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久別重逢的七宗罪
「可以借過一下麼？」旁邊傳來低沉冷峻的聲音。
路明非一扭頭，旁邊是一雙明燈似的金色瞳子，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他遲到了。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躲開，兩人的目光就對上了，對方先是一愣，隨即瞳光更盛，仿佛眼底凝聚著金色刀刃，路明非卻仍舊不為所動，甚至自己心裡想這人瞪我幹嘛？
「很低調啊。」對方忽然嘖嘖讚嘆，瞳孔里的金色略略暗淡，友好地伸出手來，「羅馬里奧·唐森，叫我Roma就好。」
唐森在路明非身邊坐下，壓低聲音說：「從有這類拍賣會開始，就有人為了炫耀血統純度而點燃黃金瞳，想在目光對視時給人壓力。最後人人都點燃黃金瞳，弄得像是化妝舞會。可這很難免俗，在這裡大家看重的就是血統，好像沒有黃金瞳就不被承認似的。」
唐森嗤笑一聲：「我覺得還是像你這樣自然放鬆更好，來這裡畢竟是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花錢圖個開心，可要是連著幾小時都燃著黃金瞳，結束後總是累得不行。」
路明非點了點頭，嘴裡還叼著那根雪茄，含糊不清地說：「有道理。」
唐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暴發戶行頭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非常自然地移開了。他沒有露出那種「這人怎麼穿成這樣」的表情，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路明非對這位唐森先生多了幾分好感。
大廳里的燈光暗了下來，穹頂上的吊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只剩下舞台上方幾盞聚光燈亮著，將中央的拍賣台照得雪亮。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各位先生、女士，歡迎參加索斯比拍賣行芝加哥專場。」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耳邊說的，「今天的拍品共計四十七件，涵蓋瓷器、書畫、珠寶、兵器等多個門類。請各位拿起手中的競價牌，拍賣即將開始。」
路明非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摁滅了，坐直了身體。
耳塞里傳來昂熱的聲音：「第一件拍品是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估價一千八百萬到兩千兩百萬美元。抬價，但不要拍下來。」
路明非不動聲色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收到。
第一件拍品被兩個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抬了上來，是一個青花瓷瓶，瓶身上的纏枝蓮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起拍價，九百萬美元。」拍賣師的聲音剛落，台下就有人舉牌了。
「九百五十萬萬。」
「一千萬。」
「一千三百萬。」
價格像坐電梯一樣往上躥。路明非等到叫價停在一千三百萬的時候，懶洋洋地舉了一下牌子。
但價格很快被另一個買家抬到了兩千萬。路明非沒有再加價，拍賣師的錘子落下，第一件拍品成交。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路明非都如法炮製等到叫價接近估價上限的時候舉一次牌，把價格往上推一推，然後收手。他舉牌的姿勢很隨意，像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牌子舉到一半就放下，好像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拍到。
拍賣會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拍了十幾件瓷器，沒有一件是路明非此行的目標。卡塞爾學院給他的任務資金是兩百萬美元，但這裡的拍品動不動就上千萬，他那點錢連個瓷瓶的耳朵都買不起。
拍賣師微笑著說道：「接下來是今天的特別環節，一如既往，意外的邂逅」
"
唐森對這個環節很有好感，耐心和路明非解釋：「意外的邂逅」是個很有意思的環節。拍賣正題結束後，作為餘興節目，會推出一些另類的拍品。通常只是些小玩意，但偶爾也會出現天價精品。有時候，你能用很低的價格買到一件有潛力的東西。」
大廳里的氣氛微微變了。有人放下手中的香檳杯，有人戴上了眼鏡，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唐森偏過頭，低聲對路明非說：「這個環節最有趣。有時候會冒出些奇怪的東西，連拍賣行自己都搞不清是什麼。」
路明非點點頭，沒太在意。
「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意外的邂逅」中那件拍品。根據某些消息，它對我們非常重要。」昂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拿下它，不惜代價。」
一隻巨大的黑色硬殼箱被拍賣師的助手用推車推了上來。拍賣師戴著白手套，用手按住箱蓋，微笑著環視全場，卻不急於打開。
這跟以前街頭賣大力丸差不多，表演胸口碎大石之前必須吹牛吊胃口。
「這是件非凡的拍品，所有拍賣師見到它時都震驚了。它非常漂亮，堪稱工藝品的頂峰，但很遺憾，我們不知它的傳承，甚至不知它的年代，因此沒法給它定一個合適的起拍價。經過賣家許可，這次將是我們罕見的零起拍價拍賣，每次加價額度可以是一美元。」拍賣師豎起一根手指，「機會難得請勿錯過，僅僅一美元！」
場內有些騷動，這是件新鮮事，調動了大家的好奇心。拍賣師對現場氣氛很滿意，第一步營銷成功了。
他緩緩揭開箱蓋，聲音裡帶著神秘的誘惑：「神話般的武器————鍊金刀劍組合！」
烏金色的銳光沿著箱蓋開啟的縫隙流動。路明非呆住了，他忽然覺得那箱子裡的東西是件活物，他能夠聽見裡面傳來熟悉的呼吸聲。
七宗罪！
路明非眼前一亮，坐直了身體。
他曾經用其中的一柄刺死了龍王諾頓，而那又是龍王諾頓自己鑄造的、用來殺戮群龍的武器。
但路明非把它遺失在三峽水庫里了，這種神器級別的玩意兒也會有人願意出手？而且居然淪落到零起拍價開拍？這簡直和皇帝賣官賣得興起開始拍賣自己的皇位一樣！
「一美元？那我出兩美元。」有人懶洋洋地喊了一句，語氣里滿是調侃。
「五美元。」
「十美元。」
價格在緩慢地攀升，但出價的人都是在開玩笑，沒有人真的把這口破銅爛鐵當回事。
路明非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口暗金色的匣子，倒映著那些流動的符文，倒映著一千八百年前諾頓鑄造它時噴濺的青銅火花。
耳塞里傳來昂熱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鄭重：「就是它，拍下來。」
「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拍下來之後，這套鍊金刀劍可以送你一把，其他的你也可以隨時申請使用權。」
其實不用昂熱說，路明非也會拍下來的。
穿越回來之後，他實在是太缺武器用了，而七宗罪又是那麼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