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肖飛連聲應道，
「魏隊長您放心，我懂規矩，我懂！」
「你懂個屁。」
魏隊長冷笑一聲，朝身後招了招手。
車隊後方，幾輛囚車般的卡車車廂被打開。
一百多個穿著破爛囚服，剃著光頭，眼神兇悍麻木的男人，被士兵用能量槍指著，推搡了下來。
他們身上布滿猙獰的傷疤和紋身，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戾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這些人，是上面清剿的幾個黑幫餘孽，還有些死刑犯，本來都要送去礦區當消耗品。」
魏隊長用指揮棒隨意地指著那群囚犯，像是在介紹一群即將被屠宰的牲口。
「我看你這裡缺人手，就順路給你『送』來了。
幫你分擔政府的壓力。」
他用指揮棒拍了拍肖飛的臉，力道不輕不重，侮辱性卻極強。
「他們的『薪水』，也不用你操心，上面會統一結算。」
「你呢，只需要把這筆錢，每周跟著『管理費』，一起打到我的帳上就行。」
「從垃圾身上，賺兩份錢。」
「這，才叫他媽的規矩。」
魏隊長說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把一張寫著帳號的晶片卡，像彈菸灰一樣，彈進了肖飛的衣領里，而後轉身，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開拓者」。
「一周後，我來收錢。
如果帳上的數字不對……」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停泊坪，冰冷刺骨。
「我就親自幫你，清理一下你這片垃圾場。」
龐大的車隊調轉方向，捲起漫天煙塵，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百個眼神不善，如同餓狼般的囚犯，和呆立在原地，臉色比廢土還難看的「馬經理」一行人。
……
主控大樓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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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飛一屁股癱在沙發上，身上的肥肉偽裝都懶得撤，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冷汗濕透了衣背。
「媽的……」
他大口喘著氣，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演戲比升級異能還累。」
「辛苦。」
容南風遞給他一瓶水。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陳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躁獅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那姓魏的什麼意思？
扔給我們一百個定時炸彈，還要我們掏錢養著？
天底下有這種道理？！」
「他的道理，就是他車上的能量炮。」
張旭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現實。
「關鍵是錢！」
扳手用力敲著桌子，滿臉愁容，
「五百車的管理費，再加上那一百個囚犯的『薪水』，這他媽得是多少錢？
我們上哪兒給他變出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一樣的沉默。
他們占領了屠宰場，繼承了馬經理的身份和地位，卻沒有繼承他的金庫。
別說金庫，他們連這個基地的財務系統入口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裡面的資金恐怕也早就被馬家的人轉移乾淨了。
他們此刻，就像一群抱著金飯碗的乞丐，坐擁一座能量塊堆成的金山，卻連一個子兒的流動資金都拿不出來。
「要不……下次他來，咱們直接幹掉他！」
陳哥低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然後呢？」
清雅清冷的聲音響起。
「殺了一個魏隊長，聯合政府會派來一個張隊長，李隊長。
他們會把這裡夷為平地，把每一粒沙子都篩一遍，直到查清楚真相。
我們所有人，都會暴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麼坐著等死？」
陳哥煩躁地抓著頭髮。
整個房間，徹底陷入了僵局。
他們是強大的能力者，可以徒手撕裂裝甲，可以召喚烈焰風暴。
可現在，卻被一個最世俗，最簡單的問題，扼住了喉嚨。
錢。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連空氣都開始瀰漫著絕望時，一直沉默的江林，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誰說我們沒錢？」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江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垃圾場。
在他的視野里，那不是廢墟，而是一片等待收割的黑色黃金。
「扳手。」
「在，隊長！」
「我們繳獲的那些警衛裝備，成色怎麼樣？」
「報告隊長！」
扳手立刻來了精神，像個急於獻寶的孩子，
「都是好東西！
高周波震動匕首，用的是『K-3』型合金，稍微熔煉改造，就能做成破甲箭簇！
他們的作戰服，纖維強度極高，拆解下來，可以編織成最頂級的防刺內襯！」
「很好。」
江林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我們這裡，最多的東西是什麼？」
「垃圾……呃，廢鐵？」
扳手撓了撓頭。
「是原材料。」江林糾正道。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陳哥的火焰，是最高效的熔爐。」
「容南風的土石，是精度最高的鑄模。」
「扳手的異能，是最精密的加工工具機。」
「我們有技術，有工人，有近乎無限的能源，還有堆積如山的原材料。」
江林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震散了他們腦中的迷霧。
「我們為什麼要去愁錢？」
「我們自己，就可以印錢！」
江林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結構圖。
「從今天起，成立兩個部門。」
「第一，『軍工部』。
扳手負責，陳哥、容南風配合。
把所有能用的廢料都給我熔了，重鑄！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我們自己生產的第一批武器！
不用太精密，匕首，長矛，箭簇，怎麼簡單怎麼來，但必須鋒利，耐用！」
「第二，『能源部』。
尤里克負責。
將倉庫里的能量塊分級，駁雜的，劣質的，由我親自提純。
精純的大家升級用。」
江林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提純後的頂級能量核心，一顆，能換普通能量塊一百顆。
你們說，這種硬通貨，在黑市上，能賣多少錢？」
「嘶——」
房間裡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江林。
他們還在為怎麼湊齊一周後的「保護費」而愁白了頭。
隊長卻已經開始規劃如何建立一個軍工複合體，外加一個能源壟斷集團了！
這個男人的思維，他的格局，和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可是……隊長，」
尤里克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黑市……我們沒有門路。
而且，這種級別的交易，太容易被聯合政府盯上了。」
「誰說要我們自己去找門路？」
江林笑了。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投向了窗外那個臨時搭建的，關押著一百名囚犯的營地。
「魏隊長不是剛給我們送來了一百個『人才』嗎？」
「那些人，不是黑幫頭目，就是亡命之徒，在陰暗的角落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
「論對地下世界的了解，他們比我們專業得多。」
「他們裡面，一定有我們需要的『鑰匙』。」
江林嘴角的弧度，變得意味深長。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
「怎麼讓這把『鑰匙』，心甘情願地，為我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