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東方海域
告別火山群的那天，蒙妮卡站在山腳下，回頭望了一眼生活了半年的地方。
「捨不得？」埃克斯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有一點。」蒙妮卡輕聲說，風吹起她的長髮。
「以後還會有更多地方。」埃克斯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火山、海洋、森林、雪山————玉蘭大陸很大，我們能去的地方還有很多。」
蒙妮卡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休眠火山，然後轉身：「走吧。」
飛行魔獸振翅高飛，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載著兩人向北飛去。火山在身後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天空盡頭。
穿越奧布萊恩帝國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奧布萊恩帝國是玉蘭大陸最強的軍事帝國，幅員遼闊，民風彪悍。從空中俯瞰，帝國的城鎮像是一顆顆棋子，整齊地排列在大地上，道路筆直，農田規整，處處透著一種嚴謹和秩序感。
埃克斯和蒙妮卡沒有在帝國內部逗留。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遇到了幾次麻煩。
第一次是在帝國東部的一個小鎮。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只有幾十戶人家，一條土路穿鎮而過。埃克斯本打算在小鎮落腳休息一晚，補充些食物和水。可他們剛降落在鎮□，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飛行魔獸在普通人眼裡可是稀罕物。那魔獸體型巨大，羽翼展開足有五六米寬，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一看就不是凡品。
當地的領主聽說後，帶著幾個手下趕了過來。那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項鍊，一看就是那種靠著祖上餘蔭混日子的貴族。
「這魔獸不錯。」領主繞著飛行魔獸轉了兩圈，眼中滿是貪婪，「賣給我吧，價錢好商量。」
埃克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賣。」
領主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我是誰嗎？這一片都是我的領地，我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蒙妮卡站在埃克斯身後，沒有說話。她見過太多這種人了—仗著有點權勢就為所欲為，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
埃克斯懶得糾纏，直接釋放了一絲聖域強者的氣息。
領主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的幾個手下更是嚇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聖————聖域————」領主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在玉蘭大陸，聖域強者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別說一個小鎮的領主，就是帝國的公爵見了聖域強者也得畢恭畢敬。領主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二干出頭的年輕人，竟然是聖域級別的超級強者。
埃克斯沒有為難他，收起氣息，淡淡說了句「走吧」，就帶著蒙妮卡離開了小鎮。
蒙妮卡事後笑著說：「你看把他嚇的，都快尿褲子了。」
埃克斯搖頭：「這種人，不值得浪費時間。」
第二次麻煩就沒這麼輕鬆了。
那是在穿越一片原始森林的時候。森林位於帝國東部的山區，人跡罕至，樹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埃克斯本想從森林上空飛過，但飛行魔獸突然變得焦躁不安，不肯向前飛。
埃克斯警覺起來，讓蒙妮卡在森林邊緣等著，自己釋放精神力探查。
很快，他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聖域中階的魔獸。
那是一頭鐵背蒼狼，體型比普通狼大三四倍，渾身長著鐵灰色的毛髮，背部的毛髮堅硬如鐵，普通的刀劍根本砍不動。它顯然把這片森林當成了自己的領地，對任何闖入者都不會客氣。
鐵背蒼狼從密林中走出來，綠色的眼睛盯著埃克斯，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它感覺到了埃克斯身上的氣息，知道這個人類不好惹，但聖域魔獸的驕傲讓它不願意退讓。
埃克斯沒有動用火靈珠，而是以自身的實力迎戰。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鐵背蒼狼被轟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棵大樹，掙扎了幾下，沒能站起來。
它抬起頭，看著埃克斯，眼中終於露出了畏懼。
埃克斯沒有殺它。他只是看著鐵背蒼狼，淡淡道：「這片森林是你的，我們不打擾你，借個路而已。」
鐵背蒼狼艱難地爬起來，一一拐地消失在了密林中。
「你越來越強了。」事後蒙妮卡感嘆道。
「還差得遠。」埃克斯搖頭，擦了擦手上的灰塵，「聖域之上還有神級」
一個月後，兩人終於抵達了東海之濱。
站在海岸邊，蒙妮卡第一次看到了大海。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與天空融為一體。波濤洶湧，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海風吹來，帶著咸腥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蒙妮卡站在礁石上，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廣闊的水面，那種一望無際的遼闊感，讓她的心胸也跟著開闊起來。
「好美。」蒙妮卡感嘆道，眼中映著海水的藍色。
埃克斯站在她身邊，眺望著遠方。海面上，星星點點的島嶼散落其間，像是藍色的綢緞上鑲嵌的翡翠。有的島嶼大，上面能看見起伏的山丘；有的島嶼小，只有一片沙灘和幾棵樹。
「這裡的島嶼據說有上千座，每一座都有不同的魔獸和資源。」埃克斯說，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張海圖，是他在漁村花高價買來的，「有些島嶼上還有上古遺蹟，說不定能找到一些好東西。」
蒙妮卡好奇地看著海圖：「我們去哪一座？」
「不著急。」埃克斯笑道，「我們租一艘船，一座一座地探索。反正時間有的是。」
