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最前面的羽林軍士兵,頓時倒下一片,可羽林衛終歸是羽林衛,哪怕在長安呆久了,有些被腐蝕了,那也是大唐的御林軍。
後面的士兵直接毫不留情的踩著同伴的「屍體」,推著雲梯,朝防線衝來。
「滾木礌石,給我放。」
與只會一味讓士兵衝鋒的李崇德不同,李孝節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將,打起仗來很有章法。
等雲梯剛搭上宮牆,李孝節便下達起下一道命令,得到訊號釋放,城牆上的士兵立馬把搬來的滾木礌石推了下去。
沉重的滾木順著城牆砸下,脆弱的雲梯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砸斷,趴在雲梯上面的羽林軍士兵慘叫著摔下,落地後的士兵是非死即傷。
與章法有序的李孝節相比,那李崇德真可謂一無是處,這位大太監見攻城屢屢受挫,氣得是雙目赤紅,連連讓軍隊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衝車,給我撞開拒馬,誰先衝破防線,賞錢千貫,升三級。」
一輛包著鐵皮的衝車,在車內數十名士兵的推動下,朝著一道道拒馬撞去。
只需聽到「哐當」一聲巨響,便是一道拒馬被撞散了。見衝車快到城門前,李孝節也沒有絲毫慌張的下達起指令。
「火油,給我澆下去。」
既然要守城,那這些守城利器可都是備齊了的,在李孝節的命令下,宮牆上的士兵將一罐罐火油澆下。
隨後一名士兵把點燃的火箭,射向衝車,火箭在接觸到滿是火油的衝車時,火焰頓時騰起,遍布整個衝車。
由木頭製作,只是外部包了一層鐵皮的衝車,很快便被燒成一堆廢木,而在內推車的士兵也盡數被火焰吞噬。
連續三輪衝鋒,羽林軍死傷近千人,卻連城牆都沒登上去,城門也沒被打開。有著天后令在身的李崇德紅了眼,這位太監選擇親自率兵督戰,組織起第四輪衝鋒。
作為身邊人,李崇德最為知曉武則天是什麼樣的人,要是拿不下這李孝節把持的城門,那他回去也是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自然要不惜以人命為代價填出一條通路。
在羽林軍再次要發起衝鋒的時候,李孝節直接下令開城門,發起主動進攻。
「開陣,陌刀隊衝鋒。」
原本緊閉的城門被打開,兩百名陌刀手列成橫陣,從門內穩步走出,整齊劃一的陌刀迎著衝鋒的羽林軍,就迎頭劈下。
重甲陌刀隊所過之處是人仰馬翻,沒想到對方敢開城門進攻的羽林軍,本就因攻城散漫的陣型,轉而大亂起來。
從城牆上下來,騎馬出城的李孝節趁機帶騎兵部隊從兩側殺出,直撲李崇德的中軍大旗。
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崇德見狀,嚇得是魂飛魄散,這名大太監怎麼也沒想到,竟敢主動出城衝鋒。
慌忙下令讓軍隊後撤,可惜為時已晚,一路衝殺來到近前的李孝節催馬挺槊,一槊下去便刺穿了李崇德的胳膊。
「撤,快撤!」
李崇德慘叫一聲,壓根不敢回頭,趕忙催動馬車想要逃走。可因貪圖享樂乘坐的馬車,壓根比不過李孝節的快馬,在刺死兩個上前阻攔的羽林軍士兵後。
李孝節在旁邊逗弄了一會在旁邊瘋狂抖動韁繩,想要逃出生天的李崇德,在感到無趣之際,一槍刺出帶走了這個武則天身邊紅人的性命。
在一番衝殺下,僅有少量殘兵,自行逃回了大明宮城內。
經這興安門一戰,李孝節以傷亡不到三百人為代價,擊潰了李崇德的五千羽林軍,斬殺兩千餘人,算是守住了興安門防線,把武則天倉促定下的反撲,死死擋在了大明宮內。
夜色漸深,隨著武則天勢力在長安城內的衰弱,以及太子黨軍隊陸續合兵一處後,廝殺聲漸漸平息下來。
郭廣敬率主力與李弘在承天門順利匯合,單是太極宮周邊的總兵力就擴充至了近兩萬人。
若是算上整個長安城,靠收降、勸說起事等辦法,屬於太子一黨的軍力不降反增,已經達到近4萬人的程度,實力是愈發雄厚。
李孝節守住興安門,李烈守住太極宮玄武門,兩道防線如鐵閘一般,把武則天困在大明宮中,而蘇長緒則拿下通化門,長安外郭城的四面正門,盡數落入太子軍掌控內。
縱使後面雍州府的多個折衝府真前來救援,那這些援軍也會被死死擋在城外,無攻城器械,他們根本別想突破長安城,這個天下第一雄城的城門防線。
整座長安城,被割裂成兩個陣營,一邊是太子李弘掌控的太極宮、皇城與外郭城,手握高宗皇帝的法理正統、京畿核心地利與充足的兵力糧草。
一邊是武則天困守的大明宮,雖仍有近萬羽林軍駐守,卻已陷入四面合圍、外援斷絕的境地。不過武則天手上,握著李治這張底牌,以及趁亂送出去的多道求援訊號。
若是一直堅守不出,以羽林衛的實力,李弘不付出個六七千人的死亡為代價,根本沒有可能拿下大明宮。
六七千人對李弘目前的軍事武裝來講,很明顯是不可承受之痛。尤其有李治這個護身符在,李弘下一步動作,難免有些畏手畏腳。
上元節的花燈已經燃盡,宮牆上連綿的火把,取代了原本的燈火璀璨。太極宮內,這個原被大明宮替代的宮殿,如今重新具備了上朝的職能。
一眾被連夜召入宮的大臣們,在殿外空地上,互相聚在一起討論著今夜上元節的變故。
其中最為慌亂的,莫過於那群反覆橫跳的臣子。之前武則天得勢的時候,腦子多想幾下,就決定從太子黨這艘破船上跳船,來到武則天陣營。
現在好了,太子黨搖身一變,眼看要成為新的大唐主人,而武則天的後黨卻成為那艘搖搖欲沉的破船。
誰都不清楚,李弘會不會急著他們騎牆的行為,轉而對他們展開報復。這些行為,前方的高官們,自然是放在眼裡。
這群高官倒是閒庭信步,面色從容,沒有這種擔憂。底層官員有反覆橫跳的行為,高層二、三品大臣幾乎沒有反覆無常的。
後黨的高官都在大明宮了,而中立或太子黨即將得勢的,都站在此地,他們自是不用有所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