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其實經過這麼長時間在科學上的碰壁,心裡已經開始有那麼一丁點的動搖,覺得其實如果偏方能治好老夏的病也行。
只要能治病,管它是偏方還是正方呢?治好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但夏小寶整出來的這些方式,確實有點太扯了。
夏黎臉色扭曲,把手裡的雞毛撣子往旁邊一甩,單手摁在夏小寶的腦袋上,像他們家大黃跟大黑打架的時候,兩條前爪把鳥踩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跺「往死里踩」一樣,把小寶的腦袋死死地往下一下又一下地摁,氣急敗壞地道:「不是我相信科學不相信玄學,是你應該哪怕學一點自然學科的基礎知識!
悶罐扣腦袋上怎麼練功?!
你說悶罐扣腦袋上可以溝通外星人,讓外星人給你爺治病,都比你讓他把悶罐扣腦袋上練氣功好使!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一天天的咋這麼迷信呢?」
夏小寶知道自己掙脫不了小姑姑的蠻勁,乾脆躺平,整個人趴在地上,任由自家小姑姑摁腦袋,不服氣的反駁:「不是我迷信,是現在的大老闆都相信這個。
小姑,咱們是之前管的嚴,有些像是什麼特異現象都不會讓大夥知道,人家港城那邊和外國人都可相信這個了!
他們比咱們發展的好,還比咱們有錢,要是真沒用的話,人家會相信?
我這也是為了我爺好!」
夏黎聽到這話,心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開始對自家小侄子進行第二輪「抗封建迷信」的《愛的教育》。
陸定遠:……這好熟悉的畫面啊,老的追小的,攆著小的打,難不成是夏家限定款?
這也得虧他們家小海獺比較乖,不然他都能想像得到未來他們家媳婦天天追著小海獺打的模樣了。
「定遠來了?」
夏建國見自家女婿過來,對女婿點點頭,打了聲招呼。
陸定遠點頭叫人:「爸、媽,我來了。」
夏建國對陸定遠點了點頭,以前閨女和家裡的孩子鬧,他還覺得在女婿面前丟人,得給閨女維護一下面子,仔仔細細地進行解釋,給自家閨女開脫。現在他都已經習以為常,壓根懶得解釋了。
他湊近陸定遠旁邊,壓低聲音小聲道:「讓他倆鬧吧,姑侄倆湊到一塊沒一個有正形的。
你過來,給我打個下手。」
夏建國臉上的表情凝重,陸定遠也不自覺地斂了神色。這表情一看就不是只是打下手那麼簡單。
他微微點頭,跟在夏建國身後一起去了廚房。
「啪嗒!」
廚房門被關上,只余夏建國和陸定遠二人。
陸定遠凝眉,視線凝重地看向夏建國,壓低聲音詢問道:「爸,出什麼事了?」
夏建國嘆了一口氣,「沒出什麼事。
就是我這病……基本已經確認了。
可現在黎黎不死心,胸腔里像是憋住一股氣一樣,每天都想著找各種辦法給我治病。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我也同樣經歷過父母老去、病死的無能為力。
但我擔心她這一根筋緊緊繃著,一直不松,早晚得把自己繃出問題來。
你幫我勸勸她。」
說著,夏建國看向陸定遠,眼神裡帶著期許,「有些話我不敢當著黎黎的面說,怕她突然接受不了。
但爸活這麼大歲數了,真的已經夠本了,比好多人的年歲都大,你們都這麼孝順,我也享了清福,兒女都有出息,女婿找的也好,我這齣去跟別人說話都有面子。
爸這輩子真就沒有什麼其他所求了。
黎黎天天這麼跟我一起折騰不是個事兒,我不敢直接拒絕跟她接著一起去看病,我怕突然來這麼一下,她接受不了。
但這麼下去,是真的就在耗資源和人的精力。她有這功夫,哪怕她不去為國家做貢獻,我也希望她能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而不是一直這樣耗著,等一個沒有結果的結果。
你幫爸勸勸她。」
不光是怕閨女失望,更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迷糊的時候越來越多。
閨女總跟在他旁邊,他是真怕哪下,讓閨女碰到他正糊塗的時候。
他都不敢想,如果要是讓閨女親眼見證他不認識她,閨女心裡到底得有多傷心。
放棄吧,接受了一點,之後就都好接受了。真的不用為他這個爸再那麼操心,有這份孝心就足夠了,他光是看著都覺得心疼。
陸定遠聽到夏建國這話也沉默了。最近一段時間,他媳婦到底對他岳父的這病有多上心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擔憂岳父的同時,心裡也心疼自家媳婦,這段時間也在一直幫忙想辦法。可是這半個月裡,看的各種醫生不下20個,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他岳父的病幾乎已經被各種中醫、西醫,還有一些小眾醫生斷定,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只能延緩。
起初大夥開的藥還都吃吃,後來開的藥越來越多,就不敢全都吃了,只能挑覺得效果好的吃。
隨著看病的次數越來越多,得到的負面答案越來越堅定,現在他岳父這個病,就像是他媳婦心裡的一個《絕對禁區》一樣,誰提這件事他媳婦就跟誰急。
他這幾天跟他媳婦在一塊的時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媳婦哪下子突然噴火,或者實在頂不住壓力精神崩潰。
不過夏建國都提出這要求了,陸定遠也不好反駁。
他點點頭,對夏建國道:「爸,我知道了。」
至於能不能勸得動?
他覺得夠嗆。
夏建國看著自己這十分滿意的女婿,抬手拍了拍陸定遠的肩膀,嘆著氣道:「我知道這事兒黎黎可能很難接受。
但人生就是這樣,有許多事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
爸和你媽商量好了,等過段時間就一起去你大哥那。
等黎黎跟我們分開的時間長了,沒有我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直反覆提醒她,她就能逐漸釋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