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競爭
拍賣師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客人們的調侃讓他有些無奈。
「女士們先生們，就算一套大馬士革鋼的廚刀也要幾百美元，各位能不能出個有競爭力的價格？」
他攤開雙手，露出一絲苦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剛要舉牌，卻有人搶先一步：「可以，二十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路明非抬頭看向右側的包廂。那裡坐著一個人，身披伊斯蘭刺繡長袍，面戴金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的手中舉著一塊號牌88號。
拍賣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88號女士出價二十萬美元！還有沒有更高的？」
大廳里的竊竊私語聲又起來了，這次不再是調侃，而是帶著幾分認真。
路明非皺著眉頭看著那個少女，總覺得那雙眼睛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耳塞里傳來昂熱的聲音，比之前急促了一些：「跟上。」
路明非舉牌：「二十一萬美元。」
「二十二萬。」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舉牌。
「二十五萬。」VIP席位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不緊不慢地加價。
「三十萬。」88號少女再次舉牌，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點一杯咖啡。
價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四十萬、五十萬、六十萬每一次舉牌都伴隨著短暫的沉默和更低的笑聲，但笑聲里已經沒有了調侃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
甚至有些緊張的氣氛。
路明非舉牌：「七十萬。」
88號少女幾乎沒有停頓：「八十萬。」
「九十萬。」路明非再跟。
「一百萬。」少女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這一次她加了一個零一直接從九十萬跳到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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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百萬買一套來路不明的刀劍？這已經不是有錢任性了，這簡直是在燒錢。
路明非心裡也直嘀咕難道這人也認出了七宗罪不成？
「一百五十萬。」88號少女又舉牌了。
這次她沒有等別人出價，而是自己給自己加價。從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整整五十萬美元的跨度，她做起來像是在說「再來一杯茶」一樣輕鬆。
拍賣師的手都在微微發抖，臉上的笑容已經控制不住了：「八十八號女士出價一百五十萬美元！還有沒有更高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正要舉牌，耳塞里傳來昂熱的聲音：「不急，讓她先出。」
路明非放下手，靠在椅背上，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數拍子。
VIP席位的買家們終於坐不住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舉牌：「一百六十萬。」
他旁邊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表情有些不悅，但他沒有理會。
「一百七十萬。」另一個方向傳來聲音，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手腕上的錶盤在燈光下反射出低調的金屬光澤。
「兩百萬。」VIP席位另一側，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舉牌，聲音沉穩。
88號少女又舉牌了：「兩百五十萬。」
聲音依然平淡，但那雙眼睛裡的金色似乎在慢慢變濃。
「三百萬。」路明非舉牌了。他沒有按照十萬十萬的幅度加價，而是直接跳了五十萬o
大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唐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拍賣師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這位先生出價三百萬美元！三百萬美元一次「三百五十萬。」88號少女打斷了他。
路明非微微皺眉：「四百萬。」
「四百五十萬。」少女幾乎是在他落音的同一秒舉牌。
「五百萬。」路明非的聲音大了幾分，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那些剛才還在嘲笑路明非是暴發戶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目光在路明非和88號少女之間來回彈跳，像是在看一場重量級拳擊賽。
VIP席位的幾個買家已經退出了競爭—五百萬美元買一套來路不明的刀劍，這個風險太大了，他們不願意冒。
但88號少女顯然不在「不願意冒風險」的行列。
「六百萬。」她說。
「七百萬。」路明非緊跟。
「八百萬。」
「九百萬。」
兩個人的加價速度快得像是在打牌，你來我往，每一次舉牌都只間隔幾秒鐘。拍賣師已經插不上嘴了，只能站在台上，目光隨著兩個人的舉牌左右移動，手裡的木槌握得緊緊的，卻始終沒有機會落下。
「一千萬。」88號少女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緊張，不是猶豫，而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像是在說「差不多了」的隨意。
路明非的拳頭攥緊了。
一千萬美元。卡塞爾學院給他的任務資金是兩百萬，他現在已經超出了五倍。
「繼續。」昂熱低聲說。
「可我只有200萬。」路明非小聲提醒。
「不必擔心，等你成功拍下這件東西，學院會劃帳過去。」昂熱說，「200萬隻是讓你坐在這裡的保證金罷了。」
兩個人的加價速度一點沒慢，大廳里的其他買家已經徹底變成了觀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人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唐森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的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到88號少女身上，又移回來。
價格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每一聲報價都比前一聲更響亮，更堅定。路明非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懶洋洋的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認真。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沒有動。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熾熱的情緒一像是被壓在石頭底下的火種，終於找到了一個縫隙，猛地竄了出來。
路明非猛地舉起號牌，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大廳里炸開：「五千萬！」
全場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拍賣師張著嘴，木槌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他幹了二十年拍賣，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五千萬，買一套來路不明的刀劍？
VIP席位的幾個買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頭髮花白的老者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唐森側過頭，看著路明非，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個穿著紫色西裝、叼著雪茄的少年的側臉。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欣賞。
「五千萬————」他低聲說，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分量。
88號少女坐在包廂里，一動不動。
她手裡的號牌沒有舉起來。
那雙戴著金色面紗後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路明非，瞳孔里的金色在緩緩流轉，像是
在計算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