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在心裡急得不行，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根本動不了。
他現在的位置在中層靠里的區域，身後是牆壁，左右兩側都是書架。
唯一的出路就是面前那條走廊。
而那條走廊，此刻正被比比東占據著。
換句話說，他被堵死在這兒了。
除非比比東主動離開，否則他哪兒都去不了。
好在這時。
高跟鞋的聲音忽然停了。
就在他所在的書架另一側。
林一甚至能透過書架上的縫隙看到比比東的側影。
沒有教皇正裝那層厚重的威嚴加持。
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氣質出眾的美貌婦人。
而不是那個讓整個魂師界聞風喪膽的武魂殿教皇。
她的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典籍，正低頭看著。
林一見狀，忽然愣了一下，隨即不由地嘖嘖讚嘆。
【嘖嘖。】
【不得不說，這娘們是真的頂。】
【不管是身材還是臉蛋，放在哪個年齡段都是亂殺的存在。】
【而且她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跟千仞雪那種清冷不一樣，跟小兔子她們那種青春活力也不一樣。】
【怎麼說呢......】
【就像是一壇陳年老酒，光是聞著味兒就知道勁兒大，但偏偏又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對了，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人妻感。】
【對對對，就是人妻感。】
【不對，她好像沒嫁過人吧？千仞雪那事兒也不是她自願的。】
【那就換個詞，熟女感？】
【也不對，這個詞怪怪的。】
【算了，反正就是那種成熟女人獨有的韻味，懂的都懂。】
林一在心裡給比比東的外貌氣質打了九十分，扣掉十分是因為她擋了他的路。
而此刻，書架另一側。
比比東手裡捧著那本攤開的典籍，目光落在泛黃的書頁上，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實際上，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因為那個躲在書架後面的小子，正在她耳邊進行一場堪稱離譜的外貌點評。
從身材夸到臉蛋，從氣質扯到什麼『人妻感』。
這小子，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
比比東握著書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但很快又鬆開了。
她垂下眼睫，遮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這麼多年了，敢在她面前這麼放肆的人，林一是第一個。
不對，說在她面前不太準確。
這小子是躲在書架後面，以為自己在心裡自言自語，壓根不知道這些話全被她聽了個一清二楚。
但這也改變不了他編排她的事實。
先是說她老，然後又說什麼保養得當有風韻，現在又來了個『人妻感』。
這些詞，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讓一個普通女人惱火。
更何況她是誰？
武魂殿的教皇，站在整個大陸權力金字塔頂端的女人。
換了旁人，別說在心裡編排了，就是多看她兩眼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
偏偏這小子，不僅看了，還在心裡品頭論足，還給她打分。
九十分。
扣掉十分是因為她擋了他的路。
比比東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笑。
不過這倒也證實了她之前的判斷。
林一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心聲能被別人聽到，否則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心裡這麼編排她。
既然他不知道，那她也沒必要戳破。
畢竟她今天來藏書閣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抓包。
而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小子，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至於被他編排幾句。
比比東在心裡告訴自己，就當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癢。
她微微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然後繼續維持著翻閱典籍的動作，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但實際上，她的心思已經不在手裡的書上了。
她之所以沒有直接走過去把林一揪出來，是因為她想看看這小子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他一直躲在書架後面不敢出來。
那就說明他的膽量也僅限於在心裡編排她。
真到了面對面的時候，該慫還是得慫。
但如果他敢主動出來，或者想別的什麼辦法溜走。
那就說明這小子的膽子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比比東嘴角彎了彎，忽然覺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挺有意思的。
她在明，林一在暗。
這小子以為自己在暗處躲得好好的，殊不知她從頭到尾都知道他的確切位置。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你在看一隻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貓。
它把腦袋塞進紙箱裡，尾巴卻露在外面晃來晃去，還覺得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
比比東決定再逗逗他。
她合上手裡的典籍，把它放回書架，然後繼續朝林一藏身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質地面上，噠噠噠。
一步比一步近。
此刻，林一的心情已經從剛才的放鬆重新跌回了谷底。
他原本以為比比東翻完那本書就該走了。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總不能在中層待一整天吧。
結果呢？
她不僅沒走，反而又朝他這邊靠近了幾步。
【還來？】
【中層這麼大，書這麼多，你非得往我這邊湊？】
【頂層的書架不香嗎？靠窗的位置光線不好嗎？】
【非要往這個犄角旮旯里鑽？】
林一在心裡瘋狂吐槽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現在的姿勢非常尷尬。
整個人側身擠在兩座書架之間，後背緊貼著牆壁，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比比東再往前走一步，他一定會暴露在她的視線里。
到那時候，事情就大條了。
他該怎麼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裡？
說自己是來借書的？
可他一個天水學院的學員，憑什麼能進武魂殿的藏書閣？
說是千仞雪給他令牌讓他來的？
那更不行，這不是把千仞雪給賣了嗎。
說是自己撿到的令牌，一時好奇就進來看看？
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林一越想越頭大，腦子裡已經開始預演被抓包之後的各種應對方案。
但奇怪的是，高跟鞋的聲音停在那裡之後，就再沒有動靜了。
他壯著膽子瞥了一眼。
比比東就站在書架外邊，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手裡那本《魂骨移植可行性報告》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