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讀書會（上）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尋找那個讀書會。」伊萬說。
「真是可惜，那女人就是故意用慢悠悠的語氣回答，拖延時間，低序列的靈消散得很快的，問不了多少問題。」
「最關鍵的問題又沒來得及問，比如讀書會在什麼地方，平時什麼時候召開，怎麼加入，裡面有什麼人，我們現在全都不知道。可惜，真的太可惜了，不然我們可以嘗試混進去...」
雖然其實那些被通靈的對象因為受到夜香草和深眠花等草藥的影響，本身就是半夢半醒，極為鬆弛的，語速根本快不起來，任何懂得通靈這門技巧的人應該都知道，但不妨礙伊萬抱怨。
對此，娜塔莎則是保持警惕，生怕伊萬一個激動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你還真想找啊？你不是說你不打算信仰那位邪神嗎？」
娜塔莎承認自己是一個「穿越者」，是想要「回家」的，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得去，她只是本體分裂出來的某個碎片，她的存在本身依託於這個世界的某種力量，她只能通過與本體合二為一的方式回去。
再者，她也是見識過這個世界的熱鬧的了，原本扭曲渴望自由的內心在毆打了一遍本體，又毆打了好幾個在鏡中欺負過自己的人的本體後，已經平靜了很多，思鄉的情緒甚至可能沒有本體來得激烈。她現在只想好好享受這個世界，順便把在鏡中欺負過自己的所有「鏡中人」的本體通通消滅，一個不留！
哦，還有魯恩的那幫畜生，伊萬這個懦夫不敢做的，她一定會去做，只是時候未到！
「我沒說我打算信仰祂，」伊萬隻說，「也許我只是潛伏在裡面，然後找個機會舉報他們。」
「你忘了你之前怎麼和約翰說的？他說想要混進極光會」黑吃黑的時候，你可是狠狠批評了他一頓，警告他哪怕假信一位邪神，也會帶來可怕的結果，自己到了自己身上就忘了？」娜塔莎指著自己本體的鼻子，嚴厲批評道。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本體死了，因為只要本體還活著，她就能不斷重新誕生出來，可以隨便浪；但如果本體死了，那她可就只剩下一條命了，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這件事沒得商量，我不會讓你去找那個什麼愚蠢的讀書會」，如果你敢去找，我就敢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心理醫生！」
「到時候，你就老老實實在聖伊莉莎白瘋人院的地下室里關一輩子吧，我會代替你在外面自由快樂的生活！說不定還要去南大陸投奔伊森，和他結婚生孩子！」
伊萬聽到娜塔莎要去禍害前途光明的伊森的時候，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想都別想！」
正在他們爭執的時候，西娜·佩萊的非凡特性星星點點地析出，中間似乎還夾雜著什麼黏稠液體狀物，將這些分散的星點粘合在一起，並且很快與屍體手中仍然攥著的眉筆結合。
「人是我殺的，東西我拿走！」娜塔莎連忙撿起非凡物品，斷絕了伊萬用此物占卜的機會，然後快速地利用「鏡中穿梭」離開，將伊萬留在原地。
伊萬悠然地從西娜出租屋浴室的鏡子裡走出來，走到一片狼藉，血跡斑斑的化妝檯前，這才注意到一本並不起眼的，牛皮的小本子，非常厚實。
「呦呵，是日記本啊！」伊萬好奇地拿起來，翻開兩頁，吹起了口哨。
裡面不僅有關於讀書會的記錄，還有「高維俯視者」的尊名，以及對應領域的儀式該如何操作，甚至還夾雜了大量西娜對自己的母親和兄弟（姐妹）的辱罵，從中得知她的母親竟然就是「魔女教派」赫赫有名的「白之聖女」卡特琳娜·佩萊！
「不知道如果我把這個日記本上交給青之聖女」，她會是什麼反應？聽說她們還是很注重內部忠誠的，放任自己的子嗣做出這種事情來，應該是很嚴重的錯誤吧？」
伊萬頭腦中突然有了一個很棒的想法。
1302年9月23日，星期三特里爾，晴天我將《地下特里爾周刊》惡意造謠的事交給了萊利·龐德，他與那些精神受到巨大衝擊的倖存者家屬聯繫，幫助他們和這家無良小報打官司，不打到破產絕不善罷甘休，這是他們應得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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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錢的事，萊利沒有讓我出，上次我給他的那張「賄賂者」魔藥配方的錢和人情都還沒花完呢，我進了學校，刻苦讀書之後就不惹是生非了，用到他的機會也少了。
