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男青年也直勾勾地盯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江林轉過身，看著靠在牆上的趙鐵柱。
他手腕一抖。
那顆散發著誘惑的二階晶核，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準確地落進了趙鐵柱的懷裡。
趙鐵柱手忙腳亂地接住，愣住了。
「江……江林，這……」
「你今天救了老王一命，這是你應得的。」
江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說過，按功分配。」
王經理看著趙鐵柱手裡的晶核，眼睛都紅了，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
剛才如果不是趙鐵柱，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顆是二階晶核，能量更強，覺醒的概率也更大。」
江林看著趙鐵柱。
「收好它。
等回去了，我幫你淨化。
淨化完，你就是我們隊伍里的第二個異能者。」
趙鐵柱握緊了那顆晶核，眼眶有些發熱。
他帶著妻子在末世里掙扎求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改變命運的力量。
「江林……謝謝。」
趙鐵柱聲音哽咽。
江林沒有接話，他轉頭看向王經理和男青年。
「看清楚了？」
兩人連連點頭。
「想變強，就拿命去拼。
躲在後面，永遠只能當廢物。」
江林撿起地上的兵工鏟，甩掉上面的血跡。
「繼續清理。
今天必須把酒店內部打通。」
隊伍再次向前推進。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了。
趙鐵柱雖然受了傷，但走在隊伍中間，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充滿了鬥志。
王經理也不再瑟瑟發抖，他握緊了手裡的鋼管，主動走到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男青年雖然還是害怕，但也咬著牙跟了上去。
一顆晶核，徹底點燃了這支隊伍的求生欲和野心。
江林走在最前面，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隊伍的凝聚力，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在利益的刺激下，終於初步成型。
從八樓往下，每一層都是一個新的未知。
江林走在最前面，兵工鏟架在肩上，腳步放得很輕。
李浩淼跟在右後方，消防斧橫在胸前。
趙鐵柱雖然肋骨有傷，但死活不肯留在樓上，用繃帶把胸口纏了三圈，拎著登山鎬跟在隊伍中間。
王經理和男青年殿後，一人一根鋼管，充當預警哨。
七樓。
推開消防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霉味撲了過來。
走廊里的地毯已經被水泡過了，踩上去咕嘰咕嘰響。
「哪來的水？」
李浩淼皺著鼻子。
陳建國之前提過，中間樓層的供水管道可能被破壞了。
七樓就是那個「可能」變成「確定」的地方。
走廊盡頭的消防栓被砸爛了，水管斷裂處還在往外滲水，地毯上積了薄薄一層。
「管道是被喪屍撞斷的。」
江林蹲下來看了看斷口。
金屬管壁上有明顯的撞擊凹痕，邊緣向外翻卷，力道不小。
「這一層的喪屍呢？」
趙鐵柱警惕地掃視走廊兩側。
「可能往別的樓層跑了，也可能在房間裡。」
江林站起身，做了個手勢。
逐間清理。
七樓一共二十四間客房。
三間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被翻得亂七八糟。
十五間從裡面鎖著，敲門沒回應，也沒有喪屍的反應。
剩下六間，其中四間有喪屍。
全是普通一階喪屍，行動遲緩，反應遲鈍。
李浩淼一斧子一個，利索得跟切西瓜差不多。
「這一層沒活人。」
清完之後，江林做了個判斷。
來到六樓的時候情況有了變化。
消防門剛推開，走廊里的燈忽閃了一下。
有人在裡面。
「誰？」
江林的聲音傳進走廊。
安靜了幾秒。
一扇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女人，三十來歲，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態和警惕。
「你們是人？」
「廢話，喪屍跟你敲門還問你誰啊。」
李浩淼把斧頭往肩上一扛。
女人看了看他手裡那把沾著黑色血跡的斧頭，嘴唇抖了一下，把門開大了一些。
門後面不止她一個人。
三個人。
女人，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小男孩躲在女人腿後面，露出半個腦袋，眼睛又大又亮，但滿臉都是驚恐。
老太太坐在床邊上，精神看著還好，就是瘦了一圈。
「你們是住在這的？」
江林掃了一眼房間。
房間裡收拾得不算太亂，碎掉的零食包裝堆在角落，礦泉水瓶子排了一排。
冰箱門敞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我婆婆腿腳不好，本來是帶孩子來參加鋼琴比賽的，就住這個酒店。第一天出事的時候我鎖了門沒出去，一直躲到現在。」
女人說話的聲音還在發抖。
「樓上有人能幫你們，先跟我們上去。」
「我婆婆膝蓋不好，走樓梯怕是上不去太高的地方。」
「先到安全的樓層再說。」
江林沒有多解釋。
六樓剩餘的房間又搜出了一個人。
男性，五十多歲，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褲和酒店拖鞋，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他是獨自一個人鎖在房間裡活下來的。
「外面的怪物都清了？」
「你這層清了。」
「那我能留在這嗎？我不想走。」
「隨你。」
江林沒管他，帶著人繼續往下。
五樓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複雜。
消防門沒鎖。
推開之後走廊里飄著一股煙味。
有人在抽菸。
走廊正中間，一個男人靠著牆坐在地毯上，手裡夾著一根菸頭，幾乎快燒到手指了。
中年，體格不小，肚子挺著，穿一件半敞開的格子襯衫。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像是情侶。
再往裡，走廊拐角那邊傳來小孩的哭聲。
「你們總算來了。」
中年男人掐滅菸頭，站了起來。
他比江林矮半個頭，但塊頭不小，啤酒肚讓襯衫的扣子繃得緊緊的。
「我叫陶慶，做工程承包的。這一層十二個人，從第一天就待在這了。」
「十二個人？」
李浩淼低聲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
「算上隔壁那間的老兩口和他們家孫女，十二個。」
陶慶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