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魔鬼:哥哥虐我千百遍,零:我輸了
凝固的時空,猶如一塊巨大的琥珀。
仕蘭中學體術館內,先前還群魔亂舞的師生們此刻姿態各異,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滑稽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荒誕默劇。空氣粘稠得仿佛不再流動,唯有路明非以及面前突兀出現的男孩,還能自由呼吸與活動。
男孩看起來不過十幾歲年紀,身形介於少年與小男孩之間,有種奇特的矛盾感。
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小夜禮服,面料在凝固的光線下泛著絲絨般的微光,襯得他身形挺拔又帶著幾分未褪的青澀。領口處別著一枚造型古樸的暗金色領針,腳下是鋥亮得黑色尖頭皮鞋,男孩站在那裡,氣質在純潔無垢與邪異魅惑之間搖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而那淡金色的眼眸深處卻似幽潭寒淵,偶爾掠過一道冷徹心扉的金芒,雖不如楚子航或威廉爆發時那般璀璨奪目的黃金瞳,卻更顯內斂深邃,仿佛能直接刺穿靈魂的偽裝。
路明非此刻還沉浸在對那頭漆黑巨龍氣場的模擬餘韻中,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他微微眯起眼,打量著這個憑空出現的男孩,眉頭微鎖。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正源源不斷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竟讓他這「偽龍」狀態下的精神意志都感到了滯澀。
這感覺很不對勁!
「你又是誰?」路明非聲音低沉,帶著警惕。
直覺告訴他,這男孩和酒德麻衣她們脫不了干係,時機太巧了。更詭異的是,看著這張精緻得不像真人的臉,路明非心底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久別重逢的故友,又像命中注定的宿敵,攪得他心緒不寧。
小魔鬼路鳴澤幽幽一嘆,那嘆息聲在凝固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帶著跨越千古的寂寥。「沒想到啊,在這漫長的歲月竟真消磨了哥哥你的記憶,連我都認不出了嗎?我是路鳴澤,你的弟弟啊。」
「路鳴澤?」路明非差點被這離譜的答案噎住,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精準吐槽,「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弟?那個身高一米六、體重也直奔一米六的小胖墩?你倆除了名字,渾身上下連根頭髮絲的氣質都不搭邊好吧!他那是敦實,你這是,你這是詐騙!」
他上下掃視著眼前這纖細挺拔,又貴氣逼人的小魔鬼,「你這身板,他得減掉半個自己才夠勉強合理!」
聽到路明非拿那個「死小胖子」跟自己相提並論,路鳴澤淡金色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仿佛結了層冰。「那個飯桶也配和我比?」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哥哥,我才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親弟弟?」
路明非眉毛挑得老高,腦洞瞬間開到了國外,「難道我那對神龍見首不見尾、在國外玩失蹤多年的爹媽,悄咪咪給我添了個弟弟,現在找上門來認親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那麼一絲詭異的合理,畢竟他對自己父母目前的認知情況基本為零,連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再多個弟弟似乎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而且看這小傢伙這麼嫩,誰知道實際多大?現在小孩都早熟得嚇人。
路鳴澤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哥哥,你這腦洞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手中憑空多出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濃烈的酒香幽幽散開。
「總之我們體內流著相同的血,這一點毋庸置疑。」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路明非盯著那空杯,只見杯底漣漪微盪,眨眼間又是一杯滿溢酒水湧現,這一次是某種品牌的雞尾酒,五顏六色,層層疊疊。
「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是誰?」路明非的聲音沉了下去。
這憑空造物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混血種能力的理解範疇。這傢伙極有可能都不是人!
