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地底熔湖
半年的時間悄然流逝。
埃克斯和蒙妮卡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一—白天各自修煉，傍晚一起吃飯，夜晚相擁而眠。
這一日，埃克斯照例在火山口感悟火之元素玄奧。經過半年的苦修，加上炎魔之心的輔助，他對火之元素玄奧的感悟已經從四成推進到了五成。這個速度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按照這個趨勢，也許用不了十年，他就能觸摸到聖域極限的門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火山口升騰的煙霧，在埃克斯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盤膝坐在火山口邊緣一塊凸出的黑色岩石上，雙腿交叉，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
炎魔之心在胸口緩緩跳動，每一下都釋放出精純的火元素能量，與他體內的魔力共鳴。它就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引擎，不斷地為他提供感悟火元素玄奧的素材和靈感。
然而今天，他的注意力卻被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吸引了。
那波動來自腳下的火山深處，像是某種東西在呼吸。埃克斯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沿著火山岩層向下延伸。越往下，能量波動越強烈，到了某個深度，甚至開始干擾他的精神力探查。
「這是什麼？」埃克斯喃喃自語，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火山口升騰的煙霧，眉頭微微皺起。難道這火山深處，真的有某種寶物即將問世？
他站起身，走到火山口邊緣，朝下望去。火山口內壁是漆黑的火山岩，深不見底。那些岩石表面布滿了氣孔和裂紋，經過千萬年的高溫炙烤，已經變得如同玻璃般光滑。偶爾有白色的蒸汽從裂縫中冒出，帶著灼熱的溫度和刺鼻的氣味。猶豫了一下，他做出了決定下去看看。
他回到山腳下的營地，找到正在修煉的蒙妮卡。
蒙妮卡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複雜的手印，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半年的火山生活讓她的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蒙妮卡，我打算去火山深處探查一下。」埃克斯說，「下面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可能是某種寶物。」
蒙妮卡收起魔法，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下面可能有危險。」埃克斯有些猶豫。他了解蒙妮卡的性格，但這次探查的不確定性太大了。那股能量波動能夠干擾他的精神力探查，說明源頭絕不簡單，很可能有強大的魔獸守護。
「你一個人去我更擔心。」蒙妮卡堅持道，語氣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而且我現在是八級魔法師，自保沒問題。」
埃克斯想了想，點頭同意。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套隔熱斗篷，一人一套披上。他又給蒙妮卡加持了一道火系防護罩，赤金色的光膜將蒙妮卡整個人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灼熱。
「跟緊我。」埃克斯說。
蒙妮卡握住他的手：「好。」
兩人縱身躍入火山口。
埃克斯拉著蒙妮卡，穩穩地向下飄落。
下降了大約一刻鐘，火山口的內壁突然變得寬闊起來，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埃克斯打出一團火球，赤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環境。火球懸浮在他們頭頂，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將光芒灑向每一個角落。
這是一個地底洞穴，穹頂高不可測，四壁都是光滑的黑色岩石，隱隱有紅色的光芒從下方透上來。那些岩石在高溫下被熔煉得如同鏡面般光滑，反射著火球的光芒，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深邃。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金屬氣息。
「那是————」蒙妮卡睜大了眼睛。
隨著繼續下降，下方的景象逐漸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熔湖！赤金色的岩漿在湖中翻滾沸騰，氣泡炸裂時濺起星星點點的火花。熔湖的面積至少有數百畝，一眼望不到邊，仿佛整個地下世界都被這片火海所占據。熱浪撲面而來，即便有隔熱斗篷和防護罩，蒙妮卡還是感到一陣室息，額頭上的汗水剛剛滲出就被蒸發乾淨。
埃克斯穩穩地懸停在熔湖上方數米處，目光掃視著四周。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烈，源頭就在熔湖中心，每一次脈衝都像是在敲擊他的精神力屏障。
「你看那裡！」蒙妮卡指向熔湖中心，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埃克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熔湖中心，有一塊黑色的岩石露出岩漿表面。那塊岩石大約三米見方，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為打磨過一般。岩石上，竟然長著一棵矮小的樹木！那樹木通體赤紅，枝幹扭曲，如同一條條盤繞的火蛇。葉片如火焰般跳動，每一片葉子都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而在樹冠的正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靜靜懸掛著，散發著柔和而誘人的紅光。
