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益州郡·斗將
滇池城外,沙摩柯與孟獲兩員猛將的廝殺已逾七十合,鑌鐵骨朵與狼牙棒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轟鳴。
兩人皆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卻依舊戰意高昂,兇悍的眼神死死鎖住對方。
蠻兵陣中,祝融夫人的眼眸,此刻卻緊緊鎖在丈夫孟獲身上。
孟獲雖未露敗象,但額頭的汗珠和喘息,都讓她心頭一緊。
南中女子,敢愛敢恨,更兼勇烈過人,豈能坐視夫君有險?
「呔!漢狗,休得猖狂!看刀!」
她終於忍耐不住,火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從蠻兵陣中射出!
祝融夫人,座下是一匹神駿的胭脂馬,快如疾風,眨眼間便已掠過半個戰場。
她玉手在腰間一抹,三道寒星便帶著破空聲,成品字形直取沙摩柯面門與咽喉!
正是她賴以成名的絕技一飛刀!
沙摩柯正與孟獲角力,驟然聞聽破空聲,眼角餘光瞥見寒光襲來,心頭警兆頓生!
他暴喝一聲,顧不得孟獲,猛地側身仰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柄飛刀,第三柄擦著他的肩甲而過!
然而這瞬間的閃避,卻讓他門戶洞開!
「好機會!」孟獲豈會放過?
他眼中凶光一閃,狼牙棒挾著風雷之勢,趁沙摩柯重心不穩之際,狠狠掃向他的腰肋!
「蠻王小心!」漢軍陣前,關興、張苞同時驚呼。
沙摩柯拼盡全力回棒格擋,卻只卸去部分力道,「砰!」一聲悶響,骨朵被震開,狼牙棒的尖刺擦過沙摩柯的胸甲,留下幾道深痕。
雖未破甲,但衝擊力仍讓他氣血翻騰,連人帶馬向後踉蹌數步,臉色一陣發白。
「蠻王且退!」陳到的聲音適時響起。
沙摩柯雖有不甘,但知自己力戰孟獲已近極限,又遭飛刀偷襲險些受傷,只得憤憤地瞪了祝融一眼,撥馬退回本陣。
「哈哈哈!夫人神刀!」
孟獲見沙摩柯退走,得意大笑,狼牙棒指向漢軍陣:「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來會會本王夫婦?!」
漢軍陣中,張苞早已看得血脈賁張!
他本就因關興陣斬朱褒,立下首功而心癢難耐。此刻見一個女流之輩竟敢出陣,還以飛刀暗算沙摩柯,更是怒髮衝冠。
「蠻婆娘休得放肆!你張苞爺爺來會你!」
張苞不待劉禪下令,猛地一夾馬腹,沖了出去!手中那杆長矛,直刺祝融夫人!
「苞弟!」關興想攔已是不及,只能擔憂地握緊青龍刀。
「哼!不知死活!」
祝融夫人見來將是個年輕小將,雖也雄壯,卻遠不如方才那蠻將兇悍,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她嬌叱一聲,手中長刀劃出一道弧線,竟不硬接張苞的直刺,而是貼著矛杆斜削而上,刀鋒直削張苞握矛的手指!
張苞沒料到對方刀法如此詭異,急忙變招回撤,長矛橫掃,試圖以力破巧。
祝融夫人身姿輕盈,在馬上一個靈巧的旋身,避開矛鋒,反撩張苞肋下空檔!
張苞怒吼連連,憑藉一身蠻力和悍勇,將長矛舞得密不透風,勉強與祝融夫人戰在一處。
巔峰期的張苞,武藝未必不能問鼎一流。但現在年紀尚輕,對上二流中不弱的祝融夫人,還是差了些。
一時間,陣前又成另一番景象。
張苞勢大力沉,長矛大開大合,力求以絕對力量壓制對方。
而祝融夫人則身法靈動,刀法刁鑽,圍繞著張苞游斗,刀光閃爍,專攻其必救之處。
她飛刀絕技尚未再施,僅憑手中長刀,已讓初出茅廬的張苞左支右絀,雖未落敗,卻也顯得頗為狼狽,好幾次險象環生。
「這蠻婆娘好生厲害!」張苞心中暗驚,額頭見汗。
他空有一身力氣,卻總有種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對方的刀鋒如同跗骨之蛆,讓他難以施展全力。
二十餘合過後,祝融夫人覷准一個破綻,眼中寒光一閃,左手再次閃電般探向腰間!