「都說了是你親弟弟啦。」路鳴澤眨眨眼,一臉真誠無辜。
他饒有興致地踱步到那些被定格的師生旁邊,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某位仁兄被風吹得豎起的呆毛,又戳了戳另一位定格在驚恐表情下顯得格外滑稽的臉頰,仿佛在欣賞一組活體雕塑。
「嘖嘖,看看這眾生百態多有意思吶~」
他欣賞夠了,才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不過,哥哥,你的成長速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你在暗中監視我?」路明非眼神一凜。
「哎呀,別說得這麼難聽嘛。」路鳴澤擺擺手,一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的受傷表情,「這叫無微不至的關懷!哥哥你也知道,這世界表面光鮮,底下藏著龍族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混血種組織,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當稀有小白鼠給解剖了。我不看著點,你能長這麼大嗎?」
「呵,關懷?」路明非忍不住笑,「那前面十幾年你怎麼不直接跳出來相認?抱著奶瓶喊哥哥多溫馨啊?」
路鳴澤嘆息一聲,「我又何嘗不想早點和你相認?」他輕輕晃著酒杯,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只是阻礙重重。今天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我已經付出了一些代價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鄭重,「哥哥,說說最近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你變得有點不像以前的你了。」
「怎麼?我變強還有錯了?非得當個被人人踩的衰仔,你這個當弟弟」的才滿意?」路明非反問,哼道:「你想套我話?可以,拿出點誠意來。等價交換,童叟無欺嘛。」
他故意用路鳴澤剛才的詞。
「交換?」路鳴澤眼睛一亮,瞬間切換成奸商模式,搓著手湊近一步,臉上綻放出極具蠱惑力的笑容,「那哥哥,你願意拿出自己四分之一的靈魂來交換嗎?我可以讓你變得比現在更加強大哦!權與力,唾手可得!」
那語氣,活脫脫街邊推銷「祖傳大力丸」的江湖騙子升級PLUS版。
「你真有這本事?」路明非一臉狐疑。
「當然!」路鳴澤自信滿滿地又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如同玻璃碎裂。
路明非只覺得眼前景象猛地扭曲、拉伸!再定睛時,他已不在喧囂的體術館,而是置身於一座宏偉到無法想像的巨殿之中。
高聳的穹頂仿佛支撐著天幕,龐大的青銅柱上刻滿一道道古奧的龍文,它們彼此交織、攀升,仿佛樹一般的圖騰。而最震撼的是前方黑壓壓一片,赫然是匍匐在地的龐大龍類!它們低垂著頭顱,呼吸間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嗡鳴,明明強大的能毀滅一切,可姿態卻卑微如埃。
路明非心臟猛地一跳,這場景和夏彌給他看龍文時陷入的幻境何其相似!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身下。
果然!一張巨大得如同龍巢,卻又冰冷堅硬、雕刻著猙獰龍首的王座,正被他坐著!
路鳴澤的聲音帶著魔性的誘惑,在他身後響起,一雙微涼的手輕柔地按上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著,帶來一陣令人鬆懈的酥麻感,「哥哥,看到了嗎?這就是交換的權柄!你將端坐於此,俯瞰眾生,體會這世間最極致的權與力!那可是至高無上的快感。」
路明非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自光掃過下方匍匐的龍群,「你見過一頭漆黑的巨龍嗎?
他也曾坐在這樣的王座上————後來,他被殺死。無數人衝上他的屍骸,敲骨吸髓,開鑿掠奪。」
路鳴澤按摩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聖殿裡迴蕩,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反而透著一股刻骨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恨意:「呵——哥哥你見過他了?真是孽緣啊。不過他死得好!但死得還不夠徹底!我們還需要做得更多!更痛快!」最後幾個字,男孩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在路鳴澤的手準備加重力道時,路明非猛地反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鐵鉗!
「說了這麼多,該進入正題了吧?」路明非猛地轉身,眼神一凜,直刺路鳴澤那雙淡金色的眸子,「你到底是誰?!」
「哥哥,我真的是你如假包換、童叟無欺的親弟弟————」路鳴澤還想掙扎著維持人設,話還沒說完——
「既然是弟弟,那哥哥教訓一下調皮的弟弟,天經地義吧!」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手上猛地發力,一個乾淨利落、教科書級別的過肩摔!
「嗚哇——!!!」
砰—哐啷!!!
路鳴澤那張精緻得的臉,以一種極其親密且毫無緩衝的方式,狠狠砸在了聖殿冰冷的青銅地面上!巨大的聲響中,堅硬無比的青銅地磚當場被砸出了一個清晰的人臉凹坑!
「嗷—!哥哥!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啊!我可是靠臉吃飯的!!」路鳴澤的聲音一抹委屈,從坑裡悶悶地傳出來,那張師臉此刻完美地鑲嵌在青銅里,造型別致。
「抱歉啊老弟,」路明非活動著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鑲嵌在地板里的「藝術品」,臉上是「和藹可親」的笑容,「俗話說得好:打架先封眼,擒賊先擒王,揍人不打臉,爹媽都白養!」今天就讓你深刻體會一下哥哥」深沉的愛!」
話音未落,路明非徹底放開了手腳!管你什麼魔鬼天使、親弟宿敵!剛才那股憋著的,被監視被算計的邪火,還有對方那神神叨叨,謎語人做派帶來的煩躁,此刻全都化作了拳腳!
