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雙手拄在窗戶上,身子探出去半邊,視線看向遠方,忍不住對陸定遠碎碎念道:「陸定遠,我覺得我現在有點像長髮公主。」
正在收拾被送過來的一堆嶄新行李的陸定遠偏頭,有些納悶地看向夏黎:「為什麼這麼說?」
夏黎:「如果不是被女巫抓起來,為什麼我會住在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里的小屋當中?」
她指著遠方像個小黑點一樣大的建築物,「那小破樓離咱們起碼得有兩公里了吧?
我現在會放電?
不怕被我劈死,為什麼躲我那麼遠?」
小海獺在隔壁房間睡覺,此時這間不算太大的屋子裡,只有夏黎和陸定遠兩人。
陸定遠心裡有些好笑,低頭繼續整理二人的洗漱用品,十分隨意地回應道:「你一直會放電。」
夏黎:……狗男人,誰跟你說這些了?
她嘆了一口氣,腿一彎,半跪在地。乾脆整個人宛如抹布一般,搭在被人擦得乾乾淨淨的窗台上,聲音悶悶,也有些頹喪地道:「啊,咱們這樣的日子大概得持續多長時間?
我是一名熱愛工作的老師,想蠟炬成灰淚始干,將我所有的知識全部交給我心愛的學生。不知道我兩天後是否能去學校里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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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遠被自家媳婦給逗笑了。
他哪能不知道自家媳婦想的不是去學校教書,而是想問兩天能不能出去?
他把牙刷塞進牙刷缸里,放在洗手台上:「別想了,醫生說時間最長的化驗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出結果,這段時間咱們肯定出不去。
而且,如果只檢測出來咱們是輕度被污染,以及確定污染源還好,如果不能確定污染源,或者是咱們還有可能被長期輻射污染的情況下,那就麻煩了。
我們說不定要在這裡待好長一陣時間,你的那些學生說不定也會被檢查。
到時候你們很快就能相聚,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機會在這裡與他們一起再進行你的「知識授業」。」
夏黎:……………………………………………………狗男人,你在那裡說什麼恐怖鬼故事?
夏黎依舊保持著搭在窗台上的姿態,猛地轉頭,一臉憤憤地看向陸定遠。
「陸定遠,你這陰間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你剛才在醫院的時候還知道安慰我,怕我知道擔心,那嘴和河蚌一樣閉得緊緊的,連一點消息都不告訴我。
怎麼現在不但不安慰我,還在這開始恐嚇我了?!
怎麼著?在醫院的時候,我是你的小親親,出了醫院,我就是你的垃圾袋了!?」
陸定遠沒想到夏黎居然會說這麼讓人羞恥的話,從脖子根到耳尖,唰的一下就紅了,就連領口露出的胸膛處都是通紅的。
他通紅著一張緊緊繃住的臉,面無表情地看向夏黎,「胡說八道些什麼?夏黎同志!請注意一下你的言辭!!」
他們只是被隔離,這附近還有許多守衛人員,這裡並非無人區!!!
夏黎和陸定遠相處時,在外面談情說愛的時候雖然跟陸定遠的接受程度半斤八兩,不然兩人剛談戀愛那會也不會中間隔著兩米並排往前走,讓特務都沒懷疑這倆人在談戀愛。
可私底下的時候,夏黎明顯比陸定遠虎狼之詞許多。
她聽到陸定遠這「假正經」的話,頓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屋子裡就咱們倆,我注意什麼言辭?
有證的,你都把自己賣給我了,我說兩句話怎麼了?
你要是真那么正經,小海獺怎麼來的?」
陸定遠:……
陸定遠頓時耳根更紅了。
也想起來他們兩個剛結婚的時候,夏黎管結婚證叫他的賣身契,因為辦結婚證的錢是她掏的那一茬。
他現在完全不想接夏黎這話,轉頭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東西。
強行轉移話題道:「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是因為怕你擔心,所以沒敢跟你說太多。
但現在咱們已經檢查完成,也要考慮一下檢測完的最壞結果,並想辦法應對。
一味逃避不是辦法。
剛回來,要不你也去洗個澡,也睡一會?
昨晚上都沒睡好。」
夏黎見陸定遠強行轉移話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出息!
她從地上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從洗臉盆架上撈起陸定遠給她準備好的盆,以及放在洗手台上的牙刷杯子,嘆著氣,慢悠悠地往門外走。
慘,她是真慘啊!
之前在西南的時候,大宅子住得好好的,結果有人炸電磁炮研究中心,導致他們家的大宅子沒辦法住,一幫人去擠140平的家屬院。
現在可倒好,到了首都以後,原本還覺得90平的房子小呢。結果又給她來了一場放射性元素輻射污染,直接連90平的房子都住不了了,一家三口分了兩間集體宿舍。
現在她想洗個澡都沒有獨立浴室,得去走廊盡頭的大澡堂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屋裡都沒有洗手間,也得去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去上廁所。
國家在蓬勃發展,她的生活水平卻在急速下降。
旅長千金當著當著就變成了科研人員,科研人員當著當著就住上了大學集體宿舍,這不停下降的生活待遇簡直太有盼頭了!!
感覺自己前段時間不是去給國家搞科研的,而是進了個廠,廠里福利待遇還不錯,給她和老公分了一個單獨的宿舍。
別讓她知道到底是誰下的黑手,不然她絕對要讓這些人體驗一下「從人間到地獄」的夾層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