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只在跑。
步態不協調,膝蓋彎曲的角度不對,跑起來像一個醉了酒的短跑運動員。
但速度很快。
速度是正常喪屍的三到四倍。
十米的距離,它三秒就到了。
江林的反應沒有比它慢。
兵工鏟在喪屍到達攻擊距離之前就擋在了身前。
鏟面正對喪屍的面部。
一樣的打法,先抗住第一波衝擊力。
「嘭!!」
這一撞跟之前所有的喪屍都不一樣。
力量。
巨大的、遠超普通喪屍的撞擊力從兵工鏟的鏟面傳到了江林的手臂上。
他的腳底在地毯上滑了十幾公分。
兵工鏟的鏟杆被震得嗡嗡作響。
江林的右手虎口發麻了。
這隻……也是變異體?
不對。
它的形態沒變化。
沒有四肢扭曲、骨骼重組那些特徵。
就是一隻普通體型的喪屍,只是更快、更有力。
又是一隻介於一階和二階之間的過渡體?
想不了那麼多了。
喪屍被兵工鏟擋開之後沒有失去平衡,而是側跨了一步重新調整了攻擊角度。
它會調整!
一階喪屍撞了之後只會繼續直線前進。
這只會側移然後重新進攻。
江林的砍刀從左側掄了過去。
目標是脖子。
大個子喪屍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
砍刀從它下巴前面一厘米的位置划過。
擦著喉結飛了過去。
沒中。
「它在躲?!」
趙鐵柱從後面看到了這一幕,聲音都破了。
會躲,會調整攻擊角度,撞擊力遠超普通個體。
這不是二階感染者那種骨骼變異型的進化。
這是運動能力和某種程度上的反應能力的強化。
另一條進化路線。
喪屍要是都這樣,人類還有活路?
它又衝過來了。
這次江林沒退。
他迎了上去。
兵工鏟反手,鏟尖從下往上挑。
喪屍低頭咬過來的動作跟鏟尖的上挑軌跡對上了。
鏟尖穿過了它張開的嘴,從上顎捅了進去。
但鏟尖被牙齒卡住了。
大個子喪屍的咬合力恐怖得離譜。
它的牙齒咬在了鏟杆上,金屬的鏟杆被咬出了牙印。
江林一腳踹在它的膝蓋上。
關節反折。
喪屍單膝跪了下去。
砍刀補到。
從後腦劈入。
這一刀用了全力。
厚背砍刀幾乎把顱骨劈成了兩半。
喪屍的身體抽搐了幾秒,倒下了。
江林喘了兩口氣,拔鏟,拔刀。
手心全是汗。
這只不好對付。
另外一隻喪屍跟李浩淼面對面撞了個滿懷。
他的鏟來不及舉起來。
喪屍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嘴巴朝他的脖子咬過去。
李浩淼用鏟杆橫在胸前硬頂住了喪屍的脖子,把那張血盆大口擋在了距離自己喉嚨五公分的位置。。他踩著地毯往後退,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往走廊里倒。
還有一隻喪屍從側面繞了過來。
衝著李浩淼的右手臂就是一口。
「啊——!」
牙齒咬穿了外套的袖子。
江林和趙鐵柱解決完手裡的喪屍才沖了過來。
兵工鏟和砍刀在兩秒之內解決了三隻喪屍中的兩隻。
第三隻被趙鐵柱的登山鎬釘在了牆上。
李浩淼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他的右手前臂上,外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口子底下的皮肉上,一排整整齊齊的牙印。
出血了。
暗紅色的血從牙印里滲出來,順著前臂往下淌,滴在了地毯上。
走廊里安靜下來。
九隻喪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深色地毯上。
血,各種顏色的液體,混在一起滲進了地毯纖維里。
江林蹲在面前的喪屍面前。
準確地說,他在看腦幹的位置。
這隻喪屍的顱骨他都注意了破損的截面。
灰白色的腦組織,暗色的血管網絡,已經壞死發黑的灰質。
沒有。
沒有晶核。
再找一具,還是沒有。
一顆都沒見到。
概率問題?
還是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如果不存在晶核,他的異能就別想恢復了。
這個念頭讓他很不舒服。
江林蹲下來,看著大個子喪屍的頭部。
顱骨劈開了。
裡面的腦組織在砍刀的切割面上暴露出來。
灰白的,發黑的,各種碎塊……
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在腦幹的位置。
被灰黑色的腦組織包裹著。
一顆米粒大的、暗紅色的結晶體。
晶核!
江林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手捏住了那顆結晶體。
指尖碰到的瞬間,一股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能量波動從結晶體的表面傳導到了他的指尖。
有。
這個世界有晶核!
只有變異體才會有。
普通喪屍沒有。
這跟冰封星球的規律一致。
三級異能獸腦幹區域才會結晶出這種東西。
他把晶核放進了口袋。
趙鐵柱扶著牆壁喘氣,登山鎬的鎬頭上掛著碎肉。
李浩淼靠在牆上,檢查自己的前臂。
趙鐵柱看到了那個傷口。
李浩淼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操。」
他說了一個字。
然後抬起頭看向江林。
江林的目光落在那個咬痕上。
清晰的,完整的!
不是抓痕!
是牙齒貫穿了皮膚的咬傷!
該有的要素一個不缺。
破皮,出血,唾液污染。
在所有已知的喪屍病毒傳播途徑里,咬傷是感染率最高的一種。
幾乎是百分之百。
「哥。」
李浩淼的聲音有點乾澀。
他咧了一下嘴,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我是不是完了?」
江林沒回答他。
他從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拽出碘伏瓶,擰開蓋子,往李浩淼的傷口上倒了半瓶。
李浩淼疼得嘶了一聲,但沒縮手。
「能走嗎?」
「能。」
「回二十三樓。」
回到二十三樓的時候,李秀雅從套房門口迎出來。
她看到李浩淼的手臂上纏著紗布,紗布上洇著暗紅色,臉一下子就白了。
趙鐵柱拉住了她的胳膊。
兩口子退到了走廊的另一頭。
趙鐵柱壓著聲音說了什麼。
李秀雅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到了一種說不清的灰。
江林先把李浩淼帶進了二十三樓的行政套房,不是二十三樓的總統套房。
「坐下。」
李浩淼坐在行政套房的沙發上,右手臂擱在茶几上。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需要重新換。
江林拆紗布的時候,李浩淼盯著自己的傷口看。
「哥,我要是變了,你把我腦袋劈了就行。
別猶豫,一刀的事。
別整兩刀,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