蒙妮卡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埃克斯在附近的一個漁村租了一艘船。
漁村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都是靠打魚為生的漁民。他們的房子建在海邊的山坡上，用石頭壘成，屋頂壓著沉重的石塊，防止被海風吹走。
船主是個老漁民，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皺紋。他聽說埃克斯要出海探索島嶼，連連搖頭，表情很是擔憂。
「年輕人，東海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老漁民勸道，指了指遠處的大海，「海里魔獸多得很，九級魔獸到處都是，聖域魔獸也不少見。你們就兩個人，太危險了。
老漁民說的是實話。東海海域魔獸眾多，從一級到九級的都有，甚至聖域魔獸也不稀奇。一般的漁民只敢在近海捕魚，絕不敢深入遠海。
埃克斯笑了笑，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袋金幣：「船租三個月，這些夠不夠？」
老漁民看到金幣，眼睛一亮。那一袋金幣夠他全家吃好幾年的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沒再多勸，將船鑰匙交給了埃克斯。臨走時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小心點，遇到魔獸就往回跑，別逞強。」
埃克斯點頭致謝。
小船駛離港口，朝最近的一座島嶼駛去。
船不大，但很結實，船體是用鐵木打造的，能抵禦一般魔獸的攻擊。船上有桅杆和帆，但埃克斯懶得升帆，直接用魔法推動小船前進。他是火系魔法師，風系魔法不太擅長，但簡單的風力推動還是能做到的。
蒙妮卡站在船頭，張開雙臂，感受著海風的吹拂。她的頭髮被風吹得飄起，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海浪拍打著船身，濺起的水花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船在海上航行了半天，抵達了第一座島嶼。這是一座無人島，面積不大，島上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從遠處看像是一頂綠色的帽子浮在海面上。
埃克斯將船停靠在岸邊，帶著蒙妮卡上島探索。
島上的植被很茂盛，有椰子樹、棕櫚樹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沙灘上散落著貝殼和珊瑚碎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島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一些低階魔獸和普通的植物。埃克斯用精神力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資源，有些失望。蒙妮卡卻興致勃勃，像只出籠的小鳥，在島上跑來跑去，採集了不少沒見過的小花。
「你看這個，藍色的花瓣，好漂亮。」蒙妮卡舉著一朵小花給埃克斯看。
那朵花只有指甲蓋大小，花瓣是純淨的藍色，中間有一點白色的花蕊，像是一顆小星星。花瓣上還沾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埃克斯湊過去看了看，笑道：「這是藍星花，生長在海邊，生命力很頑強。你喜歡的話，可以移植一些到花盆裡。」
蒙妮卡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幾株藍星花連根挖起，放入埃克斯的空間戒指中。她還特意在戒指里騰出一塊地方，用濕潤的布把花的根部包好，生怕它們在路上枯萎。
兩人在島上待了半天，然後繼續航行。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探索了十幾座島嶼。
有的島嶼大，探索需要好幾天；有的島嶼小，半天就能走完。收穫平平有的島上有魔獸，但級別不高，大多是五六級的魔獸，對埃克斯來說不值一提；有的島上有些藥材，但品相一般，不如在火山群找到的那些。
埃克斯不著急，海上的環境與火山完全不同，到處都是水元素，火元素的濃度很低。
但這種稀缺反而讓他的感知更加敏銳。
每天夜晚，當小船漂在海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灑下微弱的光。埃克斯會盤膝坐在船頭，閉上眼睛，將精神力延伸到周圍的海域。他能感受到海底深處的地火，那些隱藏在海底火山中的火元素，雖然被海水阻隔，但依然頑強地散發著熱量。
這一天，蒙妮卡照例在海邊修煉。
清晨的海邊很安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太陽剛剛從海平面升起，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色。蒙妮卡盤膝坐在沙灘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緩慢。
埃克斯在船上閉目冥想。
忽然，蒙妮卡的聲音傳來：「埃克斯！你快來看！」
她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埃克斯睜開眼睛，飛身躍到岸邊。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出現在了蒙妮卡身邊。
蒙妮卡蹲在沙灘上，面前躺著一隻白色的鳥。
那鳥體型不大，約莫半人高，通體雪白，羽毛上隱隱有光芒流轉，像是披著一層月光。它的翅膀很長，展開的話應該有兩米左右，但現在無力地垂在身側。翅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已經凝固，染紅了周圍的沙子。
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像兩顆黑曜石，此刻正虛弱地看著蒙妮卡，眼中滿是痛苦和恐懼。
「這是————聖光鷺？」埃克斯蹲下身，仔細看了看。
聖光鷺，九級光系魔獸，極為稀有。它們通常生活在光明元素濃郁的地方，比如高山之巔、光明神殿附近。性情溫和，不主動攻擊人類，甚至可以說很膽小，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飛走。但它們的羽毛和魔晶核都是珍貴的魔法材料，羽毛可以製作高級魔法捲軸，魔晶核可以煉製光明系的魔法藥劑，因此常被獵殺。
這隻聖光鷺的翅膀上有明顯的刀傷，傷口整齊，是被利器劃開的。它身上還有其他幾處舊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顯然是被人類獵殺者所傷，而且傷了不止一次。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傷勢太重，失血過多，翅膀根本使不上力。它只能發出微弱的鳴叫，聲音悽厲，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在哭泣。
「它快死了。」蒙妮卡眼中滿是心疼，眼眶已經紅了，「我能救它嗎？」
埃克斯點頭：「你是光系魔法師，光系治癒術是它的最好解藥。不過它傷得很重，需要不止一次治療。」
