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異能者調查
在李棟樑發生車禍，通過應急無人機和楚冬琳聯繫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這個通話會被警方調聽，自然不會說什麼能被拿來當實證的內容。
事實也確實如此，兩個樞調總署的探員播放的兩次通話錄音，她和李棟樑都沒有出什麼紕漏，所有的話都能圓得過去。
「你是說，把李棟樑從盈溪鎮一院接走的那輛車，並不是你安排的？」那名男探員問道，語氣依然很和氣平穩，不像是在訊問，更像是閒聊。
「當然不是。」楚冬琳回答得斬釘截鐵。
男探員又繼續問道：「那後來把李棟樑送出智服區的那輛貨車，也不是你安排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了。」楚冬琳沒有任何猶豫地回道。
那名女探員第一次開口，聲音語氣和男探員仿佛兩個極端，非常的銳利和急促，就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狼牙棒：「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考慮清楚再回答。你要知道，你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是要負責任的！」
楚冬琳呵了一聲，說道：「我當然知道，這些話，昨天已經跟那位梁警官說過一遍了，昨天就已經「負過責」了。」
「那你再聽聽這個錄音。」女探員冷冷地說道。
她話音剛落，審訊室內就響起楚冬琳的另一段通話錄音。
但這次，楚冬琳沒法再淡定了。
「他差不多還有四個小時就到非服區了，安排人手解決掉他。」
「李棟樑嗎？我發個任務單，他就普通人一個，30萬差不多就夠了。」
「別發任務單，直接找你自己的人去，最少三個人，一定要萬無一失，讓水狼他們去。」
「不至於吧，解決個李棟樑至於這麼大動干戈麼？」
「他在智服區出了點問題，正在進行的行動暴露了，硬體和數據都沒來得及銷毀，在警方那裡肯定掛上號了，現在警方在非服區借著搞晟豪集團的行動，增派了很多人手，我怕他落到警方手裡，會很麻煩，不僅會牽扯到我身上，可能還會牽扯到大老闆。」
「明白了，我讓水狼他們把手頭的活先停一下，先提前一步到轉運點等他。」
「嗯，這次行動經費三百五十萬，具體怎麼分，你自己安排。」
「感謝琳姐！」
播放完通話，女探員面無表情地看著楚冬琳，冷冷地說道：「怎麼說，琳姐？」
楚冬琳內心當真是翻江倒海，她沒想到他們手裡竟然有這段通話錄音。
她和李棟樑的通話能被警方輕易調取，是因為用的是公共應急無人機上的通訊設備。
而她和非服區的人進行通話，用的是自己的設備，而且是沒有智能體、非量產市售的專用加密設備。
警方想要拿到她的通話錄音，是需要先實錘證明她有罪，才能夠調用對應罪名可以提取的私人信息。
警方幾平不太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從她這裡拿到那段通話錄音，而且聽這音質，是直接來自通訊設備內部錄製，而並非環境錄製。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非服區跟她對接的人，落到警方手裡，並且已經把她給「賣了」，把通訊設備交給了警方。
那這下————麻煩就大了。
「你是不是在想，陳奇落到他們手裡了？」，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陳奇就是落到我們手裡了，而且他非常配合，已經完全跟我們合作。你想不想知道，他那裡還給了我們哪些和你、還有你背後那位宋先生有關的料？」
楚冬琳冷冷地看著兩人，說道：「我申請法律輔助。」
男探員接過話頭說道：「當然，楚小姐你當然有權利要求法律輔助，而且按照嘉揚科技的實力，法律團隊馬上就能把你撈出去。」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語氣依然和煦如冬日暖陽，笑呵呵地說道：「但我建議你，只申請超級智能體的法律輔助，然後繼續待在這裡配合我們完成調查。」
還不等楚冬琳回答，女探員接著說道：「不管你們是非法監視、跟蹤，非法改裝，還是非法運轉資金，都是當地警方的職責。至於和非服區的未認證活動、違法轉運，是我們總署其他同事的調查領域。而我和我搭檔這次到盈溪鎮來，主要目標，是李棟樑。如果你留下來，配合我們完成調查，那我們很快就會離開盈溪鎮，你其他的事情，不歸我們管。
她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蹦說出來的，威脅的意味非常明顯。
但「涉異調查」這幾個字，也確實讓楚冬琳心頭一跳。
在智服區，嚴格說來，是要求所有異能者主動對自身擁有的「特異能力」進行申報、
登記的。
但因為很多特殊的原因，各個異能者不同的具體情況，以及很多異能者自己都未必能發現或確定自己有異能，所以這個規定其實不是那麼嚴格，基本上只有那些要通過公開表演，或其他必須展示異能的方式謀生、盈利的異能者，會進行申報、登記，而大多數異能者只要沒有通過異能違法犯罪，就算沒登記，也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
但若是有異能相關的犯罪，在樞調總署的專門調查部門立案了，那麼樞調總署的探員就有資格對一些明確相關的人員，進行「涉及異能犯罪特別調查」，簡稱「涉異調查」。
在「涉異調查」的渠道中，樞調總署的探員可以使用很多警方都不被允許使用的智能單元，能夠進行警方在90%調查中不被允許使用的高強度監控手段。
異能者在智服區、非服區使用異能的犯罪行為，基本是等同普通人的空手犯罪，所以就算犯下大案，只要不是直接造成大規模傷亡、被判定為反人類的行為，都很難觸發H0L0