「苞弟小心飛刀!」關興一直全神貫注地盯著戰局,見此情景,心幾乎提到嗓子眼。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厲喝一聲,催動黃驃馬,倒拖青龍偃月刀衝出本陣!
就在關興衝出的剎那,祝融夫人玉手一揚,又是三點寒星激射而出!
這次的目標,卻是張苞戰馬的前蹄和心口!
張苞聽到關興示警,又瞥見寒光襲來,心中大駭!
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人立而起,險險避開了射向馬腿的兩刀!但射向心口的那一刀,卻已至胸前!
張苞只來得及將長矛在胸前一橫!
「叮!」一聲脆響,飛刀精準地釘在矛杆之上,深入寸許,刀柄兀自顫動不休!
若非這棗木桿極其堅韌,幾乎要被射斷!饒是如此,他也被震得身形一晃,胸前空門大開!
「死!」
祝融夫人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她嬌叱一聲,長刀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刺張苞心窩!
「休傷吾弟!」
千鈞一髮之際,關興已至!
青龍偃月刀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刀脊之上!
「鐺!!!」
祝融夫人只覺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劇痛。
她悶哼一聲,連人帶馬被震得向後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看向關興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這紅臉小將的力量,竟比方才那黑臉漢將還要恐怖!
「夫人!」孟獲見愛妻遇險,又驚又怒,他狂吼一聲,揮舞狼牙棒就要上前夾攻關興一「大哥!」蠻兵陣中,一直沉默觀戰的孟憂,此刻臉色大變!
孟獲與祝融夫人斗將許久,若是有失,整個益州郡瞬間危矣。
「全軍聽令!衝上去!救回大王和夫人!」
孟憂當機立斷,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嘶聲高呼!
他不能再等了!保護兄嫂要緊!
「吼!殺啊!」
「殺漢狗!」
早就被連場激鬥刺激的五六千蠻兵,揮舞著各式兵器,向著陣前混戰的四人,以及漢
軍大陣猛撲過來!
「保護殿下!列陣!」
漢軍陣前,陳到的反應快如閃電,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白毦!御!」
「喝!!!」
早已嚴陣以待的五百白毦精兵,齊聲暴喝。
五百人在前抵禦,另外五百人則在後排,各自持弩。
五百具元戎神臂弩,瞬間被抬起、張開、瞄準!
那黑洞洞的弩矢,直指洶湧而來的蠻兵洪流!
「放!」
「嗡!!!」
天空仿佛都被撕裂!五百支特製的弩矢,瞬間化作一片死亡的烏雲,狠狠砸入蠻兵衝鋒集群的前鋒!
「噗嗤!噗嗤!噗嗤!————」
「啊!」
「我的腿!」
「盾!盾破了!」
恐怖的穿透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蠻兵簡陋的皮甲、甚至一些薄弱的鐵片,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更恐怖的是,幾乎沒有停歇,第二波箭雨再次傾瀉一一元戎神臂弩,可是能連發的!
這恐怖的殺傷力,幾乎在一瞬間,便造成了不下六百蠻兵的傷亡。
「退!快退!」
孟獲見此場景,心知再衝下去只是白白送死!他一把拉住祝融夫人的馬韁,聲嘶力竭地大吼。
祝融夫人看著眼前慘狀,花容失色,也再無半分戰意。
孟憂在陣後看得肝膽俱裂,他雖料到漢軍強弩厲害,卻沒想到厲害至此!
「鳴金!快鳴金!保護大王和夫人撤回城內!」
金鑼聲在陣中響起,蠻兵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陣型,攙扶著傷員,驚恐地向城門方向潰退。
「窮寇莫追!收兵!」
漢軍方面,劉禪的聲音適時響起。神弩雖強,但更知此時並非追擊良機。
關興、張苞也勒住戰馬,看著退去的蠻兵和城頭架起的弓弩,沒有貿然追擊。
孟獲、祝融在親兵死命護衛下,狼狽不堪地退入城門。
劉禪望著緊閉的城門,又看了看身邊嚴陣以待的白毦兵,沉聲道:「傳令!依山傍水,就地紮營!深溝高壘,嚴密戒備!明日再議破城之策!」
「喏!」眾將齊聲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