對著剛從坑裡把自己「摳」出來、還暈乎乎的路鳴澤展開了暴風雨般的物理「教育」!
「嗷!」「哎喲!」「哥哥輕點!!」「別打鼻子!」「我的髮型!才剛噴不久的髮膠!!」
路鳴澤的慘叫聲起初還中氣十足,帶著點誇張的表演性質。但路明非拳拳到肉,腳腳生風!路鳴澤的身體像個彈性十足的橡皮泥娃娃,被路明非的拳頭打得凹進去一塊,轉眼又「啵」地一聲彈回來,被一腳踹飛出去十幾米,在地上翻滾摩擦。
那身昂貴的絲絨小禮服瞬間沾滿灰塵,變得灰頭土臉,但下一秒他又能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只是髮型更凌亂了點,臉上的表情更幽怨了點。
打著打著路明非很快發現不對勁了。自己累得氣喘如牛,汗流浹背,再看路鳴澤————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塊滋滋冒油的頂級牛排,用銀叉子優雅地叉著,一邊挨揍一邊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哥哥——嗝————你這下手也太黑了————嗝——
我這幼小純潔的心靈都受到了難以磨滅的創傷!這創傷————嗝——足夠我用一生去治癒!」他一邊說,一邊打飽嗝!
路明非:「————」
他喘著粗氣停下來,扶著膝蓋,感覺自己像個對著空氣揮拳的傻子。「你這傢伙比打不死的小強還離譜!我這邊累成狗,你那邊還吃上牛排了?!」
路鳴澤咽下牛排,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哥哥,話不能這麼說。肉體上的疼痛是暫時的,心靈上的創傷是永恆的!你每一拳都打在了我脆弱的靈魂上啊,可即便你虐我千百遍,但我還是愛你的。」
「看來是我打得還不夠深入靈魂」!」路明非火從心頭起,一個餓虎撲食又沖了上去,「阿噠噠噠噠噠——!!!」
又是一輪毫無章法的王八拳輸出。
最終路明非徹底力竭,「噗通」一聲癱倒在地,像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呼————呼————我————我不管你——你是什·麼妖魔鬼怪————」他斷斷續續地警告,「聽著——離我遠點!別打我的主意!更別打我身邊人的主意!否則下次——下次我就不會這麼手軟了!」
路鳴澤嘆了口氣,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終於收斂了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走到路明非身邊坐下,遞過來一瓶冒著冷氣的冰鎮可樂。
「放心吧,哥哥。」他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真,甚至有些低沉,「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傷害你,那個人也永遠不會是我。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只剩下彼此了————我們一起跨越了漫長的時光長河來到這裡。我不信命運,但我相信,在一切的終點,我們終將共同端坐於王座之上。那時,我會親手為你戴上那頂屬於你的帝冠。」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穿越時光的沉重和不容置疑的真誠,仿佛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預言。
路明非毫不客氣地接過可樂,「咕咚咕咚」一口氣灌完,長長地打了個嗝。
而後對著路鳴澤那難得認真的俊臉,狠狠地,且毫不猶豫地豎起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少來這套!我只希望有一天能真真正正地、結結實實地把你揍趴下,讓你哭著喊爸爸!」
路鳴澤愣了一下,隨即那張漂亮的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燦爛得欠揍的笑容,剛才的沉重仿佛從未存在過,「好啊哥哥,我等著那一天哦!保證讓你揍得盡興!」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哥哥,接下來的比賽」還有兩場。酒德麻衣、蘇恩曦,還有零————她們都是「好女孩」。」
他特意在「好女孩」上加了重音,嘴角勾起促狹的弧度,「算是我為你量身打造的「奶媽團」吧。你的潛力正在被激發,有她們在,很多麻煩」會省心不少。」
說完,不等路明非反應,路鳴澤瀟灑地揮了揮手,笑容明媚。
「再見了,我親愛的哥哥。」他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鏡面,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聖殿的宏偉空間裡。
周圍的景象再次劇烈扭曲、旋轉!
