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降生
半個月後，兩人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脈。
埃克斯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是被烏森諾和落葉追殺、重傷垂死之時。蒙妮卡在那時救了他，給他療傷，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三個月。
如今，他們再次回到這裡。
幾個正在玩耍的孩子看到他們，先是一愣，然後歡呼著跑開了：「蒙妮卡姐姐回來了！蒙妮卡姐姐回來了！」
蒙妮卡臉上露出了笑容。
幾個孩子跑回來，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蒙妮卡姐姐，你怎麼這麼久不回來？」「這個哥哥是誰呀？」「你肚子怎麼變大了？」最後一個問題讓蒙妮卡的臉微微泛紅，她彎下腰，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笑著說：「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所以好久沒回來。這個哥哥是姐姐的丈夫，你們要叫他埃克斯哥哥。」
孩子們好奇地看向埃克斯，目光里有打量，也有天真的警惕。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歪著頭問：「埃克斯哥哥，你是好人嗎？」埃克斯被這個問題逗笑了，蹲下來，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幾顆糖果遞給他們。孩子們歡呼一聲，接過糖果，像一群小鳥一樣散開了。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跑出去幾步又折返回來，湊到埃克斯耳邊小聲說：「我覺得你是好人。」說完就紅著臉跑開了。
冰瑟斯從院子裡快步走出來。
「蒙妮卡！你————你有了？！」冰瑟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兒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最後定格在蒙妮卡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上，「多久了？幾個月了？」
蒙妮卡被母親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她根本來不及回答。「母親，您慢點問————」
「慢什麼慢！我當外婆了能不激動嗎？」
德斯黎從屋內走出來。
「父親。」蒙妮卡走上前，挽住父親的手臂，把臉貼在他的肩頭，「我回來了。」
德斯黎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只是簡短地說了三個字：「進來說。」
他轉身走向屋內，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蒙妮卡看著父親的背影，對埃克斯眨了眨眼，小聲說：「父親高興了。」埃克斯點點頭，他當然看得出來。
山村的夜晚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墨色的天幕上，繁星密布，像是誰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絲絨上。銀河橫貫天際，從東北流向西南，億萬顆星辰的光芒穿越無盡的空間，落在這座小山村里，落在院中的石凳上，落在埃克斯的肩頭。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山風從峽谷深處吹來，帶著溪水的涼意和野花的幽香。
埃克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天上的繁星。夜風從山坳里吹來，帶著松針的清香和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幾隻螢火蟲在院子角落裡忽明忽暗。蒙妮卡被母親拉進屋裡，說是有體己話要講，把他趕了出來。他隱約聽到屋裡傳來母親和女兒的交談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笑聲，還有蒙妮卡撒嬌般的嗔怪。
他樂得清閒，正好有些事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就在剛才，當他走進這個院子的時候，系統突然發出了提示音。那種熟悉的機械聲響在腦海中迴蕩，讓他精神一振。
【叮！簽到成功！獲得：靈珠（水系）×1】
【靈珠：上古靈珠，蘊含著純粹的水系本源之力。將其融入胎兒體內，可賦予其堪比神獸的天賦—成年即成神，且自動領悟一門水系天賦神通。靈珠與宿主靈魂綁定，僅宿主可催動。】
埃克斯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掌心攤開，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將珠子舉到眼前，透過珠子去看天上的星星，那些星光被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是整個銀河都被裝進了這顆小小的珠子裡。
靈珠。
在盤龍世界中，神獸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它們只要按部就班地成長到了成年，自然就會成為神級強者。這是天地賜予它們的天賦，是刻在血脈中的力量，是人類修煉者永遠無法企及的起點。
他的孩子，將擁有這樣的天賦。
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修煉者窮盡一生也無法觸摸到神的門檻？玉蘭大陸上，聖域強者已經是一方霸主，可以開宗立派、稱雄一方。至於神級強者，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的存在。而他的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地長大，就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神級強者。
埃克斯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狂喜壓了下去。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夜風吹過他的衣角，帶著院子角落裡那棵桂花樹的香氣。他抬頭看了一眼蒙妮卡所在的那間屋子，窗戶上透出溫暖的燭光，冰瑟斯的身影在窗前晃動，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什麼。
他走進屋內。
蒙妮卡正坐在床上，冰瑟斯坐在她身邊，母女倆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蒙妮卡的臉上帶著一絲羞澀的紅暈，冰瑟斯則是一臉過來人的表情，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什麼。
