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自願報名的？」
技術神甫那略微失真的聲音，從動力甲的擴音器里傳了出來，相當有震懾力——
畢竟一旦被眼前的機油佬，預定上機仆改造手術，那可以說還不如痛快的死去...
而秦靈安則是沒開半點玩笑：
他現在是真的很缺機仆！
當然，目前的他對於機仆改造，這項機油佬的手藝活，仍還停留在理論研究的階段...
或許...一會兒就可以動手嘗試一下？
不過一想到，待會可能要給一坨腦花進行改刀，秦靈安臉上就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通訊頻道內突然來了信息。
「神甫大人，發現一艘長度為1.6公里的可疑艦船，似乎也像是海盜...」巴博薩船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等，對方啟動了亞空間引擎，直接進行了躍遷...」
哦？這是看到有一艘機械教的劍級護衛艦，在他們這次下手的目標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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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乾脆選擇直接跑路了嗎？
「船長，我們有機會追上嗎？」秦靈安問道。
「我們剛剛躍遷出來，亞空間引擎的再次啟動，還需要一點時間...」巴博薩船長的語氣有些遺憾：
「追不上了，神甫大人。」
好吧...秦靈安轉向了仍跪在地上的那些海盜。
「剛剛有艘艦船，逃跑似的駛入了亞空間，你們有什麼頭緒嗎？」他拍了拍手：
「你們...看起來好像已經被拋棄了啊...」
這些海盜的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灰敗——
於是這些人（有相當一部分是變種人），就將所知道的一切，都給交代了出來。
「停停停！我不想聽你們這幫海盜平時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說重點！」
一旁的行商浪人邁爾斯，揮舞著手中的雷射手槍開始叫罵。
瓦倫蒂諾幫，就是這支小型海盜的名號——
因為他們老大的名字，就叫做瓦倫蒂諾。
這支海盜的規模很小，剛才出現在此地的大小艦船，就是他們的全部家當...
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如此精準的，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大人，那些繁忙的航道，我們這種實力的海盜根本不敢沾邊啊！」
一個看起來是個海盜小頭目的傢伙，努力地解釋道：
「於是我們的艦船，就經常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停留...」
秦靈安搖了搖頭——
這個理由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麼利滾利號剛脫離亞空間，就遭到了有計劃的登艦攻擊。
「大人，我們老大...不是，那個海盜頭子瓦倫蒂諾，是個會巫術的怪胎！」
海盜小頭目雙手比劃著名，聲情並茂地說道：
「他會預知未來！還會徒手放出閃電！我們都是迫於他的淫威之下才當的海盜....」
「他在不久前，預知到了這裡會有一艘貨船停留，於是提前安排了伏擊...」他補充道。
哦...
原來那個名叫瓦倫蒂諾的海盜頭子...是個有預言能力的靈能者啊？
這樣就說的通了，他只預言到了利滾利號，卻沒有能夠預言到黑珍珠號？！
看來應該是之前給黑珍珠號加的buff發力了...
你秦靈安叔叔，可是連那隻大藍鳥都找不見的人物——
你瓦倫蒂諾要是能預言到他，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而一旁的邁爾斯，則是鬆了口氣：
他本來就不認為自己的手下中會有內鬼，也不認為會有什麼人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天地良心，他邁爾斯算的上是最落魄的那種行商浪人了——
別的行商浪人都有一支甚至多支商船艦隊，而他只有區區的一條貨船！
以至於，他落魄到根本就不可能有仇家...
.....
審訊只進行了十三分鐘，海盜們就將所有他們認為有價值（其實沒什麼用）的信息全部倒了出來。
秦靈安揮了揮手，一個擔架小隊的隊長，就押著這些海盜們返回了黑珍珠號。
而他，則是給邁爾斯的利滾利號修了修貨艙大門後，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間。
「神甫大人，利滾利發來了通訊，詢問是否可以繼續航行計劃。」巴博薩船長問道。
「可以，」秦靈安回道：「我現在有重要的工作，非緊急情況不要打擾我。」
「明白。」
工作間裡只有秦靈安一個人。
除此之外，還有躺在台子上的五個昏迷海盜，以及幾個正在戒備的戰鬥機仆。
秦靈安動力甲背後的機械觸手，正在緩慢地擺動——
每個觸手末端的工具器械，正等待著進一步的命令...
因為在開始動手將第一個倒霉的海盜改造成機仆前，秦靈安猶豫並遲疑了：
使用一個機仆，與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改造成機仆，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前者...或許只需要皺著眉頭下達命令...