路明非猛地一個激靈,意識回籠。凝固的空氣瞬間流動起來,喧鬧聲、喘息聲、驚恐的低語如同潮水般湧入耳中。他依然站在仕蘭中學體術館的中心,仿佛剛才那場異空間的王座談話和單方面毆打只是一場離奇的幻夢。
然而他身上殘留的劇烈運動後的酸痛感,以及口腔里那股冰鎮可樂的甜膩氣泡感,都無比真實地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切絕非幻覺。
他模擬黑色巨龍的氣場尚未完全消散,眼中的黃金瞳依舊殘留著冰冷的餘暉。酒德麻衣近在咫尺,那張妖嬈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被強大氣場衝擊後的恍惚和震驚,緋紅眼眸上的睫毛微微顫抖。
路明非幾乎是本能地,帶著那股尚未褪盡的邪魅龍威,伸手,用食指輕輕挑起了酒德麻衣白皙精緻的下巴。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清晰地傳入酒德麻衣的耳中,也隱隱擴散到周圍剛剛恢復意識的師生耳里。
「女人,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雙殘留著淡金色餘光的眼眸,將路明非此刻邪異強大,以及不容侵犯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酒德麻衣驟然收縮的瞳孔深處。
下一刻,路明非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巨龍氣場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消散,眼中黃金瞳也徹底隱去,變回那普通的,帶著茫然的黑眸。
「呼——!」
「咳咳咳!我的天!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道啊!我好像做了個噩夢?」
凝固的領域解除,所有人都像是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貪婪地大口呼吸,冷汗浸透了衣衫,被體術館的穿堂風一吹,紛紛打著哆嗦。
他們只記得路明非走向酒德麻衣時,那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臟上,帶來無法抗拒的窒息和眩暈。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麼?一片空白!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感殘留著。
而當他們驚魂未定地再次聚焦到場地中央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只見那位體術超強、氣場凌厲的酒德麻衣老師,此刻正被路明非以一種極其暖昧與霸道的姿勢挑著下巴!而路明非臉上還帶著一種玩味和審視的表情。
剛剛恢復清醒的蘇曉檣,正好看到這一幕。她捏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除了一絲怒火飆升外,還有路明非身上爆發出的那種從未見過,混合著強大與邪魅的氣息,讓她渾身像過電一樣,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那個慫慫的路明非還有這樣的一面?!
柳淼淼緊緊捏著衣角,目光複雜地看著場地中央的路明非。他此刻挑著酒德麻衣下巴的身影,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邪魅,仿佛暗夜中驟然綻放的花,無需刻意張揚,便足以吸引無數蜂蝶,甚至是酒德麻衣這樣妖冶危險的「夜蝶」也忍不住靠近。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柳淼淼,讓她感到些許的室息。
但這份壓力並未讓她退縮,反而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她甚至感覺自己練習鋼琴時遇到的那些瓶頸,在這股「路明非壓力」的激發下,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有壓力才有動力!」她暗暗給自己打氣,順著這股勁兒,說不定自己的鋼琴實力短期內能得到突破!
