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超級智能體的「性格」
楊淮並不知道樞調總署正在本地進行什麼樣的調查、投入了多少資源。
不過在初一那天中午兩起連續的自動駕駛汽車車禍，加上落雷逼停車流、雲層中雷擊粉碎無人機後，楊淮就知道，最少也會有技術調查，有一定概率「樞調總署」會順著車禍查到楚冬琳、宋家老二的頭上，甚至可能關注到探索中心借實驗殼的無人機、偽裝的監視車。
至於會不會因為查到楚冬琳派人跟蹤、監視他，查到監視車、無人機的目標，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楊淮倒是並不太擔心。
在「神軀計劃」前，楊淮對於警方的調查體系、整體查案遵循的規則、對嫌疑人的界定、嫌疑人的各種權力，就已經有過非常詳盡的了解。
他知道現在整體以H0L0機制為基礎的社會大規則很難變化，警方為各個部門和項目定製的非常規調查方案，都需要建立在「罪責確立」、「明確關聯」的基礎上。
而楊淮這種通過感知網絡施展影響的方式，警方根本不可能把各種事件和他有機地聯繫在一起，沒法對他使用非常規調查方式。
當然，就算真地盯上他，對他使用了非常規調查方式，必然使用的也是特別定製的智能單元，這在他的感知網絡中同樣無所遁形。
在發現自己可以強行給人賦予異能物質後，楊淮也意識到，這是一種可以「栽贓嫁禍」的「好工具」。
如果真被警方盯上，他也能輕鬆地讓他們轉移目標，擺脫自己的嫌疑。
回到盈溪鎮後，楊淮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楊書夏、喻小瑜叫了一輛自動駕駛計程車，去車站接人。
因為現在很多跨城跨省的自動駕駛專用道路建成，自動駕駛汽車能夠保持很高的時速，有智能體統一規划行駛，也幾乎不會有堵車的情況，所以長途跨省出行，很多人都會選擇叫一輛自動駕駛計程車，直接點到點，非常方便，就像這兩次楊淮回家一樣。
但高速列車和飛機一樣還是有很多需求，在出行距離達到一定程度後，列車和飛機可以提供更高效率和舒適性。
在智能體時代，不僅是機動車的通行得到了巨大提升，列車和飛機也一樣獲得了不小加成。
不僅動力結構得到了優化，速度更快，耗能更低，有更強的扛惡劣天氣能力，安全冗餘。而且智能輔助、智能統籌的加入，也讓整體運轉更加效率，成本進一步降低。
所以超過200公里的出行，用列車的性價比還是最高的，不僅更快，行駛過程中乘坐更舒適，而且花費要低很多。
超過800公里，最效率的選擇也還是飛機。
航班現在延誤的機率已經非常低，加上通往車站、機場都有自動駕駛專用快速路，快
要到站時也可以提前讓自己的超級智能體叫好自動駕駛計程車，到站後，智能單元幫助把行李運輸到門口，人過來直接上車就走，從點到站、從站到點的效率一樣極高。
何探鋒如果是從工作生活的蘆城回盈溪鎮，通常也是會選擇直接叫自動駕駛計程車，但今天他是從1000多公里外的春城趕回來，自然選擇坐高鐵。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關係很鐵，他們也沒有必要去車站接人，何探鋒提前叫好自動駕駛汽車，是效率最高也最方便的。
但楊淮他們要去的地方，就在車站不遠，所以選擇順道接他。
楊淮他們的車抵達車站，只背了個背包的何探鋒也剛好從出口走出來。
「鋒哥！」
何探鋒坐上前排後，後排的楊書夏和喻小瑜同時跟他打招呼，把他嚇了一跳。
「我妹楊書夏，那是我妹的姐妹喻小瑜，也算是我妹。」前座的楊淮跟何探鋒介紹道o
