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道走狗，收編惡狼】
「蒼狼王庭的鐵騎不是已經陳兵燕州關外了嗎？燕州那個割據的土皇帝劉老黑，手裡攥著北地最大的三座糧倉，天天縮在烏龜殼裡裝孫子，等著看咱們跟蒼狼拼命。」
陸沉的眼神透著濃濃的土匪氣。
「讓王五帶著【陷陣營】去。打下燕州，劉老黑的糧食全歸他們吃。打不下，就死在城牆底下，替雲州省糧食。」
許文鏡倒吸一口涼氣。
狠。
太狠了。
這是要把那幾十萬餓急了眼、沾過血的惡狼，直接放出籠子去咬人！
但這確實是目前最有效、也最毒辣的破局之法。以戰養戰，用人命去換取戰略空間和物資。
「屬下明白！這就連夜去安排！」許文鏡重重一抱拳，領命退下。
屋外，天徹底黑了。
沒點燈，陸沉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坐在昏暗的屋子裡。
「咔噠。」
門縫裡擠進來一個人影。
阿難沒敲門，像只無聲無息的野貓一樣溜了進來。他那條變異的左臂被一塊浸滿黑血的破布緊緊裹著，但還是隱隱散發出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陰寒死氣。
「師父。」
阿難站在黑暗的角落裡，兩隻眼睛裡的黑色漩渦轉得發亮。
「城外那些沒搶到牌子的流民，一共六萬四千人。全埋了。坑填滿了，上面用石頭砸得死死的。」
幹這種不當人的髒活，阿難最順手，連語氣都沒有半點波動。
「嗯。」
陸沉應了一聲，沒問那些人是活著填進土裡的，還是死了才埋的。這亂世，計較這些沒意義。
「你這幾天，別跟著王五出征了。」
陸沉從懷裡掏出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去城東百鍊堂，找老莫。」
阿難一愣。他一個拿殺豬刀砍人的，去那種成天叮噹打鐵的地方幹嘛？
「老莫他們正在趕製下一代單兵裝甲，也就是【誅仙】。那裝甲的設計圖裡，有一項關鍵功能是靈力護盾」。
陸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凡俗的靈石引擎，去強行驅動修仙者的防禦陣紋，轉化率太低。真要是上了戰場，硬抗先天境一擊，那盾撐不了一炷香就得炸爐。」
「師父的意思是？」
「你那條左胳膊，不是能吸屍氣、吞死氣嗎？」
陸沉盯著阿難那條裹在破布里的手臂，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極品的工業過濾耗材。
「我跟老莫交代過了，他會在第一台【誅仙】原型機的動力爐旁邊，外接一個血煞轉化槽」。」
「這幾天，你就住在工廠里。老莫讓你往槽子裡放血，你就割手腕放血。讓你往裡面吐死氣，你就吐。」
陸沉站起身，走到阿難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
「我要讓這台新機甲，不僅能用靈石跑，還能用敵人的命來跑！打仗的時候，直接吸戰場的煞氣來補充護盾！」
阿難聽懂了。
師父這是拿他當人體電池，當一個活著的煞氣過濾器，去兼容那種跨時代的科技。
換別人聽到這要求，估計早就嚇得腿軟了。誰願意把自己當耗材去餵一台機器？
但阿難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鎮魔司里，越是能被壓榨出價值，活得就越久。
「懂了，師父。只要不死，抽乾我也行。」
阿難抓起桌上的令牌，轉身鑽進夜色里。
三天後。
雲州北門大開。
沒有震天的戰鼓，也沒有整齊的軍陣。
四十六萬人，像一股沉默的黑色泥石流，順著官道，向著燕州的方位，瘋狂地奔涌而出。
這支被命名為【陷陣營】的隊伍，看起來就像是一群龐大的乞丐幫。他們穿著各種爛布條，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生鏽的菜刀、甚至砸斷的半截鋤頭。
唯一統一的，是他們每個人脖子上，都用麻繩掛著一塊刻著「鎮」字的黑鐵牌。
以及他們眼睛裡，那種因為極度飢餓和殺戮欲望而冒出的綠光。
王五騎在一匹繳獲來的高頭大馬上，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重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群像蝗蟲一樣的隊伍，咧嘴罵了一句髒話。
「這他娘的哪是帶兵打仗，這是帶了一群餓鬼去搶劫。」
副將騎馬跟在旁邊，苦笑著抹了把臉上的沙塵：「將軍，大人有死令，讓咱們只管往前趕，到了燕州城下，誰敢退後半步，就地處決。」
「廢話！老子知道！」
王五一夾馬腹，把手裡的重刀高高舉起。
「弟兄們！」
他那破鑼般的嗓子在荒野上遠遠傳開。
「前面三百里，就是燕州城！那裡有糧倉，有堆成山的白面饅頭，有大塊的肥肉！」
「打進城，吃香的喝辣的，活得像個人！」
「打不進去，咱們全他娘的在這兒吃土，當肥料！」
「陷陣營，給老子————沖！」
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人喊什麼口號。
四十六萬人，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腳步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發抖。
幾十萬餓瘋了的惡狼，一旦聞到了血腥味和肉香，足以把任何一座堅城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而此時。
雲州城地底。百鍊堂最深處的機密裝甲車間。
熔爐的火光照亮了幾個瘋狂忙碌的身影。
莫管事光著膀子，渾身大汗淋漓，手裡舉著一把用太乙精金打造的遊標卡尺，正在一台剛剛拼裝成型的、高達一丈的鋼鐵骨架前，扯著嗓子大吼。
「阿難！放血！把你的煞氣全順著黃銅管子，給我逼進主軸承的陣眼槽里！」
骨架旁邊。
阿難赤裸著上半身，左臂上的布條早就解開了。
那條布滿慘白骨鱗的變異手臂，正死死抓著一根連接著機甲胸口動力爐的管子。
鋒利的指甲切開了手腕的動脈。
黑紫色的魔血混著煞氣，順著胳膊，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台冰冷的鋼鐵軀殼中。
機甲的表面，隨著魔血的注入，那些用太華山廢舊飛劍熔鑄的裝甲板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暗紅色血紋。原本刻上去死氣沉沉的修仙陣法，在這一刻竟然被強行「盤活」了。
「嗤嗤嗤————」
高壓蒸汽從機甲背後的排氣孔噴涌而出。
那台尚未裝上外部裝甲的骨架，胸口處的靈石引擎和血煞轉化槽同時亮起。
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金屬嗡鳴，仿佛一頭被鎖鏈拴住的絕世凶獸，在做著甦醒前的最
後一次沉重呼吸。
【誅仙·原型機】，點火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