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聖回頭看了他一眼：「老朋友，從南邊來的。」
方臉漢子「哦」了一聲，和瘦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追問。
黑岩團的事，他們這些散人沒資格多問。
王聖又轉回來，拍了拍林一的肩膀：「走吧，別站這兒說了，先去我們駐地坐坐，明天出發的事路上細聊。」
林一點頭，跟著王聖朝那隊人馬走去。
接引處的方臉漢子和瘦子眼睜睜看著林一被黑岩團的領隊親自帶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瘦子把棋子一丟，咂了咂嘴：「這小子什麼來頭？王聖親自來接？」
方臉漢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慶幸：「幸虧剛才沒跟他說什麼難聽話。」
林一自然聽到了這話，但沒回頭。
他跟著王聖走到馬隊旁邊，王聖從隊員手裡牽過一匹備用馬，把韁繩遞給他：「會騎吧？」
「會。」林一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馬背上的鞍具磨得發亮，顯然是常年使用的。
他坐穩之後，王聖也上了自己的馬，吆喝一聲，隊伍便繼續朝鎮東走去。
路上，王聖騎在林一旁邊，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肚子裡憋了一堆問題。
林一身上這些年他都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突然來北境？
他不在學院待著，跑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可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不好開口。
尤其是來北境，他總不能直接問你來北境，是不是這裡有什麼機緣吧？
萬一是但又不好說呢，那不就尷尬了？
王聖想了半天，最終只是問了一句：「你這些年......過得還行？」
林一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還行，你呢？怎麼跑到北境來了？」
王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的荒原上：「諾丁學院畢業之後，我本來是去天斗城闖闖的。」
「結果走了幾個地方，都不太順，後來遇到一個北邊的商隊，跟著走了一趟，就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這地方雖然亂，但機會多，只要肯拼命，總能找到出路。」
林一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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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諾丁學院到北境古戰場，這跨度可不小。】
【當年那個在宿舍睡覺只會打呼嚕的王聖，現在竟然成了黑岩團的領隊。】
【看他手上的繭子和臉上那道疤，這些年沒少吃苦頭。】
【不過能在這種地方站穩腳跟，確實有本事。】
他正想著，王聖忽然又問了一句：「對了，唐三呢？他後來怎麼樣了？」
林一微微挑眉：「你問他做什麼？」
王聖聳了聳肩，語氣平淡：「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當年在學院裡，他可是風雲人物。」
「我那時候還覺得他將來一定能成大器。」
【大器？】
【昊天錘確實是個大器。】
林一暗自撇了撇嘴，簡單說道：「他後來去了史萊克學院，也參加了這屆魂師大賽。」
「哦？」王聖來了興趣，「成績怎麼樣？」
「三強。」
王聖愣了一下：「才三強？我以為是冠軍呢，他當時不是很牛逼嗎？」
林一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聖看了他一眼，從他那抹笑容里讀出了點東西，識趣地沒再追問。
但他心裡清楚，林一沒說的那些，恐怕才是真正有意思的部分。
馬隊沿著鎮東的土路走了一刻鐘左右，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面停了下來。
坡下扎著幾頂厚實的皮帳，圍著一圈簡易的木柵欄，門口有兩個值守的隊員。
見王聖回來，值守的人站起來打了個招呼，目光卻在林一身上多停了兩秒。
王聖跳下馬，把韁繩丟給旁邊的人，對林一道：「下來吧，地方簡陋，別嫌棄。」
林一翻身下馬，跟著他走進營地。
幾個隊員正圍在一堆火旁烤東西，肉香混著柴火味飄過來。
見王聖帶著生人進來，幾個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精瘦的年輕人湊過來，低聲問了句：「王哥，這位是？」
「我師弟。」王聖隨口道，「從南邊來的，明天跟咱們一起進外圍。」
精瘦年輕人「哦」了一聲，朝林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王聖領著林一進了中間那頂最大的皮帳，裡面陳設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張矮桌、兩把木凳，角落裡堆著些兵器。
「坐。」王聖把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扒拉到一邊，給林一倒了碗熱水，「條件差，將就一下。」
林一接過碗，捧在手裡暖著：「挺好的。」
王聖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終於把心裡那個問題問了出來：「林一，你老實跟我說，你來北境到底想幹什麼？」
林一喝了口水，抬眼看他。
「別糊弄我。」王聖的語氣很認真，「咱也不算是外人了，你一個人跑到北境來，總不會是為了看風景。」
林一放下碗，想也沒想便說道：「我就想進古戰場看看。」
王聖臉色有些玩味：「就只是看看？？」
【當然不是，想去深處看看。】
【畢竟「龍石」那個事情，已經成功勾起了咱的好奇心了不是？】
【不過明天先去情況。】
林一心中嘀咕著，面前卻非常平靜，「就只是看看。」
王聖聽到這些心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是不是也沖著龍石來的？」
林一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王聖又嘆了口氣，眉頭擰得更緊：「林一，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或者有什麼底牌，但古戰場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狂刀團的事你聽說了吧？」
「六十八級的魂帝，帶五十個人進去，就回來一個，你覺得你比狂刀老周還強？」
「不一定比他強。」林一實話實說，「但我不會像他那樣硬闖。」
王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行，你要去我不攔你，但明天先跟我走外圍，讓你親眼看看那地方什麼樣，看完之後你若還堅持深入，那我也不攔你。」
「不過有一點。」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盯著林一的眼睛，「如果真遇到了什麼不對，立刻撤，別逞能，我還想和你多和幾倍呢。」
林一點頭：「行。」
王聖見他答應得乾脆，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忽然問了一句：「對了，你剛才說唐三也參加了這屆大賽，他成績怎麼樣？三強是被誰淘汰的？」
「武魂殿。」林一簡短道。
王聖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武魂殿？」
「哈哈，當年在諾丁學院，玉小剛把他當寶貝一樣捧著，說什麼將來必成大器，結果連武魂殿都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