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聖域極限
布萊茲的出生，讓這個小山村多了一份生氣。
嬰兒的啼哭聲、咿呀聲、笑聲，像是春天的雨，點點滴滴灑在原本安靜的院落里。德斯黎夫人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外孫身上。德斯黎嘴上不說，但每次經過嬰兒身邊時，腳步都會放慢，自光會在那張小臉上停留很久。
埃克斯則陷入了短暫的矛盾中。
他想陪在妻兒身邊，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天倫之樂。但另一方面，他知道時間不等人。距離眾神墓地開啟還有不到兩年。
「你去修煉吧。」蒙妮卡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一個傍晚主動開口，「布萊茲有我母親照顧，我父親也在，你不用擔心。」
埃克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懷裡抱著布萊茲。小傢伙剛吃飽，眯著眼睛，嘴裡吐著泡泡，小手攥著埃克斯的衣領，不肯鬆開。
「我想多陪陪他。」埃克斯低頭看著兒子，聲音很輕。
「你陪他的時間還長。」蒙妮卡走過來，坐在他身邊，「但眾神墓地千年才開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了。而且你和林雷大哥約好了，不能失約。
埃克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把布萊茲輕輕遞給蒙妮卡，「我去山上修煉。」埃克斯說，「每天下山一次，陪你們吃晚飯。」
蒙妮卡笑了：「好。」
山腹中的修煉室是德斯黎當年親手開闢的。
穿過一條狹窄的岩縫，往下走數十丈，就能看到一個大約十丈見方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個天然的岩漿池，赤紅色的岩漿翻滾著，將整個石室照得通紅。
他盤膝坐在岩漿池邊，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火靈珠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中，散發著赤金色的光芒。經過這些年的溫養，火靈珠與他的契合度已經非常高了，幾乎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埃克斯已經在火體玄奧上感悟到了九成。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火元素的每一個細微變化，能夠從一朵跳動的火苗中看到火焰的生命軌跡，能夠從岩漿的翻滾中聽到火焰的呼吸。
但他還差最後一步。
埃克斯不急。
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無數天才卡在這一關上，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一輩子都無法突破。他能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觸摸到聖域極限的門檻，已經遠超絕大多數人了。
剩下的，交給時間。
修煉的日子單調而充實。
每天清晨，埃克斯會從山腹中出來，回到院子裡陪蒙妮卡和布萊茲吃早飯。布萊茲醒得很早，天還沒亮就會哇哇大哭。
「父親。」布萊茲會叫人了。八個多月的時候，他第一次喊出了這個字。埃克斯當時正在喝粥，聽到這個字，勺子掉進了碗裡，濺了一身粥。
布萊茲一歲的時候，已經能踉踉蹌蹌地走路了。他最喜歡的事情是追小雪，小雪飛到哪他就跟到哪，兩隻小短腿跑得飛快，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小雪被他追得沒辦法，只好飛到屋頂上，蹲在煙囪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無奈。
布萊茲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屋頂上的小雪，嘴巴一癟，指著它喊：「鳥！鳥！」
「那是小雪，不是鳥。」蒙妮卡蹲下身，耐心地糾正他，「小——雪。」
「小————小————」布萊茲學了半天，終於發出了一個含糊的音節，然後就不再理會了，繼續追他的鳥去了。
蒙妮卡無奈地搖頭，埃克斯在院子裡修煉法則，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修煉的間隙，埃克斯也會和德斯黎交流法則感悟。
德斯黎是光明系聖域極限強者，對法則的理解遠超埃克斯。
「你太執著於火」本身了。」一天傍晚，德斯黎和埃克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著茶，聊著修煉。
埃克斯若有所思：「你是說，我應該跳出火本身，從更高的維度去看待它？」
「差不多。」德斯黎放下茶杯，「你感悟的是火之元素玄奧，但你有沒有想過，火元素和光元素之間有沒有共通之處？光和火都能帶來溫暖，都能照亮黑暗，都能摧毀也能創造。當你找到它們的共通之處，你可能會發現，火之元素玄奧的大門，其實一直開著。」
埃克斯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朝德斯黎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岳父指點。」
德斯黎擺了擺手：「我只是說了一些空話，真正的路，還是要你自己走。」
埃克斯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沉入丹田。讓自己的意識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
岩漿池中的火焰，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火焰，而是一團團跳動的能量。
那就是火焰的「生命」。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布萊茲會跑會跳了，會叫「父親」和「母親」了，會追著小雪滿院子跑了。蒙妮卡在照顧孩子之餘，也在鞏固自己的聖域修為。德斯黎夫人每天忙裡忙外，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德斯黎依舊沉默寡言，但每次看到外孫，眼神都會柔和幾分。
埃克斯每天下山吃一頓晚飯，陪布萊茲玩一會兒，然後回到山腹中繼續修煉。他的氣息在穩步攀升，但始終沒有突破那道門檻。
直到兩年後的那個夜晚。
那是玉蘭歷10021年的深秋。
距離眾神墓地開啟，還有三個月。
埃克斯照例盤膝坐在岩漿池邊，閉目冥想。兩年來的積累，讓他的精神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火之元素玄奧，九成九。
精神力，聖域極限。
他的實力，比兩年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雖然還是聖域，但聖域極限和聖域巔峰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蒙妮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抱著布萊茲，站在門口，燈光從屋內透出來，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埃克斯轉過身，看著她，看著他們兩歲的兒子。
布萊茲已經睡著了，小臉埋在蒙妮卡肩頭，深藍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小手攥著蒙妮卡的衣領，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