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死符
趙長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手指輕輕敲著案面,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在想一個問題——怎麼控制人。聽雨樓要建起來,光靠武功高是不夠的。
人心隔肚皮,今天跪在你面前喊樓主,明天就可能背後捅你一刀。
古系江湖裡這種事太多了,今天還是兄弟,明天就是仇人。他需要一個手段,一個讓手下人不敢背叛、不能背叛的手段。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天龍八部里天山童姥的生死符。
那東西是用陰陽二氣化水成冰,打入人體,發作時奇癢難忍,生不如死。
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乖乖聽命。他前世看小說的時候就覺得這門功夫夠狠,也夠實用。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月色很好,照得青石板泛著銀光。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運起長生訣。
水屬性的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掌心凝成一顆小小的水珠,晶瑩剔透,像一滴露水。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運起陽屬性真氣,右手運起玄冥冰魄掌的陰勁,兩股力道同時注入那顆水珠。
水珠在他掌心滾動了幾下,忽然凝固,變成一片薄薄的冰片,薄得像蟬翼,透明得像不存在。
趙長空看著那片冰片,嘴角微微翹起。他需要找個活人試試。
他在黑道上物色了很久,選中了第一個人。藍蠍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殺手。
這人武功不弱,心狠手辣,尾針上淬的毒見血封喉。最重要的是,她沒有靠山,殺了也沒人管。
這一夜,趙長空打聽到她的落腳處,換上夜行衣,戴上半張面具,從興雲莊後門掠出。
藍蠍子住在城西一處偏僻的院子裡,院牆很高,門口還養了兩條惡犬。
趙長空落在院中的大樹上,那兩條狗剛要叫,他屈指彈出兩道指風,兩條狗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他無聲無息地落在房門前,推門進去。
藍蠍子正在床上打坐,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口,臉色一變,反手就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柄短刀。
她的刀很快,刀鋒上泛著藍汪汪的光,顯然淬了劇毒。她一刀刺向趙長空咽喉,角度刁鑽,又快又狠。
趙長空沒有退。他伸手,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刀鋒。藍蠍子臉色大變,想抽刀,抽不動。
想撒手,趙長空已經一掌拍在她胸口。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嘴角溢出鮮血。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趙長空已經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服不服?」他的聲音很平淡。
藍蠍子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他:「不服!你到底是什麼人?我藍蠍子跟你有什麼仇?
「」
趙長空沒有答話。他蹲下身,從懷裡摸出那片冰片,在指尖轉了轉。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冰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藍蠍子看見那片薄薄的冰,瞳孔微縮,聲音裡帶了一絲警惕:「這是什麼?」
趙長空看著她,淡淡地說:「讓你服的東西。」
藍蠍子臉色一變,猛地往後縮,但趙長空的手更快。
他手一抖,那片冰片化作一道寒光,沒入藍蠍子肩頭。藍蠍子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在地上打滾。
那冰片入體即化,一股陰寒之氣從肩頭蔓延到全身,冷得她牙齒打顫,嘴唇發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但冷還不是最要命的。冷到極致的時候,忽然又熱起來,熱得她渾身冒汗,衣裳濕透,像被架在火上烤。
熱到極致的時候,又癢起來,癢到骨子裡,癢得她恨不得把皮都扒下來。
「啊!你給我————你給我下了什麼!」藍蠍子在地上滾來滾去,雙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皮膚,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
趙長空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她。藍蠍子滾到他腳邊,伸手去抓他的褲腿,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妝容全花了,狼狽不堪。「解藥————給我解藥————
求求你————」
「服了?」趙長空低頭看著她。
藍蠍子拼命點頭:「服了————服了!你說什麼我都聽!求求你————」
趙長空從懷裡摸出另一片冰片,在她面前晃了晃。藍蠍子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冰片,像溺水的人看見浮木。
趙長空說:「這片能管一年。一年之後,看你的表現。」
他把冰片遞過去。藍蠍子雙手顫抖著接過,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它碎了。
她把冰片貼在額頭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她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恐懼,有恨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要我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趙長空看著她,說:「你以後叫影子,聽雨樓的人。」
藍蠍子沉默了很久。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片薄薄的冰片,忽然苦笑了一聲,說:「我有得選嗎?」
