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一看著這本書，心裡又不由地冒出一句。
【這本我剛才看過。】
但隨即又覺得非常荒謬。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可比比東依舊低頭看著那本書，那副認真摸樣，又讓他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
【相反，認真的女人也是挺美麗的。】
【不過話說回來，比比東這次來藏書閣，會不會是來查閱關於成就羅剎神的關鍵？】
【但可惜，藏書閣里似乎沒有記錄。】
【畢竟羅剎神本身就不是什么正派神祇，怎麼會有人把這種傳承寫進公開的典籍里？】
【就算是比比東自己，當年要不是吞噬了千尋疾的天使血脈，羅剎神根本就不會現世。】
【但說起來，這倒是個挺諷刺的事。】
【千尋疾那老東西活著的時候作威作福，死了之後倒還算是做了件『好事』。】
【雖然這件好事是他自己的血脈被吞噬。】
書架另一側，比比東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林一根本沒有察覺。
她的手指停在書頁的邊緣，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吞噬千尋疾的天使血脈。
撕裂空間。
羅剎神現世。
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鑰匙，開啟了那扇她已經塵封多年的門。
那扇門後面，是黑暗，是血，是不堪回首的過往。
那是她一生中最屈辱的日子。
密室里不見天日，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她的靈魂上來回鋸。
她恨，恨千尋疾，恨那個道貌岸然的師父。
恨他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恨他把她的感情當成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更恨的是，那時候的自己太弱了。
弱到連反抗都做不到。
羅剎神現世的那一天，她站在那片血色的空間裡，看著那尊猙獰的羅剎神像。
羅剎神力湧入她體內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種徹骨的冷。
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是靈魂層面的。
就像是一雙從深淵裡伸出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心臟。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羅剎九考，每一考都是對身心的雙重摧殘。
她咬著牙一關一關地闖過來，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而現在。
林一這小子用幾句話，把那段她不願意回想的歷史又翻了出來。
比比東垂下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將書頁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褶皺。
但她沒有發作。
一是因為她想聽林一繼續說下去，畢竟成神的關鍵，她現在都還沒有個頭緒。
二是因為......
他說的是事實。
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承認，那確實是羅剎傳承的起點。
沒有千尋疾的天使血脈，就沒有撕裂空間的力量。
沒有撕裂空間，羅剎秘境就不會現世。
從這個角度來說，千尋疾確實幫了她。
雖然這個幫，充滿了諷刺。
比比東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冷淡的弧度。
然而，林一的心聲還在繼續。
【不過說起來，比比東她現在的處境也不太好。】
【羅剎神力雖然強，但有個致命的缺陷。】
【修煉羅剎神力的人，必須心如鐵石，不能有半分柔軟牽絆。】
【否則神力就會停滯不前，永遠突破不了九十九級那道坎。】
【說白了，就是得六親不認。】
【放下所有牽掛，斬斷所有感情，讓自己的內心變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羅剎神力才能毫無阻礙地滋養自身。】
林一的目光透過書架縫隙，落在比比東的側臉上。
她表面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一的錯覺。
他總覺得比比東手裡的那本書好長時間沒有翻頁了。
【但這跟比比東的性子，完全就是反著來的。】
【她這個人，表面上冷得像塊冰，實際上骨子裡比誰都重感情。】
【當年為了玉小剛，她可是差點連命都不要了。】
【就算後來被千尋疾坑成那樣，她對玉小剛的那份執念，也從來沒真正放下過。】
【但不管是愛是怨還是恨，那都是感情。】
【只要那份感情還在，羅剎神力就永遠差那麼一口氣。】
【九十九級封號斗羅巔峰？】
【那也就是聽著好聽。】
【真正的百級成神，她想都別想。】
林一想到這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說起來也是挺唏噓的。】
【她這輩子，成也感情，敗也感情。】
【當年要不是因為對玉小剛的那份情，她也不會那麼容易被千尋疾拿捏。】
【要不是因為心裡的恨，她也不會走上羅剎這條路。】
【可現在呢？】
【感情反而成了她最致命的弱點。】
林一在心裡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比比東。
她還在翻那本書。
動作不緊不慢的，好像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說實話她的舉動，確實讓我有點看不懂。】
【抽籤儀式特意打扮成那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給玉小剛看的。】
【第一輪比賽，她又來了，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以她的身份，親自到場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看都不像是放下舊情的樣子。】
【雖然那頂多算是余情未了，還談不上影響修煉的程度。】
【但問題是，羅剎神力這玩意兒不講道理啊。】
【它才不管是愛是恨是余情未了，只要心中有牽絆，它就堵在那兒不走了。】
【這就像一條河道，羅剎神力是水流，感情是淤沙。】
【淤沙不清，水流就不暢。】
【水流不暢，就永遠匯不成大海。】
林一摸了摸下巴，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對，如果說她能徹底斬斷對玉小剛的執念，是不是就有機會衝擊百級了？】
【好像......理論上行得通。】
【放下玉小剛，心中的淤沙就能清掉一大半。】
【羅剎神力沒了阻礙，說不定真能再往前推一步。】
【畢竟羅剎九考雖然難，但以她的天賦和底子，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不過除了徹底放下感情和怨恨外，也還有幾個關鍵點。】
【湊齊考核需要的黑暗本源，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