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輝與茉央
參觀完天守閣，三個人站在城堡前的廣場上。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影子在石板地上拖得老長。
真輝把手插在口袋裡，呼出一口白霧。
「接下來去哪兒？」
一輝看向兄妹倆。
茉央歪了歪頭，似平在想，但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一輝。
真輝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翻了個白眼一自家妹妹這點小心思，從小到大就沒藏住過。
從剛剛開始，比起周遭的景色，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在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叫一輝的傢伙..
「唉」
他嘆了口氣，雖然有些不爽，但......作為茉央的兄長，這時候該做什麼，他很清楚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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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老妹，做哥哥的就幫你一回。
只見他誇張地縮了縮脖子。
「受不了，外面也太冷了。」
「冷嗎？」茉央愣了一下，「我覺得還好————」
下午不是出太陽了嗎？而且我們一直在走動..
「我好像穿少了。」真輝一邊說一邊跺了跺腳，「我回去吧。你們要是還想逛就繼續逛，不用管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沒看妹妹，目光落在遠處那對金色的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茉央愣了一秒。
然後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還想和一輝哥再待一會兒~
「————我還想逛。」
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
一輝看了看兄妹倆，點了點頭。
「行，那你回去路上小心。我和茉央再去附近走走。」
「嗯，玩得開心。」
真輝擺擺手，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妹妹正站在一輝身邊，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
一輝微微側著頭聽，然後笑了，指了指遠處的某個方向。
真輝收回目光，把手插進口袋裡，大步往前走。
一算了。
名古屋塔在久屋大通公園旁邊，從名古屋城過去並不遠。
兩個人沿著大路慢慢走，冬日下午的街道人不算多，偶爾有幾輛車從身旁駛過，帶起一陣涼風。
茉央走在一輝右邊，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一輝哥，剛剛我哥————」
「嗯？」
「沒什麼。」
她抿了抿嘴，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名古屋塔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微微發暗。那座瘦長的鐵塔矗立在冬日的天空下，塔身塗著沉穩的深灰色，不像東京塔那樣鮮艷奪目，卻自有一種安靜的力量。
「我以前經常來這兒寫生。」
一輝指了指塔前那片水池。
「池子邊視野好，能把塔和水裡的倒影一起畫進去。」
茉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水池裡的倒影被微風揉碎，又慢慢聚攏，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彩畫。
「有一回，」一輝繼續說，「我在這兒遇到了一個人。」
「人？」
「嗯。一個————怎麼說呢，特別鬧騰的傢伙。在這兒迷路了，拉著我問路，問完了還賴著不走，非要看我畫畫。」
茉央偏過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然後呢？」
「然後她請我吃了雞翅不對，是我請她吃了雞翅。因為她錢包丟了。」
茉央「噗」地笑出聲。
「聽起來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哈哈，當時是覺得很倒霉，現在回憶起來，倒也確實挺有意思的。」
一輝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茉央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目光移回名古屋塔上。
兩人繞著塔走了一圈，又沿著水池邊慢慢散步。
傍晚的光線越來越柔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的，投在石板路上，偶爾交疊在一起。
茉央忽然停下腳步，攤開了手掌。
「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輝湊過去一片細小的、白色的東西，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套中央。
雪花。
茉央抬起頭，眼睛因為驚喜而微微睜大。
「一輝哥，你看一輝也抬起頭。
灰白色的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細密的雪。
不是那種紛紛揚揚的大雪，而是初冬特有的、羞怯的細雪一小片一小片，輕飄飄的，像是誰在天上抖落了一把揉碎的雲。
茉央把手掌伸得更高了些，試圖接住更多的雪花。
她的臉上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鼻尖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第一次見到雪的小動物。
一輝看著她那個表情，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應該畫下來。
不是現在，是以後。
等回了家，等夜深人靜的時候，點一盞檯燈，把這一刻的光影、溫度和那個笑容，一筆一筆地留在紙上。
「沒想到今天會下雪。」
茉央收回手，看著掌心那片已經化成水漬的雪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
「初雪。」
一輝說。
「嗯？」
「今年名古屋的初雪。我們運氣不錯。」
茉央眨了眨眼，把那句話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
我們運氣不錯。
她又抬起頭，望向天空。細雪還在飄，落在她的頭髮上、睫毛上、圍巾的絨毛里，很快就融化不見，只留下一點點微涼的觸感。
「一輝哥。」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一輝偏過頭看她。雪花落在她的劉海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拂了一下。
指尖碰到她額頭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沾了雪。」
一輝收回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嗯。」
茉央低下頭，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圍巾是淺粉色的，襯得她耳根那一小片紅暈格外明顯。
正好這個時候，名古屋塔的燈光點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光從塔身透出，在細雪中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暈。
水池裡的倒影也跟著亮起來，像是有人在水底點燃了一盞燈。
「下雪囉~」
茉央笑著在雪中歡快的轉起了圈。
雪漸漸下得大了些。
從細碎的粉末變成了真正的雪花，一片一片，慢悠悠地從天而降，落在塔尖，落在水面，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茉央忽然笑了。
「怎麼了？」
「一輝哥她頓了頓，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我一直想來名古屋~」
「嗯？」
「之前不都是一輝哥你來神戶嘛？都是我和陽子在給你展示我們熟悉的地方~」
「嗯哼。」
「我也想看看一輝哥你成長的地方~」
「是嗎~」
一輝把手插回口袋裡，抬起頭望向那片飄雪的天空。
遠處，名古屋塔的燈光在雪幕中明明滅滅，像是一座溫柔的燈塔。
而在兩人身後，細雪正一層一層地落下來，把這座城市的傍晚染成柔軟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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