趙長空沒有說話。藍蠍子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軟,扶著牆才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把冰片貼身收好,然後跪下去,磕了一個頭。「影子,見過樓主。」
趙長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門。身後,藍蠍子還跪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起身。
接下來的日子,趙長空夜夜出動。他找上那些被正道唾棄的邪道人物,用武力收服他們,用生死符控制他們。
有人不服,他一掌打服,種下生死符。有人想跑,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來。
一個月後,他手下已經有了十幾個高手。他把這些人編成四個小隊,每個小隊設一個隊長,直接向他匯報。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有獨行盜,有採花賊,有叛出師門的棄徒,也有被仇家追殺無處容身的散修。
他們沒有共同點,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怕生死符。
此時的趙長空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與龍嘯雲完全不同的身份。他找工匠打了一副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雨紋,只露出兩隻眼睛。
從今以後,戴上面具,他是聽雨樓主。摘下面具,他是龍四爺。
兩個身份,兩副面孔,兩種活法。前幾個世界他當大俠當習慣了,笑傲江湖裡他是華山派的六猴兒,射鵰里他是全性掌門,一個比一個正派。
這個古系江湖,他想當一回純粹的壞人。這也算是一種人生體驗了。
這一夜,趙長空在聽雨樓總舵議事。說是總舵,其實也就是城北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外面看著破破爛爛,裡面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他坐在廳中,四個隊長站在兩側,一個個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手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二十出頭,生得極美。眉目間有一股天生的媚態,眼波流轉間勾魂攝魄。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走路的姿勢都帶著幾分風情。
她走到廳中,盈盈跪倒,聲音嬌軟得像能滴出水來:「樓主,小女子走投無路,求樓主收留。」
林仙兒。
趙長空隔著面具看著她,心中冷笑。原著里這個女人蛇蠍心腸,把天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上到兵器譜排名的高手,下到街頭賣藝的混混,沒有她勾引不了的。
但他需要她,需要她的美貌,需要她的狠毒,也需要她知道武林中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起來。」趙長空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仙兒站起來,眼波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勾引。
趙長空沒有理會她的媚態,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四個隊長魚貫而出,廳里只剩下他和林仙兒兩個人。
林仙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聲音也更軟了:「樓主有什麼吩咐?
「」
趙長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不緊不慢地說:「先幫樓主去去火,看看你的能力,再給你安排職位。」
林仙兒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半點猶豫,反而嫵媚一笑,款款走過來,在他面前跪下,緩緩低下頭。
趙長空放鬆過後,伸手按住她的肩,運起長生訣,陰陽二氣在掌心流轉。
林仙兒還沒反應過來,一片薄如蟬翼的冰片已經沒入她後頸。
「啊!」林仙兒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做了什麼?」
趙長空收回手,淡淡地說:「一點小手段。只要你聽話,每個月都有解藥。不聽話——
——」他沒有說下去。
林仙兒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她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絲不甘。
但她很快就把這些情緒壓了下去,低下頭,聲音還是那麼嬌軟,卻多了一絲顫抖:「樓主放心,我一定聽話。」
趙長空點了點頭,讓她起來。此女只適合放鬆放鬆,上床他是不願意的,嫌她髒。
次日,趙長空把從《憐花寶鑑》里抄錄下來的毒術秘籍交給林仙兒,又傳了她幾門速成的武功。
林仙兒接過秘籍,翻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她抬起頭,看著趙長空,忽然問:「樓主把這些都教給我,不怕我學會了反噬嗎?」
趙長空笑了笑,說:「你可以試試。」
林仙兒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她天賦極高,不到一個月就把毒術練得爐火純青。趙長空看著她練功,心想這個女人將來會是很好的一把刀。
只是這把刀太鋒利,容易傷到自己。他留了後手,沒有把最核心的功法傳給她。
而且,她體內的生死符每個月發作一次,沒有他的解藥,生不如死。這把刀,永遠別想脫離他的手心。
趙長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聽雨樓已經初具規模,十幾個人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角色。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棋子。三年,李尋歡從關外回來之前,他要把這張網織好。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案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寫聽雨樓的章程。第一條規定樓中之人,唯樓主之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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