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聞言,沉默了良久。
她腦袋一直靠在陸定遠的胸前,好像腦子裡面在思考,又好像完全一點思考都沒有,腦子裡空空的。
許久,埋在陸定遠胸口處的夏黎,這才悶悶地傳出來一句很輕的:「不找了。」
科學不行就靠偏方,偏方不行就只能靠玄學,如若玄學都不行……那便只能看命。
以前她不理解那些家裡人生病,又或者是家裡遇到什麼難事兒過不去,就開始求神拜佛的人。
有病不去看醫生,有問題不想著怎麼解決,滿心依賴那虛無縹緲的不可能,簡直就是封建迷信殘留,耽誤事兒。
這世界上壓根沒有什麼神神鬼鬼,求神拜佛根本不解決問題。
可現在她明白了……
那些人未必不知道,求神拜佛可能不解決問題。但人走到絕路的時候,只要能幫忙解決問題,只要能讓自己的親人病癒,無論是誰,科學也好,玄學也罷,只要能幫她,那她誰都願意去信。
因為遇到人力所不能及的事,除了去祈求那一絲最後的希望,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啊!!
就如同現如今的她一樣。
陸定遠嘆了一口氣,把臉貼在夏黎的頭頂,手輕輕摩挲著夏黎的手臂,輕嗯了一聲:「好,不找了,我回頭通知他們。」
夫妻倆的一場對話結束,夏黎變得格外沉默。
一晚上,她都趴在臥室里的桌旁,仔仔細細地閱讀目前宋凱他們給他的戰鬥機資料,看完資料後,又開始勾勒戰鬥機草圖設計圖。
只有讓自己忙起來,她才能讓自己不想那麼多,不會去想,她爸這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如果發現的早是不是還有希望?她為什麼沒早點發現?也不會去想平時她要是細心一點,多關注她爸,是不是也不至於她爸生病這麼長時間,她都沒發現,明明他們現在都住在首都,車程也只有三十分鐘而已。
更不去想……
陸定遠坐在床上,在微黃的燈光下看書。
他視線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針和分針在錶盤右側形成了一個大大的鈍角。
2:30。
陸定遠將手中的書放在腿上,抬眼看向夏黎的方向,有些忐忑今天自己把話說的太重,惹媳婦生氣,所以媳婦現在不太願意理他。
又有些擔心自家媳婦這麼熬夜,心裡又擔著事難過,早晚把身體拖垮。
還是忍不住關切地提醒了一句:「2:30了,訂單截止日期還有兩個月,早點睡吧。」
他媳婦要是天天這麼熬,精神上不出問題,身體也會出問題。
夏黎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沙」的摩擦聲。
她垂著腦袋仔細看著桌面的草圖,聲音不帶什麼感情的道:「你先睡吧,我畫完這些一會再睡。」
陸定遠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又把腿上那本書拿了起來,繼續看。
「我陪你。」
夏黎:……
她合理懷疑這狗東西這舉動,有很大一部分成分是想要威脅她。就在賭她捨不得他白天上班,晚上還熬夜。
夏黎拉長著一張臉,轉頭看向陸定遠,語氣陰颼颼的:「你明天不上班了?
還是說你嫌我這燈亮,讓我去書房畫?」
陸定遠:……天地良心,誰嫌你了?
陸定遠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相當無奈,怕夏黎找茬,只能委婉的勸:「你不是說明天要帶咱爸媽,還有小海獺去吃瓷罐酸奶嗎,真的不打算早點睡覺?
小海獺起床早,估計明早上就會眼巴巴的趴在你旁邊等你。」
夏黎:……
夏黎嘆了一口氣,恍惚中想到了曾經在船廠下面偷偷搞研究,陸定遠給她打下手的那段日子。
這傢伙也是凌晨覺得她睡得太晚,就提醒她明天中午有紅燒肉,起的太晚可能吃不到。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還是用吃的做筏子引誘她。
夏黎嘆了一口氣,還是放下了手裡的筆,將它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她身體仰倒向後,脖子卡在椅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渾身都散發著疲憊。
良久,她排解煩躁的方式被打斷,越想心裡越不得勁,「噌——!」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快速地竄到床邊,拿起床上的枕頭,照著陸定遠臉的方向就重重的摁了過去。
「陸定遠!你一天天的話怎麼那麼多?!!!
本來就心煩,想畫點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結果你還在這嘰嘰歪歪的,非讓我睡覺。
正鬧心呢,沒看出來嗎?!要睡覺就自己睡吧,打擾我做什麼?!!
不想好好睡覺那就別睡了!!!
給老娘起來,不許睡!!!!」
陸定遠:!!!
媳婦都開始打人了,那情緒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挺好的。
夏黎睡不著,本來想放過陸定遠,結果陸定遠非讓她睡覺,她自然不可能讓陸定遠安安心心的睡覺。
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上班」的陸定遠,一直交公糧交到5點多,夏黎安安心心的睡覺,他睡了一個多小時,苦哈哈的起身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