「朱果。」埃克斯深吸一口氣。
他在恩斯特學院的古籍中見過這種天材地寶的描述一朱果，火系至寶，生長於岩漿極熱之地，千年開花，千年結果，千年成熟。服用後可大幅提升修為，對火系魔法師尤其有效。
「好東西。」埃克斯說著，就要朝熔湖中心飛去。
就在這時，熔湖突然劇烈翻騰起來。
岩漿向兩側分開，一頭龐然大物從湖底緩緩升起，帶起漫天的岩漿浪花。那是一頭熔岩巨獸，通體由暗紅色的岩石構成，身高超過十米，渾身流淌著岩漿，每走一步都有熾熱的液體從身上滴落，在湖面上激起一片片火花。它的頭部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形狀猙獰可怖，兩顆眼睛像是燃燒的炭火，散發著橙黃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這是一頭聖域巔峰的魔獸！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甚至比埃克斯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要強大。
「人類！」熔岩巨獸張開嘴，發出沉悶的聲音，「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它的聲音在整個地底洞穴中迴蕩，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兩顆炭火般的眼睛緊緊盯著埃克斯和蒙妮卡，目光中帶著警惕和敵意。
埃克斯將蒙妮卡護在身後，冷靜地看著眼前的巨獸。他的右手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召喚火靈珠。蒙妮卡在他身後，雙手也暗暗凝聚著光系魔力，金色的光芒在指縫間流轉。
「我們不想與你為敵。」埃克斯說，語氣平和但堅定，「那棵朱果，我需要一顆。」
「朱果？」熔岩巨獸發出低沉的咆哮，整個熔湖都隨著它的咆哮而翻騰，「我在此守護了三千多年，就是為了等它成熟。你說要就要？」
埃克斯眉頭微皺。三千多年？按照古籍記載，朱果三千年一成熟，看來這顆朱果已經到了採摘的時候。而眼前這頭熔岩巨獸，顯然是這片岩漿區域的守護者，一直在等待朱果成熟的那一刻。
「我可以跟你交換。」埃克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塊聖域魔獸晶核，那些晶核散發著各色的光芒，在空中排成一排，「這些應該足夠補償你的損失。」
熔岩巨獸掃了一眼那些晶核，眼中的炭火跳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冰冷。它緩緩搖頭，每一次搖頭都帶起一陣岩漿的波動：「不夠。這些晶核雖然珍貴，但比起朱果來說，不值一提。」
熔岩巨獸眼中的炭火燃燒得更加旺盛：「沒有商量的餘地。朱果是我的，我等了三千多年，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
它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埃克斯嘆了口氣。他本不想動手，但朱果就在眼前，蒙妮卡正需要這樣的機緣。
蒙妮卡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冒險。她握緊了他的手，手心有些濕潤。
「等我一下。」埃克斯輕聲說，聲音溫柔而堅定。他輕輕捏了捏蒙妮卡的手，然後鬆開，轉過身面對熔岩巨獸。
「那就得罪了。」
話音剛落，火靈珠從他胸口浮現，懸在半空，綻放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熔岩巨獸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恐。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帶起一陣岩漿的翻湧。那炭火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火靈珠，瞳孔急劇收縮。
熔岩巨獸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恐：「這是————」
它的話還沒說完，埃克斯已經出手了。
火靈珠旋轉，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從靈珠中噴涌而出，直衝熔岩巨獸。赤金色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白晝，連熔湖的表面都被這高溫蒸發出一層白色的霧氣。
熔岩巨獸怒吼一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體表的岩漿瞬間凝固成一層厚厚的岩石鎧甲。它知道這一擊的威力，所以用盡了全力防禦。然而在火神之力面前，這些防禦形同虛設。赤金色的火焰輕易地洞穿了岩石鎧甲，那些在熔岩巨獸看來堅不可摧的防禦，在神級火焰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火焰轟在熔岩巨獸的身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熔岩巨獸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火焰中劇烈顫抖。它的身體開始融化，暗紅色的岩石變成液態，如同蠟燭般流淌，滴入下方的熔湖中，激起大片火花。那些岩漿落在湖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升騰起白色的蒸汽。