機制。
但最近這十幾二十年，智服區、非服區的異能者犯罪實在太過泛濫，某些異能犯罪哪怕智服區內都很難調查，在非服區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樞調總署也針對這種情況，在HOL0
機制的大規則限制下，摳法條給專門調查部門的探員摳出了這些針對性的特別條款。
楚冬琳雖然不是異能者，但作為經常在智服區、非服區的灰色地帶遊走的人，她自然明白女探員那番話的威力。
一旦她被打上「涉異調查」的標籤，那基本上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連想跑到非服區都很難，有很大的概率————不，幾乎百分百，她會被自己的大老闆放棄掉。
而且對方如果真能進行「涉異調查」，說明李棟樑相關的案子，有非常明確的證據證明有異能犯罪，而且必然是和李棟樑強相關，這樣她才會被牽累進去，會被打上「涉異調查」。
她馬上想到了那兩起車禍，皺眉說道：「李棟樑在快速路上發生的兩起車禍，莫非是異能造成的？可是讓他翻車的目的是什麼？」
之前兩名探員說的話、這兩天的各種信息湧入腦中，楚冬琳想到了一種可能，驚奇道：「難道是李棟樑的異能————是他自己造成車禍的？」
雖然沒有直接應承，但楚冬琳這兩句話，已經擺明了要「識時務」了。
男探員便笑道：「你在僱傭李棟樑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有異能？」
「不知道，如果他有異能，而且還是這種能直接讓自動駕駛汽車出車禍的異能，恐怕也不會替我跑腿了————」楚冬琳苦笑道。
「你跟他接觸的過程中，從來沒有發現他有這相關的異能？比如各種智能設備、有晶片的各種物件頻繁出現故障，出現各種通訊信號的異常？」男探員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過。也許————初一下午，那兩起車禍，就是他剛剛覺醒異能？第一次他自己的車翻車是不自知的覺醒，第二次救護車翻車是他在嘗試復現？」楚冬琳猜測道。
她其實很好奇李棟樑現在的情況，在和非服區的陳奇通過話，安排了滅口李棟樑的任務後，她就沒有再得到那邊的消息了。
而且那之後警方也來盯上了她，限制她離開酒店，她也不敢在那個時候再聯繫陳奇，所以直到剛剛聽到和陳奇的通話錄音前，她都默認李棟樑已經在非服區被解決了。
現在看來，李棟樑大概率並沒死，而陳奇反倒是落到了警方的手裡，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她又不敢直接問這兩個探員，因為她如果問的話，某種程度上就相當於認罪了。
雖然他們剛剛說他們倆的目標是李棟樑而不是她，但真在審訊室「認罪」，她可不覺得樞調總署或警方其他人會放過她、不起訴她。
「看來你對異能也有些了解？按照大多數已知的異能者後天覺醒的例子，覺醒過程通常會有非常強烈的情緒波動，甚至人生正遭遇重大轉折。你覺得，那天在那個時間段，李棟樑的情緒有沒有強烈波動？有的話可能是什麼原因？」男探員又問道。
楚冬琳苦笑道：「這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剛見完我的客戶目標，就是那位楊先生，我想讓他去幫我盯著楊先生，收集信息，看看楊先生有什麼喜好可以讓我利用————沒多久就接到他的通話說出車禍了。這段時間，我不覺得有什麼讓他受到很大衝擊的事情————」
正如之前那位女探員所說，他們倆確實只對李棟樑有興趣，對楚冬琳和她背後的大老闆做過的事和想做的事，都不關心。
他們詳細問的，全都是關於李棟樑的事情，從楚冬琳第一次見到李棟樑的情形，到她所知道的李棟樑的背景、人生經歷，到車禍那天之前兩、三天內和李棟樑有關的所有信息，全都事無巨細地仔細問過。
詢問完了之後，他們便離開了審訊室，警方也沒有再換人來訊問，直接把楚冬琳帶去
了休息室。
「老魏，看起來楚冬琳和那個宋先生，確實對李棟樑的異能不知情。」兩名探員在一間當地警方安排給他們的小辦公室內，一邊在等超級智能體整理資料，一邊在交流剛剛的訊問結果。
被稱作老魏的男探員說道：「楚冬琳不知道，但那位宋先生，卻未必。」
「但如果楚冬琳不知情的話，姓宋的肯定也不會咬鉤。唉，難道只能從探索中心那邊去調查？那天快速路上那輛智能作業車肯定有貓膩，還有那架被劈成渣的無人機，肯定不是實驗用具，而是在盯著李棟樑的車。那天，除了他們兩方外，肯定還有第三方。」女探員皺著眉頭看他們這段時間調查到的資料。
在發現兩輛自動駕駛汽車的情況後，樞調總署的人很快介入，然後鎖定了李棟樑，並且直接派人追去了非服區。
但他們速度還是慢了一步，沒能抓到李棟樑，卻抓到了很慌張的陳奇。
按著陳奇的說法，他接了滅口李棟樑的任務，但派出去的人全都被人幹掉了，而且還被毀屍滅跡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把他給嚇到了，所以在恰巧被警方逮到後，就乾脆把什麼都交代了，以此尋求警方的庇護。
也正因此，他們拿到了陳奇和楚冬琳通話的錄音，還拿到了很多通過陳奇做事的智服區大佬、大商、富豪的證據，算是意外之喜。
「那個楊淮是什麼情況？」老魏問道。
「朱執訓那邊已經給了相關資料，這個楊淮在承天探索中心工作了三年半，已經是中層骨幹。楚冬琳說他掌握了一些核心技術，想要挖角。不過我推測，他應該是知道一些什麼秘密，他們想要從他這裡探些口風。」女探員說道。
「他現在在哪？要不和他聊聊？」老魏說道。
女探員說道：「朱執訓他們的意思是我們這邊不要打草驚蛇，這個楊淮交給他們那邊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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