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群星主宰
第六海軍學院的就業指導處設在主樓三層走廊盡頭。
齊修推門進去的時候，沈處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一份數據板。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眼眶深陷，制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剛從午睡中被叫醒。
處長抬起頭，目光在齊修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伸出手。
「齊指揮官是吧？萬恆殿下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請坐。」
齊修和他握了手，在椅子上坐下。
沈處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數據板放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萬恆殿下說，您想從我們學院招一批畢業生。」
「是。」齊修點頭，「蘿泊星區獨立軍事基地剛剛成立，需要大量軍官和艦員。」
「第六海軍學院是蘿泊星區最好的海軍院校之一，你們的學生質量，我信得過。」
沈處長微微笑了一下。
「齊指揮官，您的話讓我很受用，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跟您說清楚。」
「請講。」
「我們學院的畢業生，每年的名額都是提前半年就定好的。」沈處長把數據板重新拿起來，劃了幾下，把一份名單投到全息屏幕上。
「星區軍部要走了六成，剩下四成中有三成早就被各大商業武裝預訂了，真正能自由選擇去向的，只有最後一成。」
「一成？」齊修重複了一遍。
「而且這一成裡面，真正優秀的學生早就被搶光了。」沈處長毫不掩飾地說，「剩下的，要麼是成績中等的，要麼是有什麼特殊原因被其他單位拒收的。」
「您確定還要從我們學院招人嗎？」
齊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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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處長，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我的獨立基地有一個優勢，是星區軍部和那些商業武裝都比不了的。」
「什麼優勢？」
「晉升速度。」
齊修豎起一根手指：「星區軍部一個少尉升到上尉平均需要十年，在我的基地，如果表現足夠好，三年就能做到少校。」
「獨立基地編制靈活，授銜權在基地管理者手裡，不需要經過星區軍部的審批。」
沈處長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
齊修繼續說：「我的基地不是做做樣子，不是在邊境上當擺設。」
「我的艦隊剛從晴海星區淪陷區殺出來，我的基地，是真正在打仗的基地。」
「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
沈處長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重新打量了齊修一番，目光里的審視少了，多了幾分認真。
「齊指揮官，您說的這些，我會原原本本地轉告給今年的畢業生。」
「如果有人願意去您的基地，我可以幫您走程序。」
「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說明，就業指導處只負責推薦，不負責強制分配，去不去是學生自己的選擇。」
「這就夠了。」齊修站起來，伸出手，「謝謝您，沈處長。」
沈處長再次和他握了手，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名片，遞給齊修。
「這是我的私人通訊號碼，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聯繫。」
齊修接過名片，道了聲謝，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一個穿著學員制服的年輕人正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了幾頁就打了個哈欠。
看到齊修出來，年輕人把書合上，站直了身子。
「你就是那個獨立基地的指揮官？」年輕人問道，聲音里沒有多少敬意，更多的是好奇。
齊修停下腳步：「是我，你是？」
「周遠舟，第六海軍學院戰術指揮專業，明年畢業。」年輕人把書夾在腋下，伸出手。
「我想提前問問，您那個基地還收不收實習生？」
齊修看著他，沒有立刻伸手。
「實習生？」
「對。」周遠舟點頭，「學院允許高年級學員在最後一個學年去正規軍事單位實習，實習期算入學分，表現好的可以直接留在那個單位。」
「您剛才在裡面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到了。」
「您那個基地比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與其去星區軍部坐冷板凳，不如去您那裡干點實事。」
齊修終於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實習的事，等你到最後一個學年再來找我，到時候如果你的成績還過得去，我收你。」
「一言為定。」周遠舟咧嘴笑了一下，重新拿起書，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齊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然後收回目光，朝樓下走去。
走出學院主樓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蘿泊主星的雲層很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在學院廣場的石板地面上投下大片的亮斑。
他沒有立刻返回星港。
系統提示的簽到地點就在第六海軍學院內，但具體位置還需要自己尋找。
齊修在學院裡逛了一圈，路過圖書館、教學樓、訓練場、學員宿舍，最後在學院東側的一座舊觀測塔下面停下了腳步。
【叮！】
【已抵達簽到地點：第六海軍學院舊觀測塔基座。】
【是否進行本日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主宰。】
齊修站在觀測塔的陰影里，看著全息屏幕上彈出的獎勵說明。
群星這個遊戲他穿越前玩過，裡面的主宰是什麼東西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的戰艦，那是一座可以移動的軍事要塞，一座可以在敵方星系就地暴兵的前線基地。
自帶船塢，可以維修，可以建造，火力還猛得離譜。
這東西對於他現在缺船缺人的窘境來說，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
