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東域總理的到來
韓素出現在了艦橋門口。
齊修把LS—447—V—3的掃描數據投到全息屏幕上。
「這顆衛星的礦物儲量足夠支撐盟軍基地車的基礎生產，我打算把它部署在這裡。」
韓素走到全息屏幕前，仔細看了一遍掃描數據。
衛星表面沒有大氣層，重力大約只有標準行星的十分之三，低重力環境下建造廠的能源消耗會比行星表面低很多。
但沒有大氣層也意味著沒有天然防護，微隕石和宇宙射線會直接打在建築結構上。
「礦物種類很雜，鐵、鎳、鈦、鎢，這些基礎金屬的儲量都很豐富。」
「稀有元素也有，銥、鋨、錸的分布密度都超過了帝國標準開採價值線。」
「你覺得有問題嗎？」齊修注意到她的表情。
「分布太分散了。」韓素把詳細掃描圖放大，「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在整個小行星帶里分散布置採集點，會拉慢生產速度。」
齊修看著小行星帶的掃描圖，在腦子裡計算盟軍基地車的產能上限和資源採集效率。
「就在這裡建。」他做出了決定。
麥克羅斯號的艦體在LS—447的高軌道上緩緩轉向，艦首對準了星系外側那顆氣態巨星的方向。
齊修坐在麥克羅斯號的艦長席上，看著舷窗外那顆正在迅速放大的藍紫色氣態巨星。
LS—447—V是一顆中等體積的氣態巨星，大氣層呈現出藍紫相間的條紋圖案，在南半球中緯度區域有一個正在緩慢旋轉的大紅斑。
氣態巨星周圍的衛星在引力場中正常運行，麥克羅斯號的被動傳感器正在逐顆掃描這些衛星，將每一個衛星的詳細成分數據傳回艦橋。
「V—3的軌道穩定，沒有引力共振干擾，很適合做固定基地的部署點。」秦望舒看著掃描數據報告。
「V—7呢？」齊修問。
他記得之前在日蝕級上看到的初始掃描數據里，V—7的成分也相當不錯。
秦望舒把V—7的數據調了出來。
「豐度和V—3差不多，但它的軌道離氣態巨星的輻射帶更近，部署在V—7上的設施需要更強的輻射防護。」
「那就先集中開發V—3，V—7留著以後再說。」
麥克羅斯號靠近V—3衛星，艦載掃描系統對衛星表面做了最後一次全面測繪。
衛星的北半球有一片廣闊的玄武岩平原，平原的地質結構穩定，沒有發生過任何大規模地質運動。
「就這裡。」齊修指著那片平原，「讓建造廠在這裡著陸。」
麥克羅斯號腹部的貨艙門打開，一艘重型運輸船從貨艙里滑出來，朝V—3衛星表面降落。
盟軍基地車展開了它的主體結構。
建造廠周圍的採礦設施開始運轉，第一台礦石精煉廠的煙囪在真空中噴出了第一批高溫廢氣的冷凝尾跡，在衛星的低重力環境中形成了長長的彎曲線條。
「資金流開始增長了。」韓素在通訊頻道里匯報，「V—3的礦脈品質不錯，精煉效率比鹿原星高了將近十個百分點。」
「先攢資金，不要急著生產。」齊修說，「等希格拉之耀到了，我們需要把生產重心轉移到希格拉文明的艦船建造上。」
韓素應了一聲，切斷了通訊。
齊修靠回艦長席上，看著舷窗外那顆灰色衛星上正在緩慢生長的工業建築群。
建造廠的燈光在衛星的暗面閃爍，像是一顆落在灰色畫布上的火星，正在緩慢地點燃周圍的黑暗。
麥克羅斯號在V—3軌道上停留了整整兩天。
兩天後，一顆光點出現在了LS—447星系的外圍。
希格拉之耀的外形和日蝕級完全不同。日蝕級是一把匕首，長而鋒利。
希格拉之耀則是一塊巨大的金屬香蕉，只是垂直立著。
在希格拉文明的軍事體系里，希格拉之耀不只是一艘旗艦，更是一座移動的軍事工業中心。
它搭載的生產線可以製造希格拉文明的所有主力艦船。
從最小型的偵察機到最大的戰列巡洋艦，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和生產時間，希格拉之耀可以獨自組建一支完整的艦隊。
希格拉之耀內部的生產序列開始逐一激活。
第一批被排入生產隊列的是資源採集船。
這些小型艦船是希格拉文明採礦體系的基石，可以在小行星表面進行高效率的自動採礦作業。
每一艘資源採集船都配備了小型貨艙，可以將採集到的原礦運回希格拉之耀進行處理。
生產序列確定之後，希格拉之耀的生產線開始運轉。
第一批資源採集船的框架在母艦內部的建造艙里被機械臂逐塊焊接成形，引擎模塊從另一個生產艙里被運送過來，在裝配平台上與框架對接。
這個過程從啟動到完成並沒有太快。
希格拉文明的生產技術雖然成熟，但艦船的建造需要時間。
時間在平靜中緩緩流逝。
LS—447的地表，在最初那片臨時休整區的基礎上，一座頗為龐大的建築群正在成形。
日蝕級上搭載了星球大戰銀河帝國的預製基地模塊，那些模塊被一批批運下來，由工程機器人在平原上拼裝成完整的建築結構。
在這層帝國基地的外圍，第六人類帝國留在這顆行星上的工業基礎也被重新激活了。
LS—447曾經有過一個帝國礦物勘探站，勘探站廢棄了，但留下了不少東西。
一批標準化的合金冶煉設備，一個小型的稀有元素精煉車間，幾座倉庫和一個已經停堆的小型聚變發電站。
那些被帝國遺棄在這裡的設備，在齊修的工程團隊手裡被重新啟用。
合金冶煉設備的爐芯被換了新的，精煉車間的管道系統被逐一檢查並更換了腐蝕的部分，聚變發電站的堆芯被重新注入燃料。
當發電站的聚變堆重新點火的時候，整個建築群的照明系統同時亮了起來。
