伯特的沉思,他原本硬朗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虛浮,走在前面也沒有了以往的堅定。
隨著沉重的大門打開,遠遠的,方林的視線中出現那白色頭髮的少女身影,她低著頭,手中好像拿著什麼東西,正在往這邊走來。
不過方林並沒有理會,他跟著羅伯特拐進了一個胡同口,很快就在一座小屋前停下。
「彼得就在裡面,不過他這幾天有點奇怪,回來兩天了,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知道想什麼。」
羅伯特敲了敲門,發現門虛掩著,隨後輕輕一推。
呼..
一陣風吹過,酒精帶著腥臭的氣息在房屋裡蔓延。
屋子不大,只有一層,很快方林的視線中就出現了彼得狼狽不堪的身影。
他臉色慘白,右手拿著啤酒瓶,顯得十分頹廢,身子斜靠在沙發上陷入沉睡。
「我想跟他單獨談談。」
方林忽然出聲,打斷了準備進入屋內的羅伯特,他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轉身離去。
唉..
他這是遭遇了什麼?
自己認識彼得以來,從未見過他喝酒,也沒有見過他這般墮落。
方林輕輕合上了門,並且上了鎖。
然後走到沙發邊上,坐到對面,輕輕拍了他幾下。
「阿莉亞..對不起..」
「喬希,你這個畜生..」
「嗚嗚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是廢物..我是廢物..」
「我是廢物..」
彼得似乎受到刺激,不斷說著夢話,嘴裡喃喃自語,淚水止不住落下。
他很難受,很悲傷,無法原諒自己,只能通過喝酒來麻醉自己..
「彼得!」
方林突然出聲,猛然呼喚彼得的名字。
「誰!」
彼得身體一震,一下子跳到天花板上,四肢吸附其上,倒掛著用銳利的目光看向方林。
「是BOSS..你..你怎麼來了。」
他瞬間放鬆警惕,落在了地上,微微低著頭,不敢去看方林的眼睛。
方林看著他這副表情,不由閃過失望之色。
「彼得,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彼得聽到這裡,情緒越發低落,心中苦悶好似有了發泄的地方。
他面露悲傷,幾步坐到沙發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淚水瞬間落下。
「阿莉亞.她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BOSS,她本來不用死的」
「是我們相信了喬希的鬼話,他說後悔了也想救回兒子丹尼。」
「他就跟我們說讓阿莉亞假裝被賣,然後就可以跟著那輛車進入古堡裡面,去救自己的兒子丹尼。」
「阿莉亞相信了,我也相信了。」
「起初很順利,阿莉亞順從地被裝進了麵包車,我就乘機躲在麵包車的底盤上。」
「我們一路進入古堡,開進了內部,並發現了一條地下通道。」
「但是就在我準備出手的時候,一個自稱卡西烏斯的角鬥士出現了,我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我。」
「我們很快就戰鬥在一起,這一次我占據了上風。」
「但是我沒有想到,古堡里還有一個神秘的白袍巫師,他拿著一根拐杖,射出紅色的光線,我躲了一下。」
「沒有想到,那光線射中了麵包車。」
「嗚嗚嗚。」
「阿莉亞死了..」
「那個卡西烏斯嘲笑我,說一開始他們就什麼都知道,那個叫喬希的癮君子早就將他們賣了..」
「都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相信喬希..」
彼得哭得像一個孩子,無比的愧疚,阿莉亞是被他害死的。
是他輕信了喬希。
是他中了埋伏。
是他連累了阿莉亞,是他的閃避,是他的無能,是他的..
唉..
方林聽完之後,只是來到彼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地說道。
「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誰去救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誰去解救那些被掛賣的孩子和女人?」
「誰又去懲戒那些噁心的人渣和畜生?」
「誰又給那些站出來伸張正義又慘死的人復仇?」
「彼得,沒有人不犯錯。」
「與其自責,不如吸取教訓,告誡自己,強大自己,武裝自己。」
「一切的悲劇都只因為我們不夠強大,我們沒有那個實力去消滅那些作惡的人。」
「做人,就要靠自己。」
「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通了來找我。」
「我會給你一個變得更強大的機會,但是你也要明白。」
「一切命運的饋贈,都要付出代價。」
方林嚴肅認真地勸導之後,不再說教。
一個男人真正的成長,需要靠他自己去領悟,自己去反省。
他站起身打開門,輕輕離去併合上門,不讓外人打擾彼得。
「哥哥。」
他剛出現在門外,一道清脆糯糯的聲音就在耳邊傳來。
方林聞聲看去,是那白頭髮的少女,好像叫爆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