它的建造能力雖然不如夸特造船廠那樣的天體級工業體系，但勝在可以移動。
一個可以移動的造船廠。
第一批意向數據準時送達了基地行政終端。
桑文林把數據板遞給齊修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意。
齊修接過數據板，一頁一頁地翻著申請者的檔案。
這批申請者的背景和他預料的大致相符。
大部分是候補名單里排不上實缺的普通畢業生，成績中等偏上，沒有特殊背景，也沒有顯赫的家世。
但齊修注意到，其中有幾份檔案上的訓練成績相當不錯，只是在分配競爭中輸給了那些有背景的同屆生。
其中一份檔案讓他格外留意。
檔案的主人叫林汐，女，指揮專業，戰術模擬對抗賽的最終排名是第六海軍學院歷史第三。
但她沒有進入艦隊實缺，甚至連候補名單都沒排進去。
原因一欄里寫著不服管教。
這種事情在帝國各星區都有，不稀奇。
他直接在數據板上勾選了林汐的名字，然後把數據板還給桑文林，說道：「這批人全部接收，按照各自的專業方向分配崗位。」
「待遇呢？」
「之前定下的標準不變，另外通知他們，獨立基地的新人訓練期比常規艦隊縮短一半」
o
「訓練合格的直接上艦，表現優秀的，軍銜晉升不受年資限制。」
桑文林記下了這些內容，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齊修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建築群。
就在這時，天黑了。
那並不是真正的天黑，陽光還在，天空也還是藍色的，但天色正在迅速變暗。
平原上的工程隊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在高空中緩慢蔓延，遮擋住了小半個天空的陽光。
齊修推開門，走上樓頂。
主宰被簽到系統送到了近地軌道。
主宰在近地軌道上停穩，陰影正好將整個定居點和周邊區域完全覆蓋。
人們站在地表抬頭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遮天的金屬。
齊修沒有多做解釋。
萬恆的協助和靠山已經擺在明面上了，秦鎮山和蘿泊星區軍部對他的態度他也已經領教過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藏著了。
他回到了艦橋，打開了全息星圖，手指點在了基地轄區邊緣的一個恆星繫上。
那是一個早已建立好的礦產恆星系。
其中幾顆行星的衛星群富含重金屬礦脈，在帝國礦物勘探局的評估報告裡被標為A級開採價值。
這些行星開採出來的礦產都會按規定比例上交給蘿泊星區軍部，作為軍需物資統籌分配。
但他不打算交了。
「從今天起，這個恆星系統開採的所有礦石，全部運往主宰、希格拉之耀和夸特造船廠。」
秦望舒問：「那蘿泊星區軍部那邊的礦產上交配額怎麼處理？」
「不交。」
齊修的回答簡短到不需要任何解釋。
韓素沒有再說話。
她轉過控制台，開始調配運輸船隊的航線。
秦望舒在另一個工位上，將基地的詳細星圖投射到屏幕上，開始規劃各礦點與三大生產基地之間的物流網絡。
主宰的兩座船塢，夸特星的環形造船廠，再加上在小行星帶中持續運轉的希格拉之耀o
這三者加起來的產能一旦完全釋放，需要的資源量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那個礦產星系恰好能填上這個胃口。
齊修站在艦橋的正中央，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座正在被運輸船隊覆蓋的星系。
他的艦隊，正在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速度膨脹。
主宰降臨那個礦產行星，以及管控礦產的消息傳得比超空間躍遷還快。
當天傍晚，萬恆過來了。
他的穿梭機在主宰的一個輔助停泊艙里著陸。
「齊修，你這個新來的大傢伙是怎麼回事？」
齊修回答道：「剛到的，也沒多少了。」
「沒多少？」萬恆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忽然問道：「你搞出這麼大陣仗，是知道了什麼消息？」
「知道什麼？」齊修反問道。
萬恆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裝傻。
「星光聯邦可能要全面進攻蘿泊星區了。」
齊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個消息。
赫鳴沒告訴他，秦鎮山沒告訴他，沒有任何人告訴他。
星區的戰況通報里對前線的描述始終是戰況穩定，防線穩固，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我不知道這件事，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萬恆說：「軍部的秘密情報評估顯示，星光聯邦正在往蘿泊星區方向集結至少三個主力艦隊群，總兵力預計會超過現有防線的承受上限。」
「情報部門分析認為，他們可能在策劃一場大規模攻勢，目標不是某個邊境恆星系，而是整個蘿泊星區。」
齊修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
萬恆搖頭：「不確定，情報部門的消息從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確定的時候，但兵力集結的數據是實實在在的。」
「星光聯邦在東域的兵鋒已經推進到了蘿泊星區的家門口，不打一仗是不可能的。」
「區別只在於什麼時候打，以及以多大的規模打。」
齊修低頭看著數據板上的情報，心裡在飛快地計算著自己現有的兵力和生產速度。
執行者級星際無畏艦還在建造中，希格拉之耀生產護衛艦和驅逐艦的速度雖然穩定，但要湊成一支可以正面接敵的艦隊還需要時間。
主宰的船塢現在已經激活了，兩條生產線可以同時開工，這意味著他的擴軍速度可以翻倍。
「所以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送啟動資金。」
萬恆坦然承認：「對，我需要戰功。」
「星光聯邦的這場攻勢，在第六人類帝國的戰爭史上算不上最大的，但在近些年，還算是挺大的了，畢竟橫跨了東域十幾個星區的疆域。」
「如果能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立下戰功，我的政治資本會大幅增加。」
齊修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萬恆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如果星光聯邦真的打過來，你一定會在戰場上。」
「到時候，你我之間的合作協議就可以發揮作用了。
「你的戰功，就是我的政治資本，我的政治資本，就是你未來在帝國體系里往上走的台階。」
齊修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野心，有算計，但也有真誠。
萬恆沒有騙他，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騙他。
齊修點頭：「我會讓你的政治資本足夠厚。」
萬恆笑了起來，拍了一下齊修的肩膀，然後轉身朝主宰的深處走去。
「走吧，帶我參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