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什麼都沒說
其實在亞諾看來,雖然這麼說很傷人,但平心而論,海格確實不適合教學。
他其實更適合當一名飼養員,或者像紐特·斯卡曼德那樣成為一位神奇動物學家。
對於擁有巨人血統的海格來說,他對神奇動物的危險認知和普通人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很多危險動物的攻擊甚至都破不了他的防禦,導致在他眼裡,那些足以讓人斷胳膊斷腿的攻擊不過是「小傢伙在撒嬌」罷了。
甚至說,他可以把八眼巨蛛、三頭犬這類5X級別的神奇動物當成可愛的寵物來養。
但話又說回來了,海格眼裡的這些「小打小鬧」,對普通人來說就是致命的威脅了。
「所以————亞諾,真的沒辦法救一下巴克比克了嗎?」
沉默了良久的哈利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希冀。
「我想是的。」
亞諾無奈地搖了搖頭,「除非馬爾福突然想起他們家族的尊嚴,覺得針對一頭神奇動物有失家族體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很顯然,那是不可能的。
換作任何一個關心孩子的家長,自家孩子被動物打傷了,都不可能善罷甘休。
更何況是馬爾福家——他們還真有這麼閒,對一隻神奇動物上綱上線。」
「唉,果然還是沒辦法了嗎————」
哈利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去,眼神也暗淡了不少。
「顯然如此。」
亞諾也跟著嘆了口氣,但隨即話鋒一轉:「除非「除非?」
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除非巴克比克碰巧趁著海格不注意,偷偷飛進了禁林,不見了蹤影。然後「然後什麼?」
「然後,再碰巧趕上其實鄧布利多校長因為神奇動物保護課的特殊性,覺得海格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教學,所以暫時沒給他正式的教授聘書。
就跟當年的凱特爾伯恩教授一樣——先實習一段時間,等考核通過了再轉正。」
哈利眨了眨眼,有些沒太聽懂。
亞諾很是無奈的看了哈利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海格的教職其實只需要鄧布利多校長一個人就能決定。
出了事故,校長可以以實習生的名義讓他暫時停職反省。
等魔法部的人走了,再以人手不足」為由重新聘用他。
說白了,這甚至不會影響海格明天的授課,就是走個流程給人看看而已。」
「至於巴克比克」
亞諾頓了頓,「它要是真跑進了禁林,魔法部那幫人可不會想著進去抓。不說禁林里那些高危的神奇動物,就說還有馬人聚落呢。
讓他們因為一個純血家族的命令,鑽進危險的禁林里搜尋一隻危險的神奇動物,還得冒著被馬人襲擊的風險?」
他嗤笑了一聲:「別逗了,那是不可能的。」
「那群傲羅一個月才掙幾個金加隆?誰會為了這種事情玩命啊?」
「所以他們根本抓不到巴克比克?」
「不,是壓根不會去抓。」
亞諾糾正了一下哈利的認知錯誤,同時轉過身,擺了擺手說道:「當然了,我就這麼一說。這種事情想想就好,畢竟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對吧,哈利?」
「哦!我明白了!」
哈利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激動得喊了出來,「謝謝你,亞諾!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哎哎哎!」
亞諾連連擺手,一臉無辜,「別謝我,我可什麼都沒說!」
「明白,明白!」
哈利連連點頭,同時飛快地朝樓下跑去,「那回見了,亞諾!我找人商量一下如何拯救海格!」
「回見。」
亞諾朝他揮了揮手,靠在欄杆上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中感慨今天又做了
一件好事。
雖然嚴格來說,他確實什麼都沒說。
只是說了些可能會發生的意外而已,就是這樣。
也不知道那些巧合是不是湊巧都發生了,反正第二天上午的神奇動物保護課依舊照常進行著。
今天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一起上課。眾人聚集在海格小屋前的一片空地上,等著上課。
當所有人都到齊後,海格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大箱子。
嗯————看上去,海格除了眼眶有些泛紅之外,沒有別的異常。
就是那泛紅的眼眶,配上他此刻勉強擠出來的笑容,讓人看著反倒更加心酸了些。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了不少,帶著一種努力打起精神卻仍掩不住的消沉:「同學們好————這節課,我們學習如何照顧弗洛伯毛蟲。」
話音剛落,底下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弗洛伯毛蟲?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面面相覷,拉文克勞那邊也有人皺起了眉頭倒不是說嫌棄什麼,只不過昨天不還是在跟鷹頭馬身有翼獸打交道嗎?
今天怎麼就輪到了魔法界公認最無趣的神奇生物了?
「弗洛伯毛蟲,」
但海格顯然沒心情理會底下的騷動,只是自顧自地蹲下身子,打開箱子,露出裡面一堆褐色的、圓滾滾的小蟲子。
它們正懶洋洋地蜷在潮濕的泥土裡。
「它們性格溫順,不具攻擊性,非常好養活————幾乎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照顧。」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目光有些飄忽,仿佛想起了什麼別的事。
然後他回過神來,聲音更低沉了些:「只需要定期給它們投餵生菜葉,保持環境濕潤就行。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每兩人一組,領一盒弗洛伯毛蟲,負責觀察它們的進食習慣並做好記錄。」
海格說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很艱難的朝眾人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蹲在箱子旁,給上前的學生分發裝著毛蟲的木盒。
「————好了,那就開始吧。」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領了木盒,散落在草地上開始觀察那些圓滾滾的小東西。
說實話,弗洛伯毛蟲確實沒什麼好看的—它們最大的愛好就是吃東西和睡覺,偶爾蠕動一下換個姿勢,再接著吃。
就和他們的作用一樣,除了粘液可以用來製作增稠藥劑之外,就再沒別的作用了。
所以沒過多久,就有人開始打哈欠了。
一個學生托著腮,盯著盒子裡那條正慢吞吞啃著生菜葉的毛蟲,小聲嘀咕:「我覺得我已經知道它所有的進食習慣了它會吃,然後吃完,然後繼續吃。」
旁邊的人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海格則是在一旁來回踱步,偶爾停下來看看學生的記錄,點點頭,說兩句「不錯不錯」,然後又踱開去。
但他的腳步明顯比平時慢,而且總是不自覺地往禁林的方向瞟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海格,」
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舉起了手,「請問這個記錄要寫多詳細?」
「嗯?」
海格回過神來,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呃————能寫多詳細就寫多詳細吧,觀察仔細些總沒錯。」
那女生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盒子裡那條毛蟲一它正在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緩地、緩緩地朝一片生菜葉的邊緣爬去。
她默默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下一行字:「上午九點三十分,目標移動了大約兩英寸。」
坐在她旁邊的男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而就在這時,一隻貓頭鷹從遠處飛了過來,徑直朝著海格俯衝而下,丟下一份帶著紫紅色「W」徽章的信封。
海格顫抖著伸手接住信件,展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臉色僵住了。
原本就有些泛紅的眼眶,似乎又紅了幾分。
他捏著羊皮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都有些泛白。
然後他把信折好,塞進了口袋裡。
「唉,算了————今天的課就到這兒吧。」
海格的聲音比剛才還要沉悶,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剩下的時間大家可以提前回去,也可以留下來把記錄寫完。
下節課————下節課我們再學點有意思的。」
他說完,也沒等學生們反應,轉身就往小屋裡走去,那扇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只留在原地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開口:「————海格他怎麼了?」
「唉,可能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傷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