蒙妮卡立刻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咒語。白色的光芒從她手中湧出，籠罩著聖光鷺的傷口，開始修復受損的組織。光系治癒術的效果很明顯，傷口邊緣的皮膚開始緩慢地癒合，新的肉芽組織在生長。
聖光鷺發出一聲輕鳴，聲音不再那麼悽厲了，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和希望。它用黑色的眼睛看著蒙妮卡，眼中流露出一種感激。
聖光鷺的翅膀癒合了，但它的身體還很虛弱，失血過多，需要補充營養。蒙妮卡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些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它。食物是乾糧和肉乾，水是乾淨的泉水。
聖光鷺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喙啄了一點食物，慢慢地咽了下去。
蒙妮卡輕輕撫摸著它的羽毛，柔聲道：「慢慢吃，不著急。」
聖光鷺抬起頭，用黑色的眼睛看著蒙妮卡，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種人性化的感激。它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呼吸也變得平穩。
「它好像在看你。」埃克斯說。
蒙妮卡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聖光鷺的羽毛。聖光鷺沒有躲避，反而將頭靠在她手上，發出低沉的鳴叫，聲音裡帶著一種依戀。
「你想跟著我？」蒙妮卡問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只是一種直覺。
聖光鷺點了點頭。
埃克斯有些驚訝。九級魔獸已經有不低的智慧，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甚至可以和人類進行簡單的交流。但主動認主這種事，還是很少見的。
魔獸認主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強行契約，通過魔法陣和咒語強迫魔獸簽訂契約，這種方式魔獸會反抗，成功率不高；另一種是主動認主，魔獸自願將本命精魄交給人類，建立靈魂契約。主動認主極其罕見，通常需要魔獸對那個人類有極高的信任和好感。
聖光鷺是光系魔獸，天性親近光明，而蒙妮卡是光明系魔法師，兩者屬性契合，確實有認主的可能。但即便如此，能讓一隻九級魔獸主動認主，也是很難得的事情。
「你確定？」蒙妮卡又問。
聖光鷺再次點頭，然後張開嘴，吐出一顆白色的光球。那光球只有拇指大小，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裡面隱約能看到一隻小鳥的虛影一那是它的本命精魄，是魔獸的靈魂核心。交給蒙妮卡就意味著建立了靈魂契約，生死與共。如果蒙妮卡死了，小雪也會死；如果小雪死了，蒙妮卡的精神力會受到重創。
蒙妮卡看了埃克斯一眼，埃克斯點頭示意可以。
蒙妮卡伸出手，接過那顆白色光球。光球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見。那一瞬間，蒙妮卡和聖光鷺之間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繫她能感受到聖光鷺的情緒，它的虛弱，它的感激，它的依戀，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以後你就叫小雪吧。」蒙妮卡輕輕抱著聖光鷺，柔聲說道。
聖光鷺小雪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將頭埋在蒙妮卡懷裡，像個撒嬌的孩子。
埃克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九級光系魔獸認主，這可是不小的機緣。」他說，語氣中帶著讚許。
蒙妮卡抬起頭，眼中滿是喜悅：「我沒想到出來遊歷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
「好人有好報。」埃克斯笑道，「你救了它，它選擇跟隨你，這是緣分。」
蒙妮卡點點頭，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雪。小雪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似乎終於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蒙妮卡站起身，小雪跟在她身邊，翅膀已經完全癒合，只是還有些虛弱。它邁著細長的腿，在沙灘上走來走去，偶爾啄一下貝殼，發出清脆的聲音，很是可愛。
「我們給它找個地方休息吧。」蒙妮卡說，語氣中滿是憐愛。
埃克斯點頭，帶著蒙妮卡和小雪回到船上。他在船艙里舖了一塊柔軟的毯子，讓小雪躺在上面休息。小雪很快閉上眼睛，進入了沉睡，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蒙妮卡坐在小雪旁邊，輕輕撫摸著它的羽毛，臉上滿是溫柔。
埃克斯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蒙妮卡。」他忽然開口。
「嗯？」蒙妮卡抬起頭。
「等你的實力再強一些，我們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吧。」
蒙妮卡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臉微微泛紅：「你不是說要遊歷嗎？」
埃克斯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修煉的路很長，但我不想一直漂泊。等我們都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建一座小莊園，種花養草，養幾隻魔獸，看著孩子長大。」
蒙妮卡臉更紅了：「誰要跟你生孩子？」
「你不願意？」埃克斯故作驚訝。
「我————我沒說不願意。」蒙妮卡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埃克斯笑了，將她攬入懷中。蒙妮卡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滿是安寧。
窗外，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音。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金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海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和遠處海鳥的叫聲。蒙妮卡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她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