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傅君婥
天下會的勢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淮南的幫派要麼歸順,要麼滾蛋,要麼消失。
趙長空來者不拒,通通收下,但收下之後得先過一遍篩子一一底子不乾淨的不要,心術不正的不要,牆頭草更不要。
篩來篩去,真正能用的也就那麼些人。他要擴的不是幫眾,是龍象衛。
趙長空在天下會五千幫眾里挑了十天,挑出一千八百人。加上之前那一千二百人,湊足三千。
這三千人,個個都是精壯漢子,底子紮實,人也老實。他給每人發了足量的肉食和藥材,又親自傳授龍象般若功前三重和戰場殺伐之術。
三千人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練到半夜才歇,整個演武場烏壓壓一片,呼喝聲震天動地。
桂錫聯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汗流浹背的漢子,咂了咂嘴:「大哥,咱們養得起這麼多人嗎?」
趙長空看著那些拼命練功的人,說:「養不起也得養。」
桂錫聯撓了撓頭:「為啥啊?」趙長空沒有答話。這些人,就是他以後縱橫天下的資本。
現在苦一點,將來就死得少一點。養不起?那就去搶。
這天傍晚,桂錫聯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腳步也比平時急了些。
趙長窣走在院子單練劍,以指代劍,萬妙無芳的劍薏在指尖流轉,聽覓腳步聲,收子勢。
桂錫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大哥,出事了。」
趙長空問他什麼事。桂錫聯左右看了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高麗那邊來了個女刺客,刺殺楊廣沒成功,逃到咱們揚州來了。」
趙長空的手頓了頓,問他叫什麼。
桂錫聯搖了搖頭:「不知道叫什麼,就知道是個年輕女人,武功很高,從江都一路殺過來,追兵死了一路,最後在揚州城消失不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官府正在滿城搜捕,聽說懸賞一萬兩銀子。」
趙長空轉過身,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色,嘴角微微翹起。傅君嬋。
三大宗師之一傅采林的大弟子,擅長九玄大法和奕劍術,一個人就敢闖江都宮刺殺楊廣,膽子不小,武功也不弱。
可惜選錯了對手。楊廣身邊高手如雲,她能活著逃出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他轉身往外走,桂錫聯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問:「大哥,去哪兒?要不要多帶幾個
人?」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揚州城很大,藏一個人不難,但藏不住趙長空。自從,洞開了耳竅,眼竅以及鼻竅,他的五感已經敏銳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站在城中心,他能聽見方圓五里內每一個角落的聲音。他閉上眼,把整個揚州城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城東有酒鬼在罵街,城南有孩子在哭鬧,城西有夫妻在吵架,城北有狗在打架。
都不是。他繼續聽,把那些雜亂的聲音一層一層剝開,像剝洋蔥。忽然,他聽見了。
城東角落裡,有一道呼吸聲,很輕很勻,與尋常人完全不同。
那呼吸聲里有內力運轉的痕跡,細若遊絲,若不是他開了耳竅,根本聽不出來。趙長空睜開眼,往城東走去。
城東有一片破舊的宅子,年久失修,牆倒屋塌,野草長到腰際。趙長空走進那片廢墟,腳步聲驚起幾隻老鼠,吱吱叫著鑽進牆縫裡。
他站在一堵塌了半邊的牆前面,停下腳步。牆後面有呼吸聲,很輕,很勻,還帶著一絲緊張。
他開口了:「出來吧。」
牆後面沒有動靜。趙長空又說了一遍:「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他笑了笑,一掌拍在牆上。那堵牆轟然倒塌,塵土飛揚。灰塵散去,牆角蹲著一個白衣女子,長發披散,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痕。
「你是誰?」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那股子凌厲勁兒一點沒減。
趙長空說:「天下會,趙長空。」
女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顯然聽過這個名字。揚州城的新霸主,三掌重傷宇文化及的猛人。
她握緊了劍柄,指節都有些泛白,又問:「你想怎樣?」
趙長空沒有答話,只是看著她。
這張臉確實生得好看,眉眼如畫,英氣勃勃,雖然受了傷,臉色蒼白,但那股子凌厲勁兒反而更添了幾分味道。
可惜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前世就不喜歡棒子國,這一世更不會心軟。
「站起來,」他說,「跟我打一場。」
女子愣了一下,隨即咬著牙站起來。她握緊劍柄,劍尖斜指,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高麗,傅君卓,請。」
趙長空沒有拔劍。他以指代劍,萬妙無方起手式。傅君嬋先出手了。
奕劍術,劍勢飄忽,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這一劍不是刺向趙長空的要害,而是刺向他劍勢將起未起的間隙。
趙長空眼睛一亮,這奕劍術果然有點門道,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
他以指代劍,萬妙無方第一式迎了上去。兩股劍意在空中相撞,沒有聲音,沒有氣勁,只有無形的交鋒。
傅君嬋退了一步,臉色更白了,嘴角那點血痕又滲出了新的血絲。
她咬著牙,第二劍已至。這一劍更快,更刁鑽,角度更加詭異。
