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吸溜了一口麵條。
他左手在滿是油污的桌面上輕輕一扣。
咚。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波紋。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跨越五十米距離,精準鑽進工頭的左膝蓋骨縫隙里。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啊——!」
工頭的手還在半空,整個人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瞬間跪倒在地。
膝蓋骨粉碎性炸裂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地上瘋狂打滾,泥土瞬間沾滿了那張油膩的臉。
「這……這是怎麼了?」
「遭報應了?」
周圍的工友嚇得連退好幾步。
羅洪國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工頭,此刻在自己腳下抽搐,大腦一片空白。
馬路對面。
蘇城抽出兩張劣質餐巾紙,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
「吵死了。」
他指尖微彈。
一縷極淡的金色流光,悄無聲息的沒入羅洪國的後心。
羅洪國只覺得後背一熱,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常年搬重物留下的腰肌勞損和關節暗傷,在這一瞬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抹平。
甚至,連他的基因深處,都被種下了一顆優越的種子。
這份經過優化的基因,會隨著血脈傳承下去。
未來的羅城主,總得有個稍微強壯點的老爹。
這就算是見面禮了。
畢竟,未來還得讓他兒子去宇宙里打工。
蘇城站起身,正準備離開。
一輛漆黑的加長林肯無聲滑過街角,停在了建材旁。
車門打開。
一隻紅底高跟鞋踩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維妮娜。
她換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裙,戴著墨鏡,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貴氣,瞬間讓整個工地安靜了下來。
她看都沒看地上哀嚎的工頭一眼,徑直走到羅洪國面前。
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你叫羅洪國?」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羅洪國慌亂的在衣服上擦著手上的灰:
「是……是我。您……您是?」
「維妮娜·波萊納斯。」
維妮娜從手包里抽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那個摔壞的箱子上。
「我剛才路過,看你下盤紮實,是個做倉儲管理的好苗子。」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呆滯的人群,語氣平淡。
「HR聯盟華夏區一號庫缺個主管。月薪兩萬,五險一金,年底雙薪。有興趣嗎?」
轟!
人群炸鍋了。
月薪兩萬!
在這年頭,這簡直是天上掉金磚!
羅洪國徹底懵了。
他看看地上斷腿的工頭,又看看眼前這個貴氣的女人。
「我……我沒做過管理……」
「沒人天生會做。」
維妮娜打