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巨大的魚!
有巨大龍蝦鉗那麼大!
被海浪敲暈的于勒悠悠轉醒。
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自己在一條巨大的魚上。
他看到這條大魚噴出的水霧,也看到了彩虹。
他整個身子貼在滑溜溜的魚皮之上,蠕動身軀,拍動著還在昏迷的赫曼。
「醒醒!醒醒!」
赫曼的意識恢復的有點慢。
就像是一台老舊的蒸汽機,從點火到輸出蒸汽需要很長時間一般。
他用朦朦朧朧的語音問道,「我已經死了嗎?」
「沒有死!你沒有死!」于勒喊道。
赫曼終於睜開了眼。
他視野里滿滿的都是于勒。
他重複道,「對,我沒有死。」
他掐著自己的虎口,強行讓自己變得清醒。
他望著拔地而起的巨大水柱和天空中的彩虹。
他率先想起來的事情是——
「手稿!我的論文手稿!」
他從懷裡取出手稿。
這些完全濕潤的紙上面的文字本應該變得模糊不清,可現在卻依舊清晰。
赫曼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但是他懸著的心放下了。
他這時才關注起了自身的處境。
他問道,「我們還在獨木舟上嗎?」
「不。」
于勒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說道,「我們現在在魚背上。」
魚背上?
赫曼眼神中有些懷疑。
什麼魚的背上能放下兩個人。
可當他坐起來的時候他傻眼了。
他屁股下方的魚背向前後左右延伸。
那碩大的面積,竟然比他乘坐前往英斯卡爾的輪船甲板面積還要大。
這般大小……
哪裡是什麼魚?
明明是海怪!
「我們……被海怪救了?」赫曼用不可思議的聲音問道。
「對。」于勒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是我們為什麼會被海怪救了?」赫曼疑惑道。
他灌了水的腦子開始快速運轉。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幸運的人。
需要依靠運氣的事情,他往往都只有厄運。
可他回憶起自己最近這一段時間遇到的種種事情。
他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從遇到于勒開始,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好像都一直在遭受好運。
這是怎麼回事?
赫曼心中奇怪。
是于勒為我帶來了好運?
還是本身就很幸運的于勒順帶讓我變得幸運?
約瑟夫望著已經安全了的「于勒」與「赫曼」。
他搖頭嘆道,「「赫曼」啊「赫曼」,你只注意到了你的運氣變好,但是你就不想想你遭遇的壞事哪來的嗎?」
「我的叔叔「于勒」如果不是烤牡蠣烤的太好吃,會讓嘎貢密教的信徒想要把他獻祭給他們的父神嗎?」
「如果不是我操縱我的叔叔舉行「儀式」,會得到海蟾蜍,最後不得不逃亡嗎?」
約瑟夫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嘶——」
「這麼說來的話……」
「罪魁禍首竟然是我自己?」
約瑟夫沉默了一瞬,「嗯……畢竟之前都當遊戲在玩了。」
他看向「于勒」與「赫曼」兩張卡片。
「至少現在我可以安全地把你們送到你們想去的地方。」
約瑟夫把「呼喚(正在使用)」卡片覆蓋到了「作業」方塊上。
于勒看到鯨魚噴出的水柱突然間沒有了。
他還在想這代表著什麼的時候,這條大魚突然動了起來。
赫曼神情緊張地注視著一切。
可當他發現這隻巨大海怪前進速度很慢但是很平穩的時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嗷嗚!~」
于勒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怪叫了一聲。
他指著前進的方向說道,「赫曼!這條鯨魚在向北游!」
「難道……它要把我們送到我們要去的地方!」
赫曼聽到于勒的話,第一想法是「這不可能!」
他抬頭仰望太陽,以此大致確定了方向。
他堅定不移地想法發生了鬆動。
他用疑問的語氣問道,「它怎麼知道我們要去哪?」
赫曼剛問出話,便已經想到了那巨大的金色手指。
他手中還捧著雖然濕潤,但卻字跡清晰的論文手稿。
他想到,「這些字跡沒有再暈染開,大概也是因為祂的緣故吧……」
于勒在赫曼說話的時候,就想起了那個明明是巨大蟹鉗,赫曼卻非說是金色手指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指著那根碩大的觸手提議道,「赫曼醫生,我們要不要舉行「儀式」,用這根觸手感謝於祂。」
赫曼沒有像之前那麼牴觸和堅決否認超自然的事物不存在了。
他說道,「可以呀。」
于勒立即開整。
可他在魚背上手舞足蹈了半天,呢喃了半天,卻依舊不見那根碩大的觸手消失不見。
他撓了撓頭,「祂不喜歡觸手嗎?」
約瑟夫回答道,「我倒是不討厭。」
「只是……「作業」槽位現在正在被占用,你這「儀式」成立不了啊!」
赫曼安慰道有些失落的于勒。
他說道,「可能祂不是不喜歡,可能只是在忙。我們可以換個時間再試試。」
「嗯!」于勒點頭。
他說道,「換個時間再試試!如果祂真的不喜歡觸手,等我們到了密斯特卡,我們就把這觸手賣掉,換成好多好多龍蝦獻祭給他!」
約瑟夫望著「于勒」卡片上的想法氣泡,「那我謝謝你啊……不過我也挺好奇這魷魚須烤起來味道怎麼樣。」
「只是……」
「想要搞一個這麼大塊的鐵板好像不太容易……」
不好!
耽誤的時間有點久!
下午第一節課的時間快到了!
約瑟夫衝出家門,朝著學校狂奔而去。
海面之上,巨大的鯨魚緩慢地移動著。
于勒懶洋洋地躺在鯨魚背上曬著太陽。
浸泡過海水的他,身上凝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粒。
他摸了摸肚皮說道,「有些餓啊……」
他望著天空盤旋的海鳥。
他向赫曼問道,「赫曼醫生,你想吃鳥嗎?」
赫曼認出了天上盤旋的鳥是賊鷗。
那儘是些討厭的傢伙。
他說道,「賊鷗不好吃。」
于勒問道,「那我們吃什麼?」
赫曼指著遠處的鯨魚的背脊。
他說道,「你看那邊有什麼?」
于勒望向了赫曼手指的方向。
他忽視了鯨魚背上密布的藤壺。
他竟然看到了他打造的獨木舟。
他認真說道,「赫曼醫生,獨木舟可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