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激戰
海嘯退去後的努凱里亞,空氣里瀰漫著咸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泥巴味。
洛馬站在一塊相對乾燥的高地上,法杖杵在地上,杖頂的藍色靈能光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動力甲上沾滿了泥漿,但那張臉依然面無表情,像一塊被糊了泥巴的石頭。
安格爾·泰從泥水裡爬起來,雙翼撲棱了兩下——不是鳥類的羽毛翅膀,而是蝙蝠一樣的膜翼,骨架上撐著一層暗紅色的皮膜,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活像兩把被泥糊住的破傘。
他甩了甩翅膀,泥點子四處亂濺,幾根膜翼上的細骨刺掛著一縷縷黏糊糊的泥條,看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的猩紅盔甲上糊滿了泥,經文刺青被泥蓋住了大半,活像一個剛從沼澤里爬出來的沼澤怪物。
他剛跳下去的時候,沒想到下面是淤泥,直接整個人就陷進去了。
「你還能飛得動嗎?」洛馬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安格爾·泰抖了抖翅膀,甩掉了一層泥,但皮膜上還沾著厚厚的泥巴,每扇一下都發出「噗噗」的悶響,跟拍打濕被子似的。他狠狠地瞪了洛馬一眼:「閉嘴。」
「我只是好奇。你那翅膀現在估計比我的法杖還重,而且看起來像兩把剛出土的文物」
「那是我的事。」
安格爾·泰從背後抽出了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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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是一把華麗的長矛—禁軍之矛「均衡」,矛尖下掛著一把爆矢槍,矛腹接著一柄動力劍;右手是一把雙手大劍禁軍之劍「伊克蒂納塔爾」,劍柄是黃金鑄成的帝皇天鷹,劍刃上還殘留著上次戰鬥的血跡。
這兩把武器都是從禁軍戰士手中奪來的戰利品,每一把都價值連城,每一把都沾滿了懷言者的血以及被懷言者殺死的兄弟的血。
洛馬看著那兩把武器,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這是他今天最接近「驚訝」的表情了。「禁軍的裝備?你還挺會挑。」
「它們是我的。」安格爾·泰的雙音同時響起,惡魔之音裡帶著一種強烈的占有欲,「我贏來的。」
「贏來的?還是偷來的?搶來的?」
「有區別嗎?」
「沒區別。反正是贓物。」
安格爾·泰不再廢話,雙翼一振——雖然泥巴讓他的起飛變得吃力,皮膜上像糊了一層水泥,但他還是撲騰著飛了起來,泥點子四處亂濺。
他在空中搖搖晃晃,像一隻笨重的蝙蝠剛從冬眠里被吵醒,翅膀扇得「呼哧呼哧」響。
他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俯衝而下,左手的長矛直刺洛馬的胸口。
洛馬沒有躲。
他舉起法杖,靈能屏障在身前展開。
長矛刺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火花四濺。
安格爾·泰的力量大得驚人,洛馬被推得後退了一步,靴子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
「力氣不小。」洛馬評價道。
「還沒完!」安格爾·泰收回長矛,右手的大劍橫掃過來。
洛馬法杖一橫,擋住了這一劍。
靈能與惡魔之力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周圍的泥水被衝擊波掀起,形成了一圈泥浪。兩人僵持在一起,互不相讓。
「你的靈能很強。」安格爾·泰咬著牙說,「但不夠。」
「是嗎?」洛馬的嘴角微微勾起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雖然笑得跟沒笑差不多,「那你再試試。」
他猛地發力,靈能衝擊波將安格爾·泰震退了好幾步。
安格爾·泰踉蹌後退,翅膀撲騰了兩下才穩住身形,泥水濺了自己一臉——皮膜上的泥被震下來一塊,砸在地上「啪」的一聲。