「不！不可能！我是聖域巔峰，怎麼會————」它的聲音越來越弱，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埃克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火靈珠在他頭頂緩緩旋轉，持續釋放著赤金色的火焰。
熔岩巨獸的身軀徹底碎裂，化為一片碎石，落入熔湖，激起最後一片浪花。那些碎石在岩漿中沉浮，很快就被高溫熔化，徹底消失不見。地底洞穴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岩漿翻滾的聲音在迴蕩，偶爾有氣泡炸裂的脆響。
「啊！」
埃克斯收回火靈珠，周身的赤金色火焰緩緩消散，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轉身看向蒙妮卡，發現她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顯然被剛才的戰鬥嚇到了。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沒事了。」埃克斯飛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涼。埃克斯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傳遞著溫暖，「走吧，去摘朱果。」
兩人飛向熔湖中心。
埃克斯小心翼翼地摘下朱果，捧在手中。朱果溫熱，表面光滑如玉石，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那些紋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果實的表面緩緩遊動。一股濃郁的果香撲鼻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蒙妮卡，吃了它。」埃克斯將朱果遞給她。
蒙妮卡愣了一下：「給我？你不是說朱果對火系魔法師最有效嗎？你自己吃不是更好？你現在是聖域，如果吃了朱果，說不定能更進一步。」
埃克斯搖頭：「我現在是聖域，吃一顆朱果意義不大。從聖域到神級，需要的是對元素規則的感悟，而不是單純的能量積累。朱果對我的幫助有限。你不同，你才八級，服用朱果後至少能突破到八級巔峰，甚至可能觸摸到九級的門檻。對你來說，這是質的飛躍。」
「可是————」蒙妮卡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埃克斯堅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有可是。」埃克斯打斷她，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你是我妻子，你的實力提升了，我們在一起才更安全。」
蒙妮卡看著埃克斯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喉嚨有些發緊。她接過朱果，輕輕咬了一口。
朱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流入腹中。那股能量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像是一團火焰在她體內燃燒，溫暖而充滿力量。蒙妮卡閉上眼睛，盤膝坐在黑色岩石上，開始煉化朱果的藥力。
埃克斯在一旁護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的精神力向四面八方擴散，覆蓋了整個地底洞穴。熔湖依然在翻騰，但沒有任何其他生命的氣息。剛才那場戰鬥的餘波已經消散，洞穴重新恢復了寧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蒙妮卡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隨即隱去。
「八級巔峰。」她輕聲說，語氣中滿是驚喜，「就差一步就能突破九級了。我感覺體內的魔力比之前渾厚了至少三倍，對元素的感知也更加敏銳了。」
埃克斯滿意地點頭：「不錯，等你的身體完全適應了朱果的藥力，突破九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朱果的藥力還沒有完全消化，一部分儲存在你的身體裡，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釋放。這段時間你要好好修煉，把藥力完全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蒙妮卡站起身，撲進埃克斯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謝謝你，埃克斯。」
埃克斯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你是我的妻子，你變強了，我也高興。以後遇到危險，你也能幫我分擔了。」
蒙妮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認真而堅定：「以後我也要保護你。」
埃克斯一愣，隨即笑了，笑容溫暖而寵溺：「好，我等著那一天。到時候我就躲在你的身後，讓你來對付那些強大的敵人。」
蒙妮卡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這是在取笑我。」
「沒有，我是認真的。」埃克斯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比我更強大的魔法師。」
兩人在熔湖中心相擁，周圍是翻滾的岩漿和漫天的熱浪。
「走吧，該回去了。」埃克斯鬆開蒙妮卡，牽起她的手，「這次收穫不小，回去好好鞏固一下修為。」
蒙妮卡點頭，握住他的手。
兩人騰空而起，沿著火山口飛了上去。
回到營地時，已經是傍晚時分。蒙妮卡盤膝坐在巨石上，繼續煉化朱果的殘餘藥力。
埃克斯則坐在她旁邊，閉目感悟火之元素玄奧，為蒙妮卡護法的同時也不浪費任何修煉的時間。
「快了。」
埃克斯在心中默默想著，「再給我十年，我一定能觸摸到神級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