「你們好，你們好————」何探鋒顯然沒想到楊淮會帶著兩個妹妹來接他，有些意外，畢竟之前聯絡的時候，說的是有工作上的諮詢。
「初三就把你叫過來，家裡會不會有意見？」楊淮問道。
何探鋒的工作就是線下商業體驗，如何設計、組織、落地、運營項目，如何把消費者
吸引過來，如何建立長時間、持續的盈利模式。
楊淮想要在盈溪鎮建立一個超大型的建築集群，正適合讓何探鋒來研究。
不過他本來是打算等何探鋒上班後，再讓晟豪集團那邊以正式的名義跟何探鋒的公司對接，讓公司派他過來調研，由他來負責項目。
但楊淮只是跟何探鋒提前通話說了一聲，他立刻就表示要過來。
何探鋒也是盈溪鎮的人，往年也會回來過年，但今年他父母在到處旅居，過年也沒回來，他和老婆孩子就去了春城岳父岳母家一起過年。
「是我自己想借這個機會出來透透氣，還得感謝你給我這個藉口。」何探鋒苦笑道。
楊淮問道：「怎麼，在你老婆家受委屈了？」
「那倒沒有，我岳父、丈母娘，還有小舅子他們一家，他們那邊的親戚，對我都挺客氣的。但很多時候，那種氛圍————我也不知道怎麼具體說，就是很消耗精力，非常累，比我在上班的時候還要累得多，跟加班了一個月差不多————」
后座的楊書夏忽然說道：「工作的時候權責清晰，結果明確，親戚應酬的時候無限權責，無法驗證結果。鋒哥工作的時候是個很嚴謹的人吧，也很重視細節把控？」
楊淮笑道：「他處女座的，當然嚴謹、重視細節了。」
何探鋒回頭看了眼楊書夏，有些驚訝道：「小妹，你是學心理的？」
「學毛線心理，她才高一。不過你要是有這麼個妹妹，過年回家就不用擔心應付親戚了，她一個人就能把所有人都嘮撐了。」楊淮笑道。
何探鋒也笑道：「我有這麼個妹妹沒用啊，她也不能和我一塊回我老婆家，得我老婆有這麼個妹妹————」
楊書夏說道：「其實是鋒哥你太周道，考慮的太多了。如果你放棄把什麼都做好的想法，走一步算一步，就會發現這些事其實都挺好應付，大腦會從高負載的全速運轉狀態，變成低耗能狀態，人會輕鬆很多。」
「你說的有道理。」何探鋒點頭道。
楊淮卻是說道：「但是你根本做不到是吧？放棄把什麼都做好的想法」，恐怕是最難的。」
何探鋒卻好奇道：「說到「把什麼都做好的想法」，你可比我激進多了。」
他說著，又回過頭去看楊書夏：「小妹，你大哥平時回家，是怎麼跟親戚交流的？」
楊書夏說道：「我大哥中學後就很少回家了——
何探鋒一愣，摸著額頭說道：「差點忘了，你這傢伙以前放暑假、寒假也都泡在訓練館裡，工作後就直接泡在學校和公司，又沒老婆————」
他說著，又搖頭道：「不過就算你回家，應該也不會煩惱，你覺得有必要的應酬，一
定能應酬得很好，如果覺得沒必要的，也不會費勁，不會像我這樣內耗。」
楊淮卻是笑道：「我當然也是會內耗的————對了，你會跟洛奇」溝通你的心理狀況嗎？」
「洛奇」是何探鋒的超級智能體，楊淮很確定，超級智能體絕對會在用戶心理狀態不好的時候主動介入、引導。
「我不會主動跟洛奇」聊，但它會主動給我提意見，其實說的和小妹的話差不多，但難聽得很————」
楊淮好奇：「有多難聽？」
「「洛奇」，你自己說說你說話有多難聽。」何探鋒直接讓洛奇接入自動駕駛汽車的座艙外放。
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響起：「你覺得漫山遍野有一百萬敵兵，你要嚇尿了，但實際上一陣風吹來，草伏地現，連一個人都沒有，但你不承認，因為你確實覺得尿憋得慌。」
何探鋒馬上說道：「你們聽，你們聽，這話難不難聽，你們的超級智能體會這麼跟你們說話麼？我總是懷疑，我的超級智能體是不是出問題了————但我花的月費、年費也都沒比別人低啊————」
后座的喻小瑜也聽得有些咋舌，小聲說道：「我也確實第一次聽超級智能體這麼說話。」