【叮!恭喜宿主以正面擊潰方式擊潰酒德麻衣,並在全場矚目下達成震撼性效果,額外獎勵200裝逼值!】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還帶著一絲邪魅餘韻的路明非。他猛地一個哆嗦,徹底清醒了!茫然四顧,最後視線定格在自己那根還懸在酒德麻衣精緻下巴前的手指上。
「臥槽?!我幹了什麼?!」
路明非觸電般縮回手。
酒德麻衣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氣場衝擊得略顯凌亂的衣襟,緋紅的眼眸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上下打量著瞬間從邪魅龍王切換成靦腆鄰家男孩模式的路明非。
「怎麼?敢做不敢當?」
「我當然敢當!」路明非梗著脖子,試圖找回一點面子,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可問題是我真不知道我剛才具體幹了啥啊!那會兒腦子有點————嗯,不太清醒!」
他努力回憶,只記得暴揍小魔鬼路鳴澤的「酣暢淋漓」,以及那瓶冰鎮可樂的甜膩氣泡感。
「你還想具體」干點什麼?」酒德麻衣微微傾身,眼波流轉,帶著明顯挑釁。
「我沒想!真沒想!」路明非連連擺手,臉都發紅了。他發現在開車這方面,自己這輛小破車在酒德麻衣這輛豪華超跑面前,連尾燈都看不到。
酒德麻衣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切換成純情男高模式的路明非,感覺像在看一個精分現場。剛剛那股冰冷霸道、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氣場還讓她心有餘悸,如同被拖入了絕望深淵,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可一轉眼,深淵變成了水塘,裡面蹲著一隻人畜無害的青蛙,這轉變未免魔幻的過分了。
「行了,不逗你了。」酒德麻衣收起戲謔,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笑意,「我承認,路明非同學你在體術上的天賦————或者說爆發力遠超我的預估。不過————」她話鋒一轉,「接下來還有兩位「專家」等著你。她們在某些領域的造詣,連我都自愧不如。」
她故意頓了頓,加重語氣,「希望你也能像剛才教訓」我一樣,拿出十二分的熱情」去好好體驗」一下,最好比剛才對我還要猛」一點。相信我,她們一定會非常「喜歡」這種強度的交流。」
她把「教訓」、「熱情」、「猛」、「喜歡」幾個詞咬得格外清晰,充滿暗示。
路明非眼神微動。
酒德麻衣這話,幾乎明示了接下來的「課程」同樣是針對他的測試。但他此刻心態已然不同。與其在迷霧中胡亂猜忌,不如直面挑戰!實力不夠?那就打到夠為止!權柄不明?那就搶到明為止!慫歸慫,該莽的時候他路明非也不是吃素的!
「哼!這次對你就算收點利息!」路明非努力板起臉,擺出一副大佬的姿態警告對方。
酒德麻衣見狀,非但不怕,反而又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路明非面前,「哦?只是利息?那本金呢?要不連本帶利現在就收了?」
說著她還輕輕吹了口氣。
「路明非!下一節課馬上開始了!你還磨蹭什麼?!」一聲嬌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這旖旎又危險的氣氛。
蘇曉檣像只護食的小豹子,哪怕腳腕還隱隱作痛,也幾步沖了過來,一把攥住路明非的手腕,用力之大,差點把他拽個趔趄。
路明非還沒從「本金利息」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啊?哦————下節課?」
蘇曉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對還愣在原地的柳淼淼喊道:「柳淼淼!你還傻站著幹嘛?等著看這個傻孢子被狐狸精叼走燉湯嗎?!」
她小天女行事,向來風風火火,直來直去,對酒德麻衣這種「妖艷賤貨」一萬個不爽。
柳淼淼被喊得一個激靈,看到路明非還在酒德麻衣的「魔爪」範圍,小臉一紅,但也立刻小跑上前,果斷抓住了路明非另一隻手腕。兩個女孩對視一眼,默契點頭,同時發力「哎哎哎?你們幹嘛?!慢點!我自己能走呀!」路明非的抗議被無情淹沒,在兩個女孩的「挾持」下,像個人形風箏一樣被拖離了體術館。
圍觀群眾看著被兩大校花「爭搶」著拖走的路明非,羨慕嫉妒恨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很快也都跟著衝去了。
「嘖————」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狼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玩味地舔了舔嘴唇,「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回味著路明非那句警告,心頭竟泛起一絲異樣感。危險嗎?當然。但不是更有挑戰性了麼?
仕蘭中學,圍棋館內,對蘇恩曦來說,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此刻她看似老神在在的坐在墊子上下圍棋,實則滿腦子都是快要趕來的煞神路明非。
而針對這個可怕的男孩,此刻她腦袋裡的場景是這樣的一計劃A(慫恿版):老闆救命啊!路明非他剛才差點把體術館都掀了!酒德那瘋女人都被他挑下巴了!我只是個柔弱的後勤奶媽,讓我去跟這種疑似龍王幼崽下棋?我怕他輸急了直接抄起棋盤讓我吃子」物理意義上的!」
計劃B(更慫版):尿遁?不行不行,太沒格調了!頭暈?老闆肯定一眼看穿!要不直接躺平?等他進來我就把衣服————咳咳,把外套脫了疊好,然後納頭便拜:「恭迎吾王降臨!您看是先手黑子還是先手白子?奴婢給您剝瓜子!」
計劃C(絕望版):完了完了,老闆的命令不能違抗————可路明非要是真提著棋盤盒讓我表演生吞棋子」怎麼辦?這玩意兒能消化嗎?在線等,挺急的!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試圖用鏡片的反光掩蓋內心的慌亂。老闆路鳴澤稱路明非為哥哥,這底蘊肯定深不見底。她們仨向來單打獨鬥,這次居然被老闆打包送來「三堂會審」路明非,本來還覺得小題大做,可現在看來,那就是一隱身龍王啊,她蘇恩曦何德何能,要直面這種規格的「王の試煉」?