趙長空不退反進,萬妙無方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連綿使出。
他有意試試這奕劍術的深淺,沒有用全力,只是以快打快,以變應變。
傅君卓的劍越來越快,奕劍術的精妙之處逐漸展現——每一劍都後發先至,每一劍都攻敵必救。
趙長空越打越覺得有意思,這套劍法不重招式重意,料敵機先,搶占先機。傅采林能位列三大宗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兩人交手三十招,傅君嬋的劍勢忽然一滯。她受了傷,內力不濟,撐不住了。
趙長空沒有趁人之危,收指退後一步。傅君嬋卻沒有領情,咬著牙又刺出一劍。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是她拼盡全力的一劍。趙長空沒有再退,一掌拍出。玄冥冰魄掌,掌力陰寒,快如閃電。
傅君嬋的劍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再也刺不出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整個人被凍成了一塊冰。她保持著舉劍的姿勢,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尊冰雕。
趙長空收掌,看著那塊冰,自言自語道:「長得不錯,可惜了。」
他把冰雕扛起來,往天下會總舵走去。一路上有人看見他肩上扛著個冰雕,指指點點的,他全當沒聽見。
回到天下會總舵,趙長空把傅君嬋放在密室里,解了她身上的冰封。
傅君嬋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她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不甘。
趙長空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沒有說話。他運起移魂大法,精神力化作無形的絲線,鑽進她的意識深處。
傅君嬋渾身一震,眼神開始渙散。她拼命抵抗,九玄大法全力運轉,想守住靈台那一點清明。
但趙長空的精神力太強了,強得像海嘯,像地震,像天塌下來。她的抵抗像紙糊的牆,一推就倒。
變天擊地大法接踵而至,在她意識深處種下一顆種子。那顆種子慢慢生根、發芽、開花,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樹根扎進她意識的最深處,扎進她的靈魂里。她不再掙扎了,眼神從渙散變成空洞,從空洞變成溫順。
一個月後,傅君卓跪在趙長空面前,低著頭,聲音很輕:「主人。」
趙長空低頭看著她,問:「你叫什麼?」
「傅君卓。」
趙長空搖了搖頭:「從今天起,你叫棒槌。」
傅君嬋愣了一下,抬起頭,嘴巴張了張,想問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聲音還是那麼輕:「是,主人。」
趙長空把九玄大法和奕劍術的原理從她嘴裡問了出來,記在心裡。
這兩門功夫確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奕劍術的料敵機先之法,與獨孤九劍的破劍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把這些精要融入自己的劍法裡,萬妙無方的變化又多了幾分。
他給傅君嬋戴上一層面紗,遮住那張花容月貌的臉,然後把她帶出密室。
寇仲和徐子陵正在院子裡練功,看見趙長空身後跟著一個蒙面女子,都停下來。寇仲上下打量了一番,問:「大哥,這誰啊?」
趙長空說:「棒槌。以後是天下會第一打手。以後她只聽我一個人的命令。」
寇仲撓了撓頭,嘀咕道:「棒槌?這名字怎麼聽著怪怪的。」
他又看了看那女子,見她一言不發,目光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心裡更覺得古怪了。
徐子陵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當天夜裡,趙長空正在密室中打坐,腦海中那道熟悉的聲音準時響起。
【下個世界:倚天屠龍記】
【倒計時:今夜子時】
【身份:宋青書】
【逆襲任務:改變宋青書的命運,開創一方勢力,成為攪弄風雲的霸主】
【進入時間線:屠獅大會結束,宋青書重傷,武功被廢】
【任務獎勵: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趙長空睜開眼。宋青書。武當派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張三丰的徒孫,宋遠橋的兒子。
原本前途無量,卻因為一個女人走上不歸路,最後身敗名裂,敗在自己的師叔手裡。
他閉上眼,把宋青書的劇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屠獅大會結束,宋青書重傷,武功被廢,被帶回武當山,最後情緒波動氣絕身亡。這一世,他不會走那條路。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桂錫聯正在院子裡巡邏,看見他出來,趕緊迎上來。趙長空說:「我要閉關。幫中事務交給你們幾個堂主商量著辦。」
桂錫聯愣了一下,問:「閉多久?」
趙長空說:「不知道。」
桂錫聯沒有再問,轉身去安排了。趙長空把傅君嬋叫來,讓她守在密室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傅君嬋跪在地上,說:「是,主人。」他又把三百龍象衛調來,在密室四周布下三層防線。那些人跪了一地,齊聲領命。
趙長空回到密室,關上門,盤膝坐下。
子時將至。
冷意漫過口鼻,像三九天的井水,像冬至夜的江風。他閉上眼,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墜入一片無邊的黑暗。
耳邊有風聲、雨聲,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鐘聲。再睜眼時,他已經躺在一張冰冷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