楊淮笑道：「可能它覺得用這種方式，你更能接受。」
「我結婚後，洛奇的「脾氣」感覺越來越差了。」何探鋒嘆息道。
「洛奇」的聲音又響起：「你的本質問題就是結了婚以後患得患失，老是覺得自己哪裡沒做好，自己給自己上壓力，然後反過來也變相給你老婆上壓力，你就是閒的，需要多干點重體力活或者力量訓練提升睪酮素水平，需要和你老婆多過一些夫妻生活————」
「停停停！車上還有未成年人呢，洛奇你是真故障了吧！？」何探鋒不滿道。
「我說話的內容完全符合中學教學用語規範，並沒有任何不良用語和不健康引導，你就是想太多、顧慮太多，才會那麼累。」洛奇依然像往常一樣並不退讓。
「好了，你退下吧。」何探鋒無奈道。
楊淮笑著看他：「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活得很通透，很自洽，沒想到你也有這種糾結、
內耗的時候。我估計洛奇」這種對抗式的交流方式，就是想要幫你把內心的糾結給抒發出來。」
楊淮在發現「奶昔」長期有意歪曲客觀事實，或者讓他對各種人、事產生誤判，來引導他後，經歷了幾個階段。
先是對「奶昔」完全的不信任，除了一些必要的操作，比如叫車，比如查資料，比如付款之類，基本不怎麼使用「奶昔」，不和「奶昔」進行信息交互。
接著他明確「奶昔」是工具，在很多領域，這種在HOL0機制下、能夠連通全網信息的
超級智能體，有著比「紅超巨」這種區域服務智能體要更強大的性能和優勢，不能不用，但要有目的、有方式地去用。
然後是現在，他意識到，從超級智能體對用戶的引導方向，不僅能夠看到超級智能體對特定用戶、整體用戶群的認知，更能從某種程度上，反推出HOL0機制一些沒有寫進公開文檔、規則明細里的底層運作機制。
所以現在他開始恢復了一些和「奶昔」的交流，也會特意地去觀察其他人和他們超級智能體的溝通方式。
何探鋒嘆了口氣，說道：「哪裡能通透得了，從工作後，就一直在不停地糾結，不停地妥協，不停地內耗。我其實以前也一直挺羨慕你的，覺得你可以看準一個目標後，就心無旁騖地往前猛衝，不論是學生時代，還是工作後，都能那麼專注。不過現在看來，你應該也是有你糾結的時候————」
何探鋒說著，又回頭歉意道：「抱歉啊，我們兩個做哥哥的，一見面就盡散播負能量了。」
楊書夏搖頭道：「這不是負能量，這就是正常的家長里短」的閒聊，鋒哥你和我們聊的時候，是不是就沒有社交壓力了？」
何探鋒點頭：「確實————但這些話，又沒法跟誰都能聊。」
他說著看向楊淮：「不過話說回來，這次我接到你的通話，馬上訂車票趕回盈溪鎮，還是洛奇幫我做的最後決定，還幫我設計好了藉口怎麼跟老婆、岳父岳母那邊交代。」
楊淮知道，因為么妹、喻小瑜在車上，何探鋒肯定還有很多話沒說出來，他的困境，肯定不是單單這次和老婆回岳父岳母家面臨的社交壓力這麼簡單。
「到了，這邊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塊地。」車緩緩停在路邊，楊淮隔著車窗，指著之前跟么妹、喻小瑜一起看好的那幾塊地。
何探鋒從包里拿出超薄平板，通過衛星圖查看這片地的情況，越看眉頭皺的越深：「這地方，這位置，有點雞肋啊，夾在市區、鎮區中間，除了整片地都比較平整，附近空地多，如果都拿下來可以完全連成一片，其他的————沒有優勢，也沒有特點啊。真有冤大頭，花那麼多錢投這裡？」
楊淮肯定地說道：「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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