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正式任命
星期三看著肖恩。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但她在看他，不是隨便看看的那種看，是在看他在想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布萊克老師，你是不是緊張？怕當不上代理校長？」
星期三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是在關心還是在激他。
肖恩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一點也不緊張。」
星期三的眉毛動了一下，有一絲意外：「為什麼？」
肖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因為當不當校長，我都得在這兒。都得給你們上課，都得看著你們別出事。當不當，都一樣。」
星期三盯著他看了三秒，卻道：「你這個人，真奇怪。」
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我投了你。」
說著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肖恩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星期三投了他，比安卡應該也投了他，依妮不用說，那幾個狼人男生、海妖女生、吸血鬼沉默的審視...大概都投了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投票箱就在樓下草坪上，學生排著隊往裡塞紙條。
肖恩看著那些學生低著頭認真寫名字的樣子，想著他們不知道這所學校的天快變了，不知道上面有人在等這一刻。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位置有點燙，不是屁股燙，是心裡燙。
因為那些孩子信他，把票投給他，把他當成能保護他們的人。
手機震了。
默里的消息：「明天結果出來。準備一下。」
肖恩看了兩遍，刪除，收起了手機。
窗外投票還在繼續，但結果可已經出來了。
投票結果出來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大廳，在地板上投下紅紅綠綠的光斑，學生們擠滿了每一級台階，有的坐在扶手上，有的踮著腳尖往講台方向看。
教職員工站在前排，比安卡站在學生最前面，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光，海妖護身符掛在脖子上，貝殼耳環輕輕晃動。
星期三靠在最後一排的柱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董事會的一個老頭站在講台上，念了一張紙。
他念得很慢，每個名字之間都停頓很久，像在故意製造懸念。
副校長威姆斯，幾票。
還有一些老師，幾票幾票。
念到肖恩·布萊克的時候，他清了清嗓子。
「肖恩·布萊克老師，得票...」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肖恩，「百分之六十七。」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禮貌的、敷衍的掌聲，是那種從心底湧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掌聲。
比安卡第一個鼓掌，兩隻手拍得很響，貝殼耳環跟著節奏晃動。
依妮從人群里跳起來，辮子甩到後面。
狼人那幾個男生吹起了口哨，吸血鬼族群的人沒有鼓掌，但他們站在後排，沉默地看著肖恩，沉默地點了點頭。
海妖們圍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有人拉住了比安卡的袖子，比安卡說了句什麼，她們都笑了。
星期三沒有鼓掌，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只有認識她很久的人才能看出來。
她在高興，這是肖恩第一次看到她這個表情。
奈弗莫爾學院的結構，肖恩也摸清了。
學校最高的是董事會，管錢、管大方向、管校長任免。
董事會下面是校長，也就是拉里莎·溫絲那個位置，管學校日常運營、管老師、管學生、管一切。
校長下面是副校長，威姆斯，輔佐校長，校長不在的時候代行職權。
再下面是各科老師、宿舍管理員、校醫、心理諮詢師...這些人組成了這座學校的血
肉。
而學院收納的學生分為幾種：狼人、吸血鬼、海妖、石化者，還有一些別的肖恩還沒完全搞清楚的種族。
他們被普通人世界排斥，無處可去，奈弗莫爾是他們的庇護所，拉里莎·溫絲守了幾十年，現在，表面上是輪到他守了。
「布萊克老師，請上台。」講台上那個老頭沖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從人群中走上去。
他穿著平時的衣服，深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沒有打領帶，沒有穿西裝。
他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學生，那些他教過幾堂文學課、在走廊里打過招呼、在食堂里被他們喊過「布萊克老師」的學生。
他們看著他，他也看著他們，掌聲慢慢靜下來。
「我不會說什麼漂亮話。」肖恩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只說幾件事！」
「第一，拉里莎·溫絲校長會回來。在那之前，我替她守著。第二，這所學校不會變。你們怎麼上課，怎麼生活，怎麼相處以前什麼樣，以後還什麼樣。」
大廳里更安靜了。
「就這些。」肖恩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掌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響。
他從講台上下來，走過前排的時候，比安卡伸出手，肖恩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涼，握得很緊。
「恭喜。」比安卡說。
肖恩點了點頭。
星期三沒上來說話，不過滿臉笑容，顯然也是高興的很。
掌聲還沒落盡，威姆斯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多一分顯得假，少一分顯得冷。
她走到肖恩面前，伸出手。
「布萊克老師，恭喜！」
「董事會這次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她的手很乾，很涼，握了一下就鬆開了，像完成任務一樣。
這傢伙在這所學校也待了十幾年，拉里莎·溫絲被帶走後，她肯定以為自己會上位。
董事會選臨時校長，她以為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眼下這情況下，她能高興就見鬼了o
「謝謝。」肖恩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鬆開。
威姆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人群。
比安卡還站在旁邊，看著威姆斯消失的方向。
「她不會服你的。」比安卡的聲音很輕，怕被別人聽到。
肖恩看著她：「我知道。」
比安卡抬眼看著肖恩：「那你還讓她當副校長？」
「不然呢？」肖恩的聲音也很輕，「辭了她，讓她去外面鬧？讓她跟上面的人說這所學校的新校長排擠老人，容不下不同意見？讓她變成一枚棋子，被人用來攻擊這所學校？」
比安卡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護身符，海妖的尾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