「蒙妮卡，我需要單獨待一會兒。」埃克斯走到床邊，語氣平靜，「有點事情要做。」
冰瑟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就識趣地站起來。她是個聰明女人，知道女婿既然開口說要「單獨待一會兒」，那就意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不適合她在場。她拍了拍蒙妮卡的手背，輕聲說：「我去廚房看看湯燉得怎麼樣了。」說著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門關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在輕輕地跳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窗外傳來幾聲蟲鳴，遠處的溪流發出潺潺的水聲。
蒙妮卡看著埃克斯，眼中帶著一絲好奇：「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埃克斯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得到了一樣東西，要送給我們的孩子。」
他從懷中取出靈珠，那顆拇指大小的珠子，通體湛藍，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蒙妮卡的目光被那顆珠子吸引了。
「這是什麼？」她輕聲問。
「靈珠。」埃克斯說，「可以讓我們的孩子擁有堪比神獸的天賦。成年即成神，自動領悟一門天賦神通。」
蒙妮卡倒吸一口涼氣。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神獸天賦，那是多少修煉者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這————這太貴重了。」蒙妮卡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你是怎麼得到的？"
埃克斯沉默了一瞬。
「這是我的秘密。」他說，「就像我身上的火靈珠一樣，有些東西，我也解釋不清楚。但你要相信我，這顆靈珠對孩子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蒙妮卡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我相信你。從我在山裡救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相信你。」
埃克斯握住她的手，將靈珠托在掌心。湛藍色的光芒從珠子中溢出，緩緩流向蒙妮卡的小腹。
蒙妮卡感覺到一股溫涼的力量滲入體內。
她能感覺到腹中的胎兒動了一下。
「好了。」埃克斯收回手，靈珠已經從他的掌心消失，完全融入了蒙妮卡腹中的胎兒體內。
蒙妮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就這樣？」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本以為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比如天降異象、
霞光萬道之類的，結果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結束了。
「就這樣。」埃克斯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靈珠已經和我們的孩子融為一體了。等他出生，等他長大，靈珠的力量會慢慢覺醒。到了成年的時候，他就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神級強者。」
「男孩還是女孩？」蒙妮卡忽然問。
埃克斯愣了一下：「現在還不知道吧？」
「你剛才說他」。」蒙妮卡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說的是「他」，不是她」。」
埃克斯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用了「他」。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因為他並沒有刻意去想孩子的性別，但潛意識裡似乎已經有了某種判斷。他笑了，笑得很溫暖：「可能是直覺吧。我覺得是個男孩。」
蒙妮卡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一樣：「那就當是個男孩。
九個月後。
這一日，埃克斯在院中修煉，忽然睜開眼睛，看向屋內。
德斯黎也同時睜開了眼睛，倆人對視一眼，同時站了起來。
蒙妮卡要生了。
一個生命，他的血脈，即將來到這個世界。
不到半個時辰，門開了。
冰瑟斯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臉上笑開了花：「是個男孩！健康得很！」
埃克斯走上前，接過褓。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懷中的嬰兒很小，小到一隻手就能托住。他的皮膚皺巴巴的，還沒有完全舒展開，像一個小老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髮，是一種罕見的深藍色，隱隱有光澤流轉。
靈珠的力量，已經在血脈中顯現了。
埃克斯看著懷中的嬰兒，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低頭，在嬰兒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布萊茲。」他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嬰兒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小手動了一下，抓住了埃克斯的手指。那一瞬間，埃克斯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那隻小手牢牢地攥住了。
德斯黎走上前，低頭看著外孫，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嬰兒的臉頰。
冰瑟斯把孫子抱過去，愛不釋手：「這孩子，頭髮顏色真好看。像深海一樣。你看看這小臉，這鼻子，這嘴巴，多俊啊！以後長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
蒙妮卡從屋內走出來，臉色紅潤，完全沒有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長袍，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初為人母的光彩。她走到埃克斯身邊，看著母親懷中的布萊茲，眼中滿是柔情。
「布萊茲·炎。」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