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薪火序列】
「啪。」
阿難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直直地朝著城牆下方砸去。
按照這個速度和傷勢,摔在地上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一隻手憑空伸了出來,揪住了阿難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在半空,卸去了所有的衝力。
陸沉。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下了城樓,站在了那排巨靈神機甲的前方。
陸沉隨手把半死不活的阿難扔在地上,目光落在了他手裡那把青銅古劍上。
「幹得不錯。」
陸沉彎下腰,手指搭在劍柄上。
「咔嚓。」
直接把阿難粘在劍柄上的那層皮肉給撕了下來。阿難疼得渾身抽搐,卻只是悶哼了一聲,兩眼翻白,徹底暈死過去。
陸沉握住劍柄。
嗡胸口貼肉藏著的那面【護心鏡】,突然變得滾燙如火。
而手裡的這把鏽跡斑斑的青銅劍,在接觸到陸沉掌心的一瞬間,上面的銅綠竟然開始像雪花一樣簌簌剝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古樸劍身。
一種水乳交融的血脈相連感,順著劍柄傳遍陸沉的全身。
「薪火序列————指令驗證————」
劍身內,竟然傳出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屬於上古時代的機械電子音。
陸沉的眼睛亮了。
這把劍,跟巨靈神、跟定星盤、跟護心鏡一樣,都是當年上古人仙對抗收割者留下的那一批「頂級單兵裝備」!
怪不得能把蚩尤這種大魔神釘在皇陵地宮裡幾千年!
這根本不是劍。
這是一根專門用來釘死神魔的————封印樁!
「哈哈哈哈哈哈————」
遠處,一陣狂笑打斷了陸沉的思緒。
拔出了胸口的「封印樁」,蚩尤並沒有倒下。
相反,他身上的氣勢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原本乾癟的肌肉像充了氣一樣鼓脹起來,那些流膿的毒瘡迅速結痂、脫落,長出了一層黑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堅硬角質層。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盯著陸沉手裡的劍,又看了看陸沉。
「封印————終於沒了。」
蚩尤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連串的爆響。他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周圍的死氣瘋狂地向他體內倒灌。
「人類,我該謝謝你那條多事的狗。」
「為了報答你————」
蚩尤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聲音如同滾滾雷霆。
「————我要把這座城裡所有的活物,一口一口地嚼碎!」
壓迫感。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哪怕是站在城牆上的王五,此刻都感覺呼吸困難,手腳冰涼。
這已經不是人能對抗的力量了,這股氣勢,甚至超過了之前在歸墟里碰到的那頭黑水玄蛇!
「全軍防禦!」許文鏡在城頭聲嘶力竭地大吼。
陸沉沒動。
他把那把褪去鐵鏽、露出暗金鋒芒的古劍在手裡挽了個劍花。
劍鳴聲清脆悅耳,像是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凶獸終於睜開了眼。
陸沉抬起頭,看著正在瘋狂膨脹的蚩尤,嘴角咧開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
「謝就不必了。」
他腳尖一點,腳下的青磚瞬間化為斎粉。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退反進,迎著那股滔天的魔氣,直衝而上!
「你被這玩意兒釘了幾千年,腦子是不是釘壞了?」
陸沉的聲音在半空中炸響,帶著掩飾不住的暴戾和興奮。
「老子能讓你脫困————」
「就能再給你————釘回去!」
角質層,切開了乾枯的肌肉,狠狠地斬在了蚩尤的腿骨上。
「咔!」
極其沉悶的骨裂聲。
暗金色的光刃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插進了牛油里。
黑色的血,不,那不叫血,那簡直就是粘稠的瀝青,帶著一股子能把人眼淚熏出來的惡臭,從傷口處猛地噴射出來。
幾滴黑血濺在陸沉赤裸的胳膊上。
「呲啦。」
皮肉瞬間被腐蝕出幾個硬幣大小的黑洞,深可見骨。
陸沉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雙手死死握著劍柄,小臂上的肌肉像鋼纜一樣絞緊,腰部猛地一擰。
「給老子————斷!」
他想順勢把這上古大魔的一條腿給卸下來。
但蚩尤的骨頭硬得超出了常理。光刃卡在骨縫裡,竟然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再也切不進去分毫。
「吼!!!
幾千年了。
從被拔出封印樁到現在,這是蚩尤第一次感覺到疼。
他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震碎雲層的痛吼。
巨大的痛楚徹底激發了這尊大魔神的凶性。他根本不去管腿上的劍,那隻長滿毒瘡的左手五指彎曲如鉤,像一座塌下來的肉山,兜頭朝著陸沉的天靈蓋拍了下去。
勁風壓得陸沉臉上的肉都在劇烈抖動。
不能硬抗。
陸沉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先天道體雖然強橫,但跟這種上古老怪物比純粹的肉身力
量,那就是找死。
他果斷鬆開劍柄。
雙腳在蚩尤的膝蓋上重重一蹬,借著反作用力,整個人像一隻貼地飛行的燕子,貼著蚩尤的胯下倒竄了出去。
「轟!」
蚩尤那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沒拍著陸沉,反倒把自己大腿上的肉拍爛了一大塊,黑血狂飆。
陸沉滑出十幾丈遠,單手撐地,一個翻滾蹲穩了身子。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丹田裡三分之一的先天真氣。
那把暗金色的【弒神者】光刃,還卡在蚩尤的腿骨上,嗡嗡作響。
蚩尤低下頭,看著腿上那把劍,幽綠色的眼眶裡,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劍柄。
「滋滋滋————」
暗金色的淨化之光和蚩尤手上的黑死氣瘋狂對抗,蚩尤的掌心被燙得冒出大量白煙,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噗嗤。」
硬生生把劍從自己腿骨里拔了出來。
帶出一大塊連著筋肉的黑血。
「好————很好————」
蚩尤把那把光刃隨手扔在地上,沉重的劍身直接砸碎了三塊青磚。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沉。
「你這隻蟲子,成功把我的胃口————敗光了。」
他伸出長著尖銳指甲的雙手,猛地插進了自己腳下的泥土裡。
十指深深沒入大地。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