那光芒在LS—447的黑夜裡格外醒目，從主管處的窗戶望出去，像是平原上突然長出了一片發光的森林。
桑文林站在主管處三樓的窗前，望著遠處那片建築群。
他身後，其他人都圍在窗口。
「上報了嗎？」他問。
「上報了。」顧小川難得沒有睡覺，手裡拿著通訊記錄的列印件。
「按照標準程序，所有異常動向的觀測報告都已經發送給蘿泊星區軍部了。」
有人問道：「軍部的回覆呢？」
顧小川低頭看了一眼列印件上的文字，念道：「情況已知悉，無需採取任何行動，繼續按常規程序執行日常職責。」
休息室里安靜了起來。
「又是不用管。」段平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拭鏡片，「他們對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歸根到底都是這三個字。」
「但這不太對勁。」方蘭開口了，眉頭皺著，「以前軍部說不管，是不想管我們這些人。」
「這次說不管，是不想管軌道上那兩艘戰艦，以及那些正在建造中的存在。」
「齊修在附近的幾個行星也建了東西。」顧小川補充道，「我截獲了幾條從那個方向傳回來的雷射通訊，雖然加密了，但信號強度足夠確認他在那邊有持續的建築活動。」
「他在建什麼？」駱陽問。
顧小川搖頭：「不清楚，軍部說不用管，我也就沒管了。」
駱陽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大的建築群。
從軌道上運下來的預製模塊還在增加，每天都有新的建築在平原上立起來。
他甚至看到幾架造型陌生的戰機從平原上空飛過，機翼的形狀和引擎的聲音都與他記憶中的任何帝國制式戰機不符。
這個齊修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身份成謎的指揮官，一艘不在任何帝國檔案里的超級殲星艦，現在又在一顆被帝國遺忘的行星上大興土木。
而帝國軍部對此的反應，是不用管。
這已經超出了駱陽所能理解的範圍。
「你們說。」駱陽突然開口，「這個齊修，會不會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窗外的建築群上空，一架鈦戰機以極低的高度飛過，引擎的尖嘯聲穿透了主管處老舊的隔音牆，在休息室里迴蕩。
桑文林看著那架戰機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搖了搖頭。
「不管他是什麼。」他說，「都與我們無關了，按時上報就是了。」
鍵盤的敲擊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重新響起。
桑文林不知道軍部未來會回復什麼。
也許還是四個字，也許是別的。
他也不在乎了。
反正不管他上報多少次，不管他報告的內容有多麼詳細，軍部的回覆永遠是一樣的冷淡，一樣的漠不關心，一樣的讓他感覺自己被遺忘在了帝國的邊緣。
但他還是會上報。
因為這是他作為LS—447主管處主任的職責。
也是他唯一還能做的事。
下午時刻，LS—447的天空中沒有任何預警。
主管處的通訊陣列突然發出了用於標記所有未經報備的超空間活動的警報聲。
顧小川從午睡中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通訊控制台上的全息屏幕。
然後他徹底清醒了。
「超空間擾動！」他喊道，「有艦船正在躍遷進入LS—447星系！」
休息室里的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星光聯邦的？」桑文林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不是。」顧小川盯著屏幕上的信號特徵，臉色變得極其複雜。
「信號編碼是帝國海軍最高加密層級，躍遷特徵是一艘小型艦船。」
「小型？多小？」
「按照超空間擾動的強度計算，艦體長度大約三千米。」
三千米的戰艦在整個帝國海軍編制里算是極小的艦船。
但顧小川的表情說明這艘戰艦的威脅程度遠不止於它的尺寸。
「能識別出來它的來源嗎？」桑文林追問。
顧小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滑動，把被動傳感器捕捉到的艦體輪廓和資料庫里的所有帝國艦船型號進行比對。
比對結果彈出來了。
顧小川的手停住了。
「這不是常規編制的戰艦。」他說，「這是御用艦。」
桑文林的義肢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控制台的邊緣。
「誰的御用艦？」
顧小川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赫鳴。」
休息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赫鳴，現任東域總理，整個東域的最高行政長官。
「他的御用艦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