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同時發生了兩件事。
前面的,格子襯衫男被第一隻喪屍追上了。
他轉過身的時候,喪屍離他不到兩米,嘴巴大張著撲了上來。
後面的,趙鐵柱沖了上去。
登山鎬從側面橫掃過來,砸在喪屍的肩胛骨上。
力氣夠大,角度不夠刁。
喪屍被砸得歪了一下,但沒倒,回過頭來對準了趙鐵柱。
趁這個空當,格子襯衫男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拉開了旁邊2201號房的門,就是剛才清過確認安全的那間竄了進去。
「砰!」
門從裡面關上了。
反鎖的聲音。
咔噠。
趙鐵柱:「……」
李浩淼:「……艹!」
格子襯衫男把自己關進了安全屋裡,把他們三個留在了走廊上。
走廊兩頭,兩隻喪屍!
一前一後。
腹背受敵。
趙鐵柱面對的那隻因為剛挨了一登山鎬,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趙鐵柱退了兩步,背靠牆,登山鎬舉在面前。
他的技術不行,但這種背靠牆面對單只的局面還能扛住。
江林的位置在走廊中段。
他面對的是那隻半蹲著低姿潛行的絲裙喪屍。
這隻的移動方式讓他想起了停車場那隻保安。
不是完全一樣,但有些相同的特徵。
關節的彎曲角度超出正常人的範圍,腳趾抓著地毯,移動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而李浩淼,在他們兩個之間。
他面前沒有喪屍。
但他左看看江林,右看看趙鐵柱,手裡的兵工鏟不知道該朝哪邊舉。
「先幫趙鐵柱。」
江林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這隻我來。」
走廊里的燈忽然忽閃忽閃壞了,或者這一層的線路出了問題。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盡頭消防指示牌的綠光提供了一點可憐的照明。
一聲悽厲的尖叫聲,是格子男的。
江林迅速從背包里摸出手電。
酒店前台拿的,還有電。
光柱掃過去。
剛才的兩隻喪屍居然不見了。
走廊的地毯上有拖拽的痕跡。
深色的血跡從第一間房的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拐進了消防通道的方向。
2201的門居然是開著的?
不對啊。
格子男剛才鎖門了?
三個人呈半包圍式走上前。
門半敞。
門框上有一個手掌印。
五指張開,血淋淋的。
光柱繼續往裡照。
房間裡翻了個底朝天。床墊掀翻了,電視砸在地上,窗簾被扯下來一半。
「小心。」
江林壓低聲音。
他的手電往走廊右側另外一邊照過去。
一眼就看到兩隻喪屍蹲在那間房的門口。
不是站著的。
是蹲著的。
跟昨天在酒店門口花壇邊上看到的那種姿態一樣。
低著頭,像在……進食。
兩隻喪屍中間的地上,那能夠看到格子男熟悉的格子衫。
江林把手電打在上面。
是一條腿。
從膝蓋以下的小腿部分,還穿著一隻運動鞋。
李浩淼倒吸一口氣,硬是咽了回去。
就在手電的光線掃過去的那一刻,蹲著的兩隻喪屍同時抬起了頭。
嘴巴上沾滿了暗紅色和黑色混合的液體。
一隻的牙齒間還夾著一根細長的纖維。
然後走廊更深的地方,燈光的盡頭之外,傳來了第三個聲音。
不是嘶吼。
是腳步聲。
很多。
密集的、急促的、從走廊另一端同時涌過來的腳步聲。
三人猛的打了個哆嗦。
那裡是還沒來得及清理的一間會議室。
「艹!」
趙鐵柱罵了一句。
手電光搖過去。
五隻……
不,七隻!
走廊盡頭的門全開著,喪屍從裡面涌了出來。
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裙子,有的穿著職業裝。
亂七八糟。
隊形也沒有,就是往這邊沖。
前後夾擊。
面前兩隻從蹲著的姿態站起來了。
背後七隻從走廊另一端壓過來。
九隻。
江林的大腦在零點幾秒之內完成了計算。
走廊寬度一米五,最多並排兩隻。
前面兩隻近,先解決。
後面七隻遠,有十秒左右的緩衝時間。
十秒之內干不掉前面兩隻就麻煩了。
「李浩淼,看後面!」
江林沖了上去。
前面的兩隻喪屍已經跟江林撞上了。
走廊里太窄,砍刀的橫掃空間不夠。
江林換了打法。
兵工鏟正手握,鏟尖朝前。
走近戰直刺路線。
第一隻喪屍撲過來。
江林的鏟尖從下往上,插進了它大張的嘴巴。
剷頭貫穿上顎,捅進了顱腔。
喪屍的身體順著鏟杆滑下來,差點把兵工鏟從他手裡拽走。
江林鬆手。
放棄兵工鏟。
腰後抽刀。
砍刀在狹窄的空間裡變成了短兵器的握法。
反手持刀,刀尖朝下。
第二隻喪屍撲到面前的時候,他的刀已經扎進了它的眼眶。
到此為止。
但他的兵工鏟還插在第一隻喪屍的屍體上。
彎腰去拔的兩秒對他來說太奢侈了。
背後,李浩淼面對著從走廊另一端湧來的七隻喪屍。
趙鐵柱在他身邊。
兩個人堵在一米五寬的走廊里,像兩扇不太牢靠的活動門板。
第一隻衝到面前的穿著西裝,個子不高。
趙鐵柱的登山鎬從上往下砸在了它的頭頂,鎬尖穿透顱骨。
但拔鎬的時候卡住了。
鎬尖的弧度勾在了骨頭縫裡,拽不出來。
趙鐵柱拼命拽了兩下,喪屍的屍體跟著被拉得東倒西歪。
「用力!」
李浩淼一鏟拍飛了第二隻的臉。
沒拍死。
只是把它的下頜骨打歪了。
喪屍往後踉蹌了一步,又衝上來。
趙鐵柱一腳踩住屍體的肩膀,硬生生把鎬拔了出來。
第三隻和第四隻幾乎是疊在一起衝過來的。
走廊太窄,它們自己把自己擠得磕磕絆絆。
李浩淼抓住了這個間隙,剷頭橫掃,一下掃倒了前面那隻。
但後面那隻從倒下的喪屍身體上爬了過來。
它的手抓住了李浩淼的前臂。
李浩淼本能地往後縮。
大個子喪屍的反應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李浩淼退的一瞬間,它就沖了過來。
不是走!
是跑。
一隻喪屍跑了過來。
「臥槽!」
李浩淼的聲音變調了。
之前遇到的所有喪屍,不管哪種類型,都是走。
僵硬的、笨拙的、一瘸一拐的走。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