外面傳來的喧譁聲如同潮水般涌近,還夾雜著路明非「放開我我自己走!」的微弱抗議。蘇恩曦渾身一緊,頭皮發麻,但還是強迫自己挺直腰板,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奶媽,要有奶媽的職業操守!就算是死,那也要死得有數據支撐!
門被推開,路明非果然是被蘇曉檣和柳淼淼「押送」進來的,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吃瓜群眾。蘇恩曦的目光瞬間鎖定路明非,如同精密的雷達。
蘇曉檣和柳淼淼看到蘇恩曦也是一愣。這個女老師打扮中性幹練,妝容卻精緻得無可挑剔,微卷的長髮透著一絲慵懶的知性,金絲眼鏡後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又是一個高質量美女。
而且看路明非的眼神同樣不對勁!蘇曉檣與柳淼淼心裡的小警報又開始滴滴作響。
路明非擺脫了兩位校花的「鉗制」,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早死早超生」的氣勢,一屁股坐在了蘇恩曦對面的棋盤前。
「開始吧。」路明非言簡意賅,試圖營造高手風範。
「既決高下,也————」
「也決生死?!」路明非下意識地接了一句,眼神警古怪的看著面前的蘇恩曦,心說難道下棋也要玩命?
蘇恩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擺手:「不不不!誤會!純屬誤會!我說的是一決高下!純切磋!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路同學!」
她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路明非就真把棋盤當板磚拍過來了,甚至下意識地把手邊的棋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仿佛那是個小小的盾牌。
隨後定了定神,推了推眼鏡。慫歸慫,任務不能馬虎。老闆的命令是探底,而且路明非在體術館展現的「底蘊」太過驚人,她必須全力以赴,用「天演」榨乾路明非在算力和精神強度上的每一分潛力!絕對不能放水!
對弈開始。
其實路明非很少下圍棋,這方面的天賦也不太行,主要是之前為了在陳雯雯面前顯示一把,故意去上的圍棋課,但之前是之前,當他下意識進入天人合一狀態的時候,眼前的棋盤仿佛活」了過來。
路明非神情專注,執黑先行。
落子無定,看似隨意,卻隱隱帶著一種天馬行空。
蘇恩曦則截然相反,她的「天演」全開,金絲眼鏡後的雙眼仿佛有無數數據流在瘋狂刷屏。每一步都計算到了極致,推演著未來十幾步、甚至幾十步的變化,如同精密的超級計算機。
棋盤之上,黑白交錯。
路明非認真了。
棋風時而大開大合,如龍過江,時而刁鑽詭譎,如蛇吐信。總能敏銳地捕捉到蘇恩曦龐大計算網中那一絲稍縱即逝的「最優解」之外的縫隙,用看似無理的「昏招」打亂對方的節奏。
這一切都得益於天人合一的功勞,仿佛眼前的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他沉浸其中,不知今夕是何年。
蘇恩曦越下越心驚。
路明非的計算力或許不如「天演」恐怖,但他的直覺,棋感以及對戰局瞬間的把握,簡直強得不像人類!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台擁有「混沌算法」的阿爾法狗下棋,每一步都像是在拆解一團亂麻,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感覺髮際線都在哀鳴。
嗚嗚嗚,這次不知道要掉多少頭髮了。
只不過路明非也感到壓力來了。對面這女人推眼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每次推眼鏡都感覺像是被X光掃描了一遍,渾身不自在。這棋下得比打架還累!好幾次他都想掀桌子喊「老子不玩了!」,但一想到系統萬一抽風要對他開激勵,於是又硬生生忍住了。
好在最終在一個精妙絕倫的轉換,與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打劫後,路明非抓住蘇恩曦因過度計算而出現的一個極其微小的「最優解」陷阱,一子落下,順勢屠掉了蘇恩曦一條貫穿半個棋盤,足以堪稱價值連城的大龍。
「承讓。」路明非鬆了口氣。
蘇恩曦看著棋盤上那條被無情斬殺的大龍,沉默了幾秒,而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路同學棋力高深,佩服。」
其實心裡想的則是,好歹沒挨揍。
「路同學,去劍道館吧,那裡有個嬌小又溫柔的冰山美人在等著你,去征服她。」蘇恩曦看著離開的路明非,敬業的像個NPC,不由得提醒。
路明非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仕蘭中學,劍道館。
這也是今天最後一站。
當眾人湧入時,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氛圍凍結了喧譁。場地中央,站著一個金髮如瀑,面容精緻得如同冰雪精靈的女孩一—零。她並沒有穿劍道服,而是一身白色長裙,冰藍色的眼眸掃過人群,不帶一絲溫度,仿佛西伯利亞凍原上永不融化的堅冰。美則美矣,卻散
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和之前兩位一樣,當路明非出現時,零那冰封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如同精準制導的寒冰飛彈。一切都像是排練好的劇本。
路明非嘆了口氣,拿起竹劍。他感覺今天不是在「上課」,而是在闖關打BOSS。
兩人持劍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竹劍尖端輕微的嗡鳴。
零率先發動!她的動作快如閃電,簡潔凌厲,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帶著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冰冷殺意,那是千錘百鍊的殺人劍術!
