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竹花易主
竹花幫總舵在揚州城東,占了一整條街。
街口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竹花巷」三個字,字跡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但來來往往的人都知道,這條街是竹花幫的地盤,閒人莫入。
趙長空站在巷口,看著那條青石板路延伸到盡頭。兩邊的鋪面都關著門,偶爾有幾扇窗開了條縫,有眼睛在暗處窺探。
他邁步往裡走,寇仲和徐子陵跟在身後,一個躍躍欲試,一個不動聲色。
巷口站著十幾個精壯漢子,都是竹花幫的巡街幫眾,腰間挎著刀,手裡攥著棍棒。
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看見三人過來,伸手一攔,喝道:「竹花幫重地,閒人退避!」
趙長空沒有停步。他從那黑臉大漢身邊走過,像走過一根木樁。
那大漢伸手要抓他的肩,手指還沒碰到衣襟,一股渾厚的力道從趙長空身上湧出,像無形的牆推過來。
大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身後的牆上,滑落下來,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趙長空一掌推出,掌風所過,最前面七八個人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倒飛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寇仲和徐子陵也出手了,破玉拳剛猛霸道,一拳一個,那些幫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了。
三人踏過滿地哀嚎的幫眾,繼續往裡走。
街盡頭是一扇朱紅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竹花堂」三個金字。
門口站著兩排人,比外面那些巡街的強了不少,腰間挎的都是精鋼刀,目光凌厲,一看就是見過血的。
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一身青衫,手持摺扇,面容清瘦,目光陰沉竹花幫軍師邵令周。
他看著趙長空,瞳孔微微一縮,沉聲問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闖我竹花幫?」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繼續往前走。邵令周臉色一變,摺扇一合,厲聲道:「攔住他!」
那兩排人齊齊拔刀,刀光如雪,從兩側包抄過來。趙長空一掌拍出,最前面兩個人刀斷人飛。
他身形不停,掌力連發,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有人倒飛出去。那些人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就被掌風震得東倒西歪。
寇仲打得興起,破玉拳虎虎生風,一拳砸在一個大漢胸口,那人胸骨塌陷,口噴鮮血,倒在地上不動了。
徐子陵出手更乾脆,專打關節,一拳一個,被打中的幫眾不是捂著胳膊就是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邵令周臉色慘白,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幫主!有強敵闖門!」
趙長空沒有追,只是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他走過迴廊,走過天井,走過那道朱紅大門,走進議事廳。
廳很大,能容百人。正中擺著一張紫檀木大案,案後坐著一個肥碩的中年人,滿臉橫肉,目光兇狠,手裡攥著一柄鬼頭大刀。
竹花幫幫主殷開山。他兩側站著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竹花幫各堂的堂主。
殷開山看見趙長空,騰地站起來,厲聲喝問:「你是誰?為何闖我竹花幫?」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一步一步走過去。殷開山臉色大變,鬼頭大刀一揮,刀光如匹練,直劈趙長空面門。
趙長空側身避開,那刀劈在他身後的柱子上,入木三分,木屑紛飛。
殷開山一刀落空,第二刀已至。這一刀更快更猛,刀風呼嘯,帶著一股寒意。
趙長空沒有退,一掌拍出,正中刀身。那鬼頭大刀嗡的一聲,從中斷成兩截,刀尖飛出去釘在柱子上,刀柄還握在殷開山手裡。
殷開山臉色煞白,扔了刀柄,反手從案下抽出一根碧綠色的長棒。
那棒通體翠綠,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竟是用精鋼鑄成,外面塗了一層綠漆,模仿竹節的模樣。
他握住棒尾,一抖,棒尖如靈蛇吐信,直刺趙長空咽喉。招式靈巧刁鑽,角度詭異,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趙長空看著那根綠棒,忽然想起原著中的殷開山。原著里這個人出場不多,武功也不算出眾,但這根棒法確實有幾分門道。
他不再閃避,一掌拍出,劈天神掌第一式摧山,龍象般若功第七重的巨力灌注其中。
掌棒相交,那根精鋼鑄成的綠棒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從棒頭彎到棒尾,彎成一張弓。
殷開山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握不住棒,那根彎了的綠棒脫手飛出,砸在牆上,彈回來落在地上,彈了幾下,不動了。
趙長空的掌力未消,一掌印在殷開山胸口。殷開山像被狂奔的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滑落下來,嘴裡湧出大股鮮血。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撐了兩下,沒撐起來,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趙長空走過去,低頭看著他。「從今天起,竹花幫歸我了。」
殷開山瞪大眼睛,想說什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血沫從嘴角湧出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頭一歪,不動了。眼睛還睜著,看著頭頂那根橫樑,不知在看什麼。
廳里一片死寂。然後像炸開了鍋。
軍師邵令周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摺扇一合,厲聲道:「一起上,殺了他!」
他率先出手,摺扇如刀,直取趙長空咽喉。「風」堂堂主白信、「雨」堂堂主羅賢緊隨其後,一個使刀,一個使劍,從兩側夾擊。
趙長空沒有拔劍,空手迎戰。
邵令周的摺扇堪堪點到面前,他一掌拍出,掌風如山,邵令周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血,摺扇脫手飛出。
白信的大刀劈來,他側身避過,一掌拍在白信胸口,白信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口噴鮮血,趴在地上起不來。
羅賢的劍刺到他後心,他反手一掌,掌力未到,羅賢已被那股無形的壓力逼得連退三步,劍尖亂顫,再也刺不出去。
趙長空收掌,冷冷看著邵令周。「服不服?」
邵令周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白信,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羅賢,再看看廳里那些噤若寒蟬的幫眾。
他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服————服了。」
剩下的幫眾見軍師都跪了,也紛紛跪下。「晴」堂堂主包百有和「露」堂堂主辛娜跪在最前面,身體微微發抖,頭都不敢抬。
趙長空站在廳中央,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他忽然想起那年推山門,他也是這樣跪著,等著,盼著有人能正眼看自己一眼。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都起來吧。從今天起,竹花幫的規矩要改。」
眾人面面相覷,慢慢站起來。包百有和辛娜站起來後,垂著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邵令周也站了起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趙長空走到那張紫檀木大案前,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殷開山的屍體,對邵令周說:「把他抬下去,找個地方埋了。」
邵令周點頭,吩咐人把殷開山的屍體抬出去。
趙長空又看向包百有和辛娜,兩人被他看得發毛,包百有壯著膽子問:「這位————這位公子,不知要改什麼規矩?」
趙長空沒有答,只是說:「把各堂的堂主和核心幫眾都叫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