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玉小剛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你有沒有說清楚是我？」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比東可能會質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裡。
可能會諷刺他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
甚至可能會非常恨他。
但他唯獨沒想過，比比東根本不願意見他。
「說了玉小剛。」護殿騎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但教皇冕下的原話是，此人不見。」
四個字。
多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
玉小剛站在原地，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曾幾何時，他想見比比東，根本不需要通報。
只要走到這裡，門口的護衛就會自動讓開。
而現在，他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了。
「請回吧。」護殿騎士做出了送客的手勢，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玉小剛深深地看了一眼門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過身離開了。
而此刻。
教皇殿內。
比比東正坐在那張高大的教皇寶座上，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殿門的方向。
她當然知道玉小剛為什麼來。
畢竟一個月前，佘龍和刺血就回來匯報過了。
說關於唐昊和史萊克唐三的事情，說晉級賽結束後，玉小剛會到武魂城見她。
當然，這些自然都是林一的心聲泄露。
不過這不重要。
而是她當時聽到的第一想法。
當時聽到玉小剛要來找她，比比東的內心其實是有一些悸動的。
但後面，聽說玉小剛是來找自己請教關於雙生武魂培養的事情。
呵！
想見自己？
說得倒是好聽。
不就是因為他的那個寶貝徒弟嗎？
還有那個叫林一的小子，說她是什麼來著？
戀愛腦？
這三個字她琢磨了好久。
雖然沒完全弄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大概也能猜到。
無非是說她當年對玉小剛用情太深，以至於看不清現實。
這話她不愛聽。
但她不得不承認，如果是當年的自己，聽到玉小剛來了，恐怕早就讓人請他進來了。
不，當年那個自己，根本不會讓他在殿外等這麼久。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在那個人的身上用盡力氣去賭，結果他捲走了自己的感情就跑得無影無蹤，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樣的人，憑什麼讓她見？
憑什麼讓她幫他？
更何況，他現在不是跟柳二龍在一起了嗎？
既然已經有了新歡，又何必來找舊愛？
她比比東又不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當年那個會為了玉小剛茶飯不思的小姑娘，早就死了。
死在日復一日的等待里，死在那些杳無音信的日日夜夜裡。
現在的她，是武魂殿的教皇。
是站在整個魂師界頂端的人。
至於玉小剛？
不過是一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罷了。
比比東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武魂殿外。
此刻。
玉小剛站在街角，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教皇殿，心裡有些納悶。
比比東不見他，這的確在他預料之外。
但為什麼呢？
連舊情都不念了嗎？
不對，應該不至於。
難道她心情不好？
還是說，她還在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玉小剛暗自搖頭，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畢竟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早該放下了。
而且以她現在的地位，不至於為了一段年少時的舊事跟自己計較。
也許只是時機不對。
他這樣安慰自己，隨即轉身走了。
總決賽還有半個月時間，天斗賽區的隊伍也還沒到。
他打算先在武魂城住下來，等過幾天再去找比比東。
到那時，她總不至於還不見自己。
......
另一邊。
前往武魂城的官道上，一列車隊正在緩緩前行。
從峽谷出來後，一路太平。
林一在確認沒有截殺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林兄弟心情不錯？」千仞雪坐在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行。」林一咂了咂嘴，抿了口茶，「這茶確實不錯，比我們學院發的那個強多了。」
「那是自然。」千仞雪笑道，「這可是貴族進貢的，專供皇室，外面根本買不到。」
【專供皇室？】
【那確實喝不到。】
【哎......要怪就怪咱沒投好胎，若是也是身在皇室或者什麼大家族，也不至於不敢拋頭露面。】
林一心裡嘀咕著，面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那我還真是沾了清河兄的光了。」
「說哪裡話。」千仞雪擺擺手，「跟你聊天，比跟那些大臣們說話有意思多了。」
這倒不是假話。
這一路上，她雖然時刻提防著林一的胡思亂想。
但除去這一點之外，跟這傢伙待在一起確實不無聊。
他說話沒有那些大臣的阿諛奉承。
也不會像同齡人那樣小心翼翼，完全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有時候心裡冒出的那些見聞，連她這個從小在天斗皇宮潛伏多年的人都覺得新鮮。
當然。
最讓千仞雪無奈的還是，這傢伙心裡想的事情跟他嘴上說的，完全是兩碼事。
明明心裡把她從頭到腳吐槽了個遍，嘴上卻是一口一個清河兄叫得親熱。
這種表里不一的功夫，連她這個臥底了十幾年的人都要甘拜下風。
林一瞥了她一眼，「清河兄過獎了。」
【有意思？】
【那是你潛伏這麼多年憋壞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換我，我更崩潰。】
千仞雪聽著這些心聲，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車隊又行了十餘日，沿途再沒出什麼波折。
這一天午後。
車隊在穿過一片樹林後，終於看到你武魂城的輪廓。
遠遠望去，武魂城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建築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
最頂端的是教皇殿，像是健在雲端之上。
林一從馬車裡探出頭來，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嘖嘖，這就是武魂城？】
【八十米花崗岩城牆，六面天使武魂圖案，這排場比天斗城還誇張。】
【天斗城那是皇家氣派，雕龍畫鳳，講究一個富麗堂皇。】
【武魂城這邊完全是另一種風格，每一塊石頭都透著一股』老子不好惹』的勁兒。】
【也確實，武魂殿能在兩大帝國之間屹立不倒，沒點硬實力怎麼行！】
他心裡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
千仞雪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忽然，她眼珠子一轉，故意詢問道：「林一，看你這模樣，不像是第一次來武魂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