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很快就出現在了現場。
他看了一眼探測儀上的數值，又看了看車廂里那些散發著不祥的幽綠色光芒，表面布滿裂紋的晶石，眉頭都沒皺一下。
「把車開到淨化區。」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隊長，那地方扛不住這麼高的輻射！」
肖飛急道。
「我扛得住就行。」
江林說完，自己跳上了駕駛室，發動了那輛破舊的運輸車。
而在距離屠宰場兩公里外的一處廢棄高塔上，蘇文清正通過一個高倍率的望遠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到江林把車開進了一個四周都是厚重合金牆的封閉區域。
他看到所有人都被隔絕在外，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擔憂。
然後，他看到江林一個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沒有穿任何防護服，就那麼一身簡單的恆溫服。
他走到敞開的車廂後，面對著那堆能瞬間殺死任何生物的死亡晶石。
蘇文清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看到江林抬起了右手。
沒有華麗的光效，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就是那麼輕輕一揮。
仿佛只是在驅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然後，奇蹟發生了。
望遠鏡的視野里，那些散發著幽綠光芒的晶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股令人心悸的輻射波動，在短短几秒鐘內，迅速衰減，直至歸零。
車廂里，原本那些醜陋、危險、布滿裂紋的廢礦，變成了一塊塊通體湛藍、內部仿佛有星河流淌的純淨晶體。
那精純的能量波動，隔著兩公里的距離，蘇文清都能感覺到。
能量塊！
是比A區科學院最高等級實驗室里製造出的，還要純淨的能量塊！
蘇文清手裡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衝上了頭頂。
不是轉化，這是創世！
這是神才擁有的力量！
他臉上的冷靜和從容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和炙熱。
他顫抖著手，再次接通了羅振的通訊。
「將軍……」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蘇文清的聲音極力維持著平靜，但羅振還是聽出了底下的的波瀾，
「莉娜說的全是真的。而且比她說的還要誇張。」
「具體說。」
「四百餘塊高輻射晶核廢料，他一個人，不到一分鐘，全部轉化為純淨能量塊。
沒有設備，沒有輔助，就是抬了一下手。」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很久。
羅振的聲音再傳來時，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這種能力如果能複製……」
「不，將軍。」
蘇文清打斷他，
「以我的判斷，這種能力不可能複製。
至少不是常規手段能做到的。
但人可以控制。」
「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控制這個人本身。
但正面來硬的不行，他的戰鬥力未知，他的隊伍訓練有素，而且他對我們的戒心很重。
必須用別的辦法。」
羅振沉吟片刻，
「你有方案？」
蘇文清靠在牆壁上，目光落在遠處轉運站的方向。
站長正指揮人把那些變成蔚藍色的能量塊搬運裝車，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還是裂縫時空。」
蘇文清說出這四個字。
通訊器那頭羅振的呼吸頓了一下。
「下個月新的裂縫就要開啟了。」
蘇文清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事先稱量過，
「持續時間一個月，湧入的異能獸數量巨大。
往年我們都要調集大批部隊苦守，傷亡慘重。」
「你想讓江林去？」
「邀請他帶隊進入裂縫參與狩獵。
以聯邦的名義，給足夠高的報酬和榮譽。
他不會拒絕——裂縫裡有大量高品質晶核，這對他來說就是白撿的原材料。」
「然後呢？」
「裂縫時空里通訊受限，外界無法干預。
等他在裡面消耗到極限的時候——」
蘇文清的聲音降低了半度，
「我們的人動手。」
羅振沒有立刻回答。
五秒後，他笑了。
「計劃……必須改變。」
「什麼意思？」
蘇文清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他的能力。」
羅振在那頭沉默了。
他能從蘇文清的語氣里，聽出那種顛覆性的震撼。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神。」
這三個字，讓羅振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將軍，也感到了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新的計劃。」
蘇文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裂縫』的計劃照舊。但是，我們的目標是削弱他，也是抓捕他。
並且複製他的能力。」
羅振明白了。
這個計劃，比之前那個要狠毒百倍。
「不止如此。」
蘇文清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一個被困在裂縫，面對無窮無盡的異能獸的人，即使強大又能堅持多久？
他會絕望，會瘋狂。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通過某種方式，和他建立唯一的聯繫，告訴他，只要他願意合作，交出他的秘密，我們就可以重新為他打開『大門』。」
「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神，總比一個在外面自由行走的神，要好對付得多。」
羅振沉默了。
這個計劃，堪稱惡毒，但又充滿了無法抗拒的誘惑。
如果成功，聯合政府將一勞永逸地解決江林這個心腹大患，同時還能得到一個源源不斷產出資源的「海外殖民地」。
「好。」
羅振做出了決斷，
「就按你說的辦。『裂縫』的資料，給他。
安娜的事情也不要提，把他捧得高高的，讓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我們已經被他掌控。
他越是自信，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慘。」
「是，將軍！」
……
第二天，蘇文清再次見到了江林。
這一次，他帶來了江林想要的東西——一個封裝在最高級別加密盒裡的數據晶片。
「江老闆，你要的東西，全在這裡了。」
蘇文清將晶片推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絲肉痛和不舍，演技堪稱完美，
「羅將軍為了這個，頂住了淨化部和議會那邊的巨大壓力。
希望，這能體現我們的誠意。」
江林拿起晶片，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直接扔給了身後的清雅。
「驗貨。」
清雅將晶片插入主控台，龐大的數據流瞬間湧入。
她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代碼如瀑布般刷過。
足足過了十分鐘，她才抬起頭。
「數據是完整的，包括了近三十年來，軍方對『裂縫』的12次探索記錄，地圖繪製到了第四層緩衝區。
能量潮汐模型和我們自己推演的差不多，怪物的資料庫……比我們掌握的要詳細得多。」
她頓了頓，
「沒有發現明顯的邏輯陷阱和數據偽造。」
「很好。」
江林點了點頭，看向蘇文清，
「蘇先生果然有誠意。那麼，你可以走了。」
蘇清文驚訝的問道，
「那安娜呢？」
「安娜怎麼了？
她是我的人！」
蘇清文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
極力壓制自己的怒氣。
「江先生，你答應我的！」
「我答應考慮，現在我考慮了一下，可以等裂縫數據確認之後再談！」
蘇清文一口氣憋在心口。
這個男人一開始就沒打算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