湯米還在桑德曼醫生那裡接受治療，那傢伙是個半神，在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治好應該問題不大吧？
1302年9月27日，星期日特里爾，晴天昨天我在床上和雅倫娜聊到了西娜·佩萊的事，還小小地告了一狀。
我承認這樣吹枕邊風很管用，雅倫娜聽後非常不滿意，痛斥「白之聖女」完全不具備管教自己的後代的能力，竟然讓她信仰那樣危險的邪神。我不知道她既然都不向「原初魔女」祈禱了，為什麼還會表現出這樣的憤怒，真是令人感覺奇怪。
她告訴我，她會向她的母親，「魔女教派」的「老祖母」，「原初魔女」與「血皇帝」的親兒子「灰之魔女」彈劾「白之魔女」，還說什麼下次晉升序列2的機會，又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者云云，看樣子她還挺熱衷於家族內鬥的。
這場面簡直就像我「穿越」前看的那些歷史權謀小說，兩個黨派互相抓把柄，互相暗搓搓地使絆子攻擊...當然，鑑於「魔女教派」開會純屬無「稽」之談，我更加願意用宮斗劇來比較。
我把西娜的日記本交給了雅倫娜，她說這會是有力的證據。
嘖嘖，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挑動「魔女教派」內亂的禍國妖妃了啊？或者說我成了什麼神秘學嫪毐？
這種感覺讓人不太爽，我不該是吃軟飯的那個，我高低也是個優秀技術人才才對啊！
今天下午要去讀書會，晚上還要加班加點跟著我的導師去墓園裡偷屍體，讓人壓力很大啊...
大學區聖赫密斯大道34號，萊恩的書店。
伊萬看著這家雅致的小書店，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它位於特里爾大學西門外，旁邊還有幾家很顯然是針對大學生的新奇小店鋪，咖啡館和俱樂部，可以說是開店的黃金位置。他注意到書店門口確實寫著一個歡迎加入每周日讀書會的牌子，以及今天的特邀嘉賓，一位新晉的小說家，筆名非常奇怪，竟然叫「愛游泳的章魚」。
伊萬在《恐怖文學》上看過一些片段，記得似乎擅長寫民俗題材的恐怖懸疑小說。
出於好奇，他抬頭看了一眼大門內側懸掛的鈴鐺，然後小心地推開書店的大門，鈴鐺就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這在所有店鋪都非常常見，主要是為了提醒店主人，這裡來了新客人。
「歡迎光臨。」一位看起來溫和儒雅，戴著金邊眼鏡的三十上下青年在前台打招呼。
「您好，請問您就是這裡的店主人萊恩先生嗎？」伊萬裝作友好地問，同時悄悄地輕嗅他身上的氣息。
錯不了，絕對是邪教徒，而且應該在序列6或序列5層次，絕對不會有錯。
再看看周圍那些頗為清新雅致的畫作，伊萬同樣從其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比如這張陽光下的紫藤蘿走廊的畫，如果湊得近了，仿佛能感受到溫暖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和花朵，照耀在身上的感覺，還能隱約間聞到花朵的芬芳，聽到春天的蟲鳴，仿佛真的置身這樣的環境下。
再比如這張篝火晚會的圖畫，你盯著畫布中央那圖團燃燒的、金色與紅色的火焰時，仿佛能感受到火星在空中飛舞，聽到木柴噼里啪啦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你會覺得那火焰在升騰跳躍，篝火周圍的人的歌唱和歡笑也隱隱迴蕩在耳邊。
當然，這都是畫作上的靈性給人造成的感官錯覺，這幾張畫上的靈性雖然已經衰弱了，但距離消散還有一段時間。
「是的，我就是巴托尼奧·萊恩，這家書店的主人。」那個儒雅的青年微笑著回答，「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
「我看見了你們在門口的講座海報，這裡今天晚上真的有一位小說家的講座嗎？」伊萬好奇地問，「我對於寫小說很感興趣，特別是恐怖小說，請問我能參加今晚的講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