路明非瞳孔微縮,精神瞬間高度集中。腳下步伐靈動,竹劍揮舞,竟使出了一套飄逸迅疾的劍法!劍走偏鋒,如飛鳥般靈動,赫然是《浪客劍心》中飛天御劍流的各大精要!
「飛天御劍流·龍槌閃!」
竹劍帶著破風聲,自下而上斜撩!
零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閃,湧現一抹金色,她不閃不避,手腕一抖,竹劍以幾乎相同的軌跡和角度迎上!她在模仿!而且是極其精準的模仿!
解析與洞察,這是言靈·鏡瞳的專屬能力,無須進行龍文吟唱,只需要對目標對視,即可進行發動,從而快速找出對手弱點,將其擊潰。
所以當路明非施展出飛天御劍流里的種種奧義,零同樣隨之施展而出,且過程極度絲滑。
砰!兩竹劍相擊,發出清脆鳴音。
「龍翔閃!」
「土龍閃!」
「雙龍閃!」
兩人身影在道場內快速交錯,竹劍碰撞聲如疾風驟雨般響起。路明非將飛天御劍流的招式信手拈來,零則如同最精密的復刻機,總能瞬間模仿並做出最有效的反擊。
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真的置身於《浪客劍心》的劍豪對決現場!兩個「飛天御劍流」的傳人在瘋狂見招拆招!
路明非心中微驚。零的學習能力和身體控制力簡直恐怖,這樣對打下去是沒有用的,那就直接梭哈吧。
飛天御劍流真正的奧義—天翔龍閃!
這是需要以超高速拔刀術製造真空,利用氣壓差將對手吸過來再給予致命一擊的終極秘劍!但使用條件極其苛刻。
但再苛刻,只要真正的強者想,就有施展的可能。
之前路明非就已經施展一次,接下來算是輕車熟路。
在一次激烈的交鋒後,路明非與零再次拉開距離,擺出了相似的起手式身體微微前傾,左手虛按腰間,雖然那裡並沒有刀鞘,右手緊握竹劍柄,眼神銳利如鷹隼鎖定獵物!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一股甩形的吸力竟然真的驟然產生!
「天翔龍閃!」路明非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
零也動了,冰藍色的眼眸中毫甩亥瀾,仿佛只是執行一道冰樂的程序!
兩道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彼此間交錯而過!
「噗嗤」」
「咔嚓「6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竹片碎裂的清脆聲音!
時間似靜止了一息。
眾人屏息凝神,只見路明非保持著前沖揮劍的姿勢,微微喘息。
而零,毒毒地站在原地,手中緊握著只剩下半截碎裂的竹劍劍柄。另外半截竹劍旋轉著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遠處的地板上。
頃刻間全場寂靜。
零緩緩低下,看著手中光禿禿的劍柄,隨後抬起仂,冰藍色的眸子看向路明非,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是默默地放下斷掉的劍柄,對路明非語氣清樂的說,「我輸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卻似乎聽到了女孩輕微發出的一道鼻音哼聲,正好踩」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嘶~
要不,再多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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