後者則需要親自切開一個同類的顱骨，並擺弄他的腦組織與軀體——
將其轉變成一個沒有意識，供人驅使的工具。
秦靈安本以為，在改造的過程中，他或許會遇到與實操相關的技術問題...
但沒想到，在他真正走到那個昏迷的海盜身前時...
一個聲音，他自己的聲音，開始在腦海中尖叫：
「不！」
那虛幻的尖叫聲，讓秦靈安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似乎他內心的一部分，正在全力阻止他接下來的行動。
這些海盜，絕對是十惡不赦之徒。
一旦他們成功劫掠了利滾利號，邁爾斯和他的手下，應該沒一個人能活下來...
按照人類帝國的慣例，將他們改造成機仆，是一種十分常見的做法。
秦靈安在之前沒什麼感覺——
但直到剛剛，他即將親手將一個活人改造成機仆時...
秦靈安猛然覺得這不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們或許應該被處決，但不該變成一件工具...
秦靈安的靈魂似乎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在嘲笑他那虛偽...而又毫無意義的道德準則：
「你不是之前一直用著機仆嗎？怎麼現在想起來不對勁了？！」
一半在持續不斷地尖叫，痛斥他被這個鬼地方同化，已經泯滅了人性：
「人格尊嚴是與生俱來的，不會因犯罪被徹底剝奪！如果他們該死，那就讓他們迎接死亡！」
秦靈安點上了一顆煙，猛吸一口，打開了與老兵蓋特的通訊頻道：
「老傢伙，你來一下，我有事要請教你。」
老兵蓋特此時正在和費迪南德一起，猛炫烤腸與奶油麵包...
聽到神奇小子的通訊，也是有些詫異：
請教？！這還是頭一次他用上這麼嚴肅的詞...
片刻後，嘴角還沾著奶油的老兵蓋特，來到了秦靈安的身旁，聆聽了他的困惑。
而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似乎眼前的人，不再是那個有著逆天能力的神奇小子，而只是一個渴求答案的迷茫者。
「...我同你的看法，神奇小子，機仆那東西..誰看了都會膈應！但現實就是這麼操蛋...」
老傢伙說著伸手，接過了秦靈安手中的一支煙，猛抽了一口：
「...但現實如何，不代表身處其中的人就應該如何。」
「你現在糾結的是，該不該把這些海盜改造成機仆，或許還有之後應不應該繼續使用機仆？」
「那麼我就要問你一個問題了，神奇小子，你有能力改變這個現狀嗎？還是依舊會對一切無能為力？」
秦靈安盯著老兵蓋特，那有些滄桑的臉龐，愣是三分鐘沒出聲。
「我猜你既然有這種自我矛盾，那麼...你一定是可以做出不同的選擇的，對嗎？」
老傢伙惡作劇般地吐出了一個甜甜圈形狀的煙圈，砸在了秦靈安的腦門上：
「這個宇宙中塞滿了根本沒有選擇餘地的倒霉蛋，神奇小子，像你這樣的傢伙...你就偷著樂吧！」
秦靈安仍然沒有說話，但凝固的表情突然開始變得生動。
「我明白了，老傢伙，多謝。」
他突然站了起來說道，並且朝著老兵蓋特比了個「算你厲害」的手勢。
老傢伙笑著擺了擺手，抬腳走出了工作間。
而秦靈安則是再次經過三分鐘的發呆後，突然罵道：
「去你媽的，機械教愛咋咋地，老子以後就搞不帶一點肉的鐵疙瘩了！」
「要是查到老子頭上，大不了直接冒金光cos活聖人！」
而在秦靈安罵完之後，他也突然意識到：
自己之前...大概有些太過于謹小慎微——
現在，或許可以再更加奔放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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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一個事件內的不同角色，在事件結束後，當然會有不同的感受。
瓦倫蒂諾，這個小小的海盜頭子，感受到了一種混雜著驚愕的後怕：
他的力量背叛了他。
靈能，讓青年的他陷入了絕境；但也是靈能，讓他無數次逃出生天：
作為非法靈能者的他，依靠著腦中那些來自未來的畫面，在多次關鍵的生死時刻，做到了未卜先知。
但這一次...意外發生了——
一艘不應該出現的艦船，一艘機械教的護衛艦，從亞空間返回了這裡的現實宇宙。
那一瞬間，瓦倫蒂諾渾身發冷：
如果不是自己謹慎，只讓那幾艘小型艦船先行進攻...
恐怕自己所在的這艘艦船，會被無情的撕碎，更別提逃之夭夭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瓦倫蒂諾的靈能開始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