「呸」他吐出一口泥,眼睛眯了起來,「你惹到我了。」
「哦,我好怕。」洛馬面無表情地說。
安格爾·泰沖了上來。這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進攻。
左手長矛刺、挑、掃,每一擊都帶著破空的尖嘯;右手大劍劈、砍、撩,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他的雙翼也成了武器,蝙蝠膜翼邊緣的骨刺像刀刃一樣鋒利,時不時從側面掃過來,帶起一陣泥水狂風。
那皮膜扇動起來,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音,像在拍打地毯。
洛馬不退不讓,法杖舞動如飛,靈能屏障不斷變化角度,將每一次攻擊都擋在身外。
藍光與黑煙交織,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周圍的廢墟被他們的戰鬥餘波炸得千瘡百孔。
「你的劍法不錯。」洛馬一邊格擋一邊說,「誰教的?」
安格爾·泰咬著牙,沒有回答。他的劍法確實好,但那是因為他練了幾十年,不是在寇其斯的修道院裡,而是在征服者號的角斗場上,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中磨鍊出來的。
「我自己學的。」他終於開口。
「自學成才?那你挺有天賦。」洛馬一法杖格開長矛,又躲過大劍,側身閃過,「可惜天賦用錯了地方。」
「我沒有用錯!」安格爾·泰怒吼,大劍劈下,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泥水四濺。
他的雙翼猛地張開,膜翼上的青筋暴起,帶起一陣腥風。
洛馬跳開,法杖朝安格爾·泰一指,一道靈能閃電劈了過去。
安格爾·泰舉矛格擋,閃電順著矛杆傳遍全身,電得他渾身發抖,翅膀上的皮膜一陣抽搐,骨刺亂顫,像觸電的蝙蝠標本。
「你—你這」安格爾·泰哆嗦著說不出話。
「電療。」洛馬說,「治療你的執迷不悟。」
安格爾·泰氣得臉上的經文都扭曲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顫抖的身體,然後猛地把長矛朝洛馬擲了過去。
長矛像一道閃電,劃破空氣,直奔洛馬的胸口。
洛馬側身躲開,長矛擦著他的肩甲飛過,釘在身後的廢墟上,轟的一聲,把那堵殘牆炸塌了一半。
「你扔武器?」洛馬回頭看了一眼,「你瘋了嗎?」
安格爾·泰沒有回答。
他雙手握緊大劍,朝洛馬沖了過來,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
他的雙翼在身後拖行,像兩片破風帆,颳起的泥水形成兩道人字形波浪。
洛馬來不及躲,只能舉法杖格擋。
大劍砍在法杖上,火花四濺,洛馬被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發麻。
「你的力氣還真不小。」洛馬甩了甩髮麻的手。
「還沒完!」安格爾·泰又是一劍。
洛馬再次格擋,這次他借力後退,拉開距離。
安格爾·泰緊追不捨,大劍雨點般落下,每一劍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洛馬左躲右閃,法杖不斷格擋,但明顯處於下風。
「你就只會躲?」安格爾·泰嘲諷道。
「躲也是一種戰術。」洛馬又躲過一劍,「比你只會砍強。」
「嘴硬!」
安格爾·泰又是一劍,這次他用了全力。
大劍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洛馬舉起法杖格擋一咔嚓一聲,法杖裂了一道縫。
洛馬的臉色變了。
他的法杖是銀色顱骨技術神甫用最好的材料打造的,跟了他幾十年,從來沒裂過。
現在,它裂了。
「你弄壞了我的法杖。」洛馬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凍肉。
「那又怎樣?」
「它是我最喜歡的。」洛馬把法杖往旁邊一扔,右手伸向腰間,摸到了一把劍柄。
那是一把他極少動用的備用武器把標準的帝國動力劍,型號老舊,但保養得不錯。
劍柄上還刻著鋼鐵勇士的徽記,護手處纏著防滑的皮革。
他「唰」地抽出動力劍,劍刃上藍白色的能量場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