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著腦內的推演,宋琛更加迅速,更加乾脆地殺掉了福利院裡面的所有敵人。
而面前的刀疤臉,則是更加小心地靠了過來。
「不敢欺瞞,閣下的招數已被我看清,我將懷著敬意斬殺您。」
宋琛笑笑。
此乃謊言。
又是奇異的步伐,又是十來步的距離,又是刀光一閃!
雖然這些看著唬人,但其實全都是吸引注意力的假動作罷了。
藉助刀芒的掩護,一段細微如髮絲的鋼索陡然向宋琛激射過來!
——嗡!
他以法術激發的並不是手中的武士刀。
若不是注意到刀疤臉持劍的力道不對,就算以宋琛的聽力也難以察覺這道攻擊。
不錯的想法。
武學中也有奇門的概念,說白了就是意想不到的攻擊。
換做常人,可能還真被對面裝腔作勢的姿態給糊弄過去,白白丟了性命。
可對於宋琛,破綻還是太多了。
於是宋琛出手。
.........
三郎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名浪人。
原本只是一個鐵匠的他,稀里糊塗地被裹上了船,成了人人喊打的倭寇。
後來風帆船面對朝廷的鐵甲艦,堅持不過兩回合就被光炮轟沉。
好不容易在臨死之際推開了門扉,成了一階學徒。
但他攏共就會兩門一階法術。
一門【燈】相,可以觀察到事物的細節。
一門【鑄】相,能憑空賦予工具能量。
扒了一個武士的屍體,三郎本想找個地方重新做個鐵匠。
可靠著出色的演技,他硬是把自己偽裝成一名劍客,甚至稀里糊塗成為了李家的打手!
「什麼狗屁武士道!?都是哄小孩的,我壓根不懂啊!」
本以為有了靠山就能安穩無憂,可今天這個人!
半句話沒說就殺掉了福利院一半的手下!
三郎別說察覺他的招式了,要不是法術的作用,他連宋琛的動作都跟不上!
本想趕緊逃跑,可一句話,還是將他給逼了出來。
「怎麼?還不動手。」
心裡怕得要命,可三郎長久的經歷告訴他。
「要是被察覺出來!我就死定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肌肉都在打顫,可還是擺足了架勢,直面宋琛。
「閣下真乃高手,如無把握,實在是不敢對您出手。」
熟練地使用著話術分散對面的注意,估摸著兩人的距離!
三郎心一橫!猛然抽刀!
刀身被他塗滿白磷,霎時爆發出耀眼的閃光!
同時心念一動,預先埋設的鋼索在法術的激發下爆射而出!
眼見宋琛全身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三郎不由得一喜。
隨後。
他便看見了瞠目結舌的一幕。
爆射而出的鋼索在法術的推動下,已足以將成年人斬成兩截!
可眼前人只是彈了下手指。
精鋼所制的鋼索在空中爆出劇烈的嗡鳴!
隨後——斷成兩截.....
「不錯的想法,然後呢?」
打了個冷顫,三郎眼睛上的法術一熄。
眼前人原本精妙的動作在他眼裡全是破綻,好似來個三歲小孩都能輕易打倒。
看...看不懂....
三郎看著眼前笑呵呵的宋琛,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自己要拼命了....
於是他身軀下壓,就在宋琛都驚訝看不出他招式的套路時。
——撲通。
三郎五體投地,高聲求饒道!
「對不起!李家的一切我都沒有參與!請放我一馬吧!」
「嗯?」
.............
「大人,我就是個落難的鐵匠,實在沒啥本事,人我都沒殺過。」
「嗯。」
「不知道為啥黑圈裡的人都覺得我很強,李家也招我當打手,當然當然,那些事情我一件都沒參與過。」
「嗯?」
「您一定要信我啊大人!黑爪幫管事的已經被您打死了,我這就帶您去他們的密道。」
「嗯......」
宋琛竟然一時間沉默,原因無他,眼前這人說的話,竟然都是真的!
心臟的跳動,脈搏的頻率,臉部肌肉的變化。
所有的現象都表明這人沒有說謊,至於全部都是精心偽裝?
宋琛覺得世上還沒出現如此牛逼的演員。
在刀疤臉的指引下,宋琛來到了福利院的辦公室。
因為剛才宋琛的攻擊,此時的房間東倒西歪,半個屋頂已經垮了下來。
「大人,就是這裡,您看。」
只見三郎將一面牆壁翻轉,一個保險箱模樣的柜子與一條向下的密道出現。
「這個箱子需要管事的指紋,我這就去幫您把屍體....」
「不用。」
宋琛手掌按在柜子上,暗中發力。
咯吱咯吱的齒輪咬合聲傳來,那沉重的柜子徐徐打開。
機械鎖還是太不保險了。
沒有理會呆在一旁三郎,扔開那些沒什麼用的金銀珠寶,宋琛翻找起來。
「文件:每日需要三隻成年血食,每七日需要六個月以下的嬰兒連帶其母親作為材料....」
「貨運單:十五升處子的心頭血,二十個渴死的心臟,三個正在吞食的胃....」
「信件:福音的恩澤已近在眼前,母親的懷抱如夢境般,清晰可見......」
亂七八糟的玩意,福利院是一張皮,偽裝福利院的妓窯又是一張皮。
宋琛注視著眼前黑洞洞的暗道。
李家在皮下偽裝的是什麼東西?
終於,在柜子的夾層中,一個漆黑無光,巴掌大的盒子被他找到。
輕輕掀開,扳指模樣的東西靜靜躺在裡面。
就是這個!
原主的記憶今天格外清晰,宋琛出手,粉碎了盒內的一切。
腦內突然聲音大作!
【感謝大善人施粥!感謝大善人施粥!】
【內城的人憑什麼能好酒好菜!我們只能吃他們的潲水!】
【沒有滋味!什麼都沒有滋味!我...我要吃......】
【他是我孩子啊...我要忍住...我...我好渴啊....】
隨著種種嚎叫的遠處,靈魂深處意志提醒道。
【你遠離了【飢飲】儀式的視線】
儀式?按下心思,宋琛面對三郎,質問道。
「這個密道通向哪裡?」
「大人,下面就是李家機密了,我這種外人是不能進入的。」
思考了片刻,眼睛宋琛沒什麼動作,三郎小心的提醒道。
「大..大人,要不先走吧,這麼大動靜,李家援兵到了...」
「你和我下去。」
「很..很危險...要不..」
沒有理會三郎的胡話,宋琛提起他,徑直走向陰暗的密道中。
.......
一步,一步。
宋琛拾階而下。
潮濕的空氣,陰暗的密道好似化作了不知名怪物的口腔。
黑暗如實質般覆蓋雙眼,恐懼如觸鬚般在耳邊撫摸。
宋琛沒有言語。
一步。
空氣的霉味消失不見,轉而瀰漫的是一種如血,亦如酒般的香甜味道。
又一步。
鳥雀的鳴叫聲,陽光打在身上的燥熱感。
最後一步。
宋琛停下了腳步,身後原本緊跟著的三郎已經不見了蹤影。
粘稠的黑暗開始扭曲,變形,然後......
光亮大盛,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地出現在眼前。
碧藍如洗的天空,翩翩起舞的蝴蝶,草坪上嬉戲打鬧的孩童。
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諧,宋琛的內心竟出奇的....安靜。
遠處,一棟老舊的三層教學樓矗立。
樓體瓷磚都有著不少的脫落,門口的招牌早已經褪色,可貼心的孩子們用他們歪歪扭扭的字跡刻下了另一個指示牌。
上面寫著——藍天孤兒院。
這是宋琛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殺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