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秒出現了斷層。
瘋狂下潛的兩頭巨獸,動作猛的一僵。
下一秒。
嘩啦。
兩頭龐然大物,沿著中軸線平滑的分成四瓣。
切口光潔,連內臟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它們身下。
大海裂開了。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橫亘在海面。
兩側的海水築成高牆,竟久久無法合攏。
直到蘇城轉身離開,兩堵水牆才轟然對撞,巨浪滔天。
一刀斷海。
神魔辟易。
天地間一片死寂。
只剩下海浪拍打的聲音。
蘇城用念力裹著幾百噸重的食材,單手插兜。
他晃晃悠悠的飄到洪和雷神面前。
上下打量著兩人。
看著滿頭是血的雷神,蘇城嫌棄的搖了搖頭。
「看看你們這熊樣。」
「連兩隻皮皮蝦都搞不定。」
蘇城把滴血的龍角扔給洪,又指了指身後的大包裹。
「八爪魚的腦花給雷子留著,聽說那玩意兒補腦。」
「這片海記得讓人洗洗,腥味太重,以後我還怎麼來這釣魚?」
說完。
他沒給兩人說話的機會,踩著人字拖,化作流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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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抱怨。
「回去還得給維妮娜那個敗家娘們做飯,真麻煩...」
洪握著龍角,手掌不住的顫抖。
他看著遠處那道無法癒合的海面裂痕,喉嚨發乾。
「這就是...那個境界嗎?」
洪的聲音沙啞,挺直的脊樑都有些佝僂。
「我們還在研究怎麼發力,他...已經開始制定規則了。」
雷神苦澀的把戰刀插回刀鞘。
「還追個屁。」
「跟這種變態生在一個時代,是我們的榮幸。」
雷神摸了摸光頭,看著漂浮的碎肉。
「也是最大的悲哀。」
地下指揮部。
李達威手裡的雪茄燒到手指,都渾然不覺。
他盯著屏幕上蘇城離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把這段視頻列為SSS級絕密。」
「還有...去查查這位爺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孜然,給蘇家送一車過去,帳記在軍部!」
這一夜,人類世界的伺服器癱瘓了三次。
起因,只是一段三分鐘的視頻。
視頻沒有任何特效,因為現實遠比特效更離譜。
畫面里,近千米高的海嘯被攔腰撞碎。
兩頭讓各國軍方束手無策的獸皇,被切得整整齊齊,碼放在地上。
沒有激昂的音樂,只有一個男人。
他穿著十塊錢的T恤,踩著人字拖,站在半空嫌棄的甩著腳上的海水。
兩小時,視頻點擊量突破百億,那個背影被無數人奉為神明。
有人把畫面放大了幾千倍,只為看清那雙人字拖是什麼牌子。
「人字拖戰神。」
「東海清潔工。」
「最強買菜大叔。」
各種離譜的稱號刷爆了全網。
巴黎,HR聯盟總部。
圓桌會議室內安靜得可怕。
這群掌握全球一半財富的寡頭們,此刻盯著屏幕,身上的高定襯衫全被冷汗浸濕。
「之前針對蘇城的所有拉攏方案,全部燒了。」
議長把文件塞進碎紙機,額角的青筋暴起。
「拉攏?那是對人的手段。」
「對神,你只能跪下祈禱他今天心情好。」
江南市,蘇家莊園。
外界的喧囂被特種隔音牆完全隔絕。
那個讓全球權貴發抖的男人,正蹲在廚房後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大塊還在抽搐的章魚肉,隨手丟進不鏽鋼盆里。
哐當一聲。
米其林三星主廚嚇得手裡的刀差點掉了。
「刺身只要中間那段,切薄點。」
蘇城把沾了紫色獸血的T恤脫下來,精準的投進五米外的垃圾桶。
「多弄點芥末,這玩意兒海腥味重,吃多了膩。」
維妮娜站在兩米外。
她捧著一套嶄新的傑尼亞手工休閒裝,這是從義大利連夜空運來的。
她看著男人光著的膀子,呼吸下意識放緩。
「老闆,議長想跟您通話。」
維妮娜聲音很輕。
「他在三號線上等了二十分鐘了。」
「沒空。」
蘇城接過衣服,隨意的套在身上。
「我要出去溜達一圈,消化一下。別讓人跟著。」
維妮娜立刻低頭。
「是。需要清場嗎?」
「清場?」
蘇城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去吃碗麵,你把人都清了,我吃空氣?」
2035年的江南市。
空氣里混雜著工業廢氣和食物的煙火氣。
城南,廉租房建設工地。
巨大的打樁機每隔幾秒就轟鳴一次,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蘇城找了個掛著「老張牛肉麵」的小攤坐下。
油膩的摺疊桌,一次性筷子,還有那股廉價醋精的味道。
「老闆,大碗牛肉麵,加兩份肉,多蔥花。」
「好嘞!一共三十五!」
蘇城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拍在桌上。
他的視線穿過升騰的熱氣,落在馬路對面的物流點。
幾個灰頭土臉的搬運工正扛著幾十斤重的箱子往貨車上裝。
其中一個年輕人很顯眼。
二十出頭,皮膚黝黑,五官還沒長開,透著股憨厚勁兒。
但他下盤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羅洪國。
蘇城挑起一筷子麵條,眯了眯眼。
這時候的羅爸還真是年輕。
算算時間,那個叫羅峰的小子還要三年才出生。
現在的羅洪國,大概正為了那個三十平米房子的首付,把命都填進了這片工地里。
「沒吃飯嗎?!動作這麼慢!」
一聲尖銳的喝罵刺破了嘈雜。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工頭夾著煙,晃晃悠悠的走到貨車邊。
他瞥了一眼羅洪國剛碼好的箱子,滿臉橫肉抖了抖。
抬腳就是一下。
極其隱蔽的一腳。
嘩啦。
箱子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裡面傳來精密儀器碎裂的聲響,讓羅洪國心裡咯噔一下。
年輕人的臉瞬間慘白。
「哎喲!你怎麼幹活的?」
工頭誇張的叫喚起來,一口濃痰直接吐在羅洪國腳邊。
「這可是給極限武館送的檢測儀!一台五萬!把你全家賣了都賠不起!」
周圍的工友停下了手裡的活。
有人憤怒,有人同情,但沒人敢出聲。
在這片工地,工頭就是天。
羅洪國顧不上擦汗,急的嘴唇哆嗦。
「王頭,這……這是你剛才踢……」
「放屁!」
工頭眼珠子一瞪,指著羅洪國的鼻子。
「老子那是檢查貨物牢固度!你自己沒碼好,想賴我?」
「行啊,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剩下的從你下半年工資里扣!」
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想吞掉他的工資。
羅洪國紅著眼,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了肉里。
下一秒,他想到了剛懷孕不久的妻子,想到了那個還沒湊齊首付的家。
那個挺直的脊樑,一點點彎了下去。
「對不起……王頭,能不能……少扣點?」
「少扣點?」
工頭笑了,一臉戲弄的快感。
他揚起巴掌,帶著風聲就朝羅洪國的臉抽去。
「給你臉了是吧?還敢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