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自己的感嘆,李弘轉身看對身旁,全名為太子左衛率府率的李烈統領,下達起軍令。
「傳令下去,分兵三千,由汝親自統領,駐守太極宮玄武門,防備武則天從大明宮北面重玄門,繞禁苑偷襲我軍後方。
再派五百輕騎,往承天門南,接應郭廣敬將軍主力,讓子安(王勃)即刻草擬檄文,昭告文武百官與長安百姓。
言明武后罪狀,稱孤此次起事,只為清君側、救聖駕、安社稷,絕不驚擾百姓,濫殺無辜。朝中五品以上官員,凡願歸順者,皆保留原職,既往不咎。」
「末將遵旨。」
李烈躬身領命,快步離去執行部署,此時的東宮內,上官經野仍坐鎮在此處。
不過,並不是無事可做,上官經野現實命人打開東宮府庫,把裡面的錢帛、糧草盡數調出,源源不斷地送往太極宮、皇城各處前線,用以犒賞將士、補充軍需。
在確定物資一車一車的運出後,上官經野又派人聯絡自己祖父上官儀等在內的,共二十七位忠於李弘,尚未被貶官的朝中官員。
把這群官員盡數護送到太極宮西台,安頓妥當,準備草擬詔書、昭告天下。
除開這兩個舉動,在確定長安城被郭廣敬打入,上官經野還命人在長安外郭城各坊張貼安民告示,重申太子軍令。
凡有士兵趁亂劫掠百姓者,斬立決,以此儘量穩住長安城內的民心,減少坊市騷亂的情況出現。
而已經堂而皇之,占據紫宸殿,現就在殿內的武則天一把掃掉案上的玉器擺件,玉杯、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濺了滿地。
這位皇后再也保持不住勝利者的優越性,她站在殿中,臉上滿是怒意,武則天指著下方跪拜在地,渾身顫抖不敢動彈的許敬宗、崔義玄、李崇德等人,厲聲喝罵起來。
「廢物,一群廢物。三千禁軍,半個時辰就全軍覆沒。崔景曜戰死,安福門失守。李弘這個逆子,已經拿下太極宮和皇城。現在爾等告訴本宮,現在該如何是好?!」
生怕被局勢逆轉,從而憤怒至極的武則天怪罪下來,直接命人給自己拖出去砍了。
許敬宗等人是渾身顫抖,頭埋得極低,壓根不敢答話,連大氣都不敢喘。
畢竟誰也沒想到,原本被打壓得形同軟禁的東宮,竟能在上元之夜掀起如此滔天巨浪,行那太宗之舉。
左右不過兩個時辰,太極宮、皇城便盡數易主,連京畿的禁軍都被擊潰了一路。
最終還是崔義玄先穩住了心神,或者是因為那崔景曜是自己的族人,知道自己繼續當鴕鳥,很可能武則天的雷霆之怒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他必須站出來安撫住這位沒當多久天后的皇后殿下。
「天后息怒,如今我軍尚有北衙左右羽林軍一萬兩千精銳,盡數駐守大明宮各處宮門。龍首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李弘絕不可能輕易打進來。
臣與此前已傳令雍州府藍田、涇陽等12個折衝府,所有番上府兵共計三萬人。想來已經即刻星夜馳援長安,只要我們守住大明宮,待援軍一到,必能將李弘逆黨一網打盡。」
唐高宗時期,麟德年間唐朝府兵制可是正處於鼎盛期,京兆府直轄折衝府百餘,番上府兵更是京畿最核心的機動野戰力量。
這支唐軍的軍力不比郭廣敬帶的左威衛與岐地軍士要差分毫,現在長安城還在內戰,城內萬年縣可不在太子黨掌控中。
這導致,長安仍有數門尚未落入太子黨手中,長安城未被完全封閉,仍具備引各軍入城的可能性。
不過既然說是可能性,就代表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果不其然,武則天不是白痴,聽完崔義玄的話後,直接冷笑起來。
「援軍?郭廣敬已控制金光門、延平門、開遠門,方才有消息傳來,通化門亦被其騎兵拿下。長安外郭城的四面正門,三面都落入逆黨之手。城外府兵援軍,沒有攻城器械,短時間內如何進得來?」
很想殺人,但知道這個時候殺人不好,尤其崔義玄還是崔氏內部較為重視的族人。
自己要是砍了,恐怕自己掌握的唐軍中,那些崔氏族人和一些沾親帶故的關東大族族人,下一秒就能轉頭投奔太子黨。
因此,武則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怒,厲聲對台下跪著的崔義玄下達起調兵指令,她信不過崔義玄等人,決定親自上手微操起來。
「李崇德,汝率五千羽林軍精銳,前往興安門布防,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興安門,打通通往太極宮的通道。
崔義玄,汝親自去丹鳳門坐鎮,調遣剩餘七千羽林軍,分守大明宮丹鳳門、重玄門、建福門等各處宮門,凡有臨陣退縮者,格殺勿論。
許敬宗,汝即刻草擬敕書,以陛下名義,昭告天下,言太子李弘謀反,謀逆大罪當株九族,令天下諸道都督,即刻起兵勤王。」
「臣等遵旨。」
命令很離譜,像那諸道都督如有異心,來了長安不走該怎麼辦?
讓一太監領軍,太監會不會兵法,對士卒士氣有多大,該如何考慮?
這些武則天統統沒想,而在底下除了興奮的李崇德外,想到的許敬宗和崔義玄二人,也不敢在武則天這個時候進言。
三人心懷各異的躬身領命,連滾帶爬地退出紫宸殿。
李崇德出了紫宸殿,當即興致勃勃的點齊五千羽林軍精銳,推著雲梯、衝車,就直撲在興安門南側駐防的李孝節防線而去。
興安門是大明宮南牆最西門,門外便是寬百步的御道,李孝節已經率部完成布防。
這位大將軍占據了御道南側的太極宮東牆制高點,在防線前布下三道拒馬,弓弩手分列兩側宮牆,兩百陌刀手列陣於防線中央。
從長安城外進入宮內,攜帶了上千人手的上官庭芝,亦是派了五百人手,封鎖了興安門東西兩側的小路,算是堵死了所有繞路進攻可能。
「放箭!」
見有人來攻,在城門上的李孝節一聲令下,兩側宮牆上的弓弩手便齊齊放箭,漫天箭雨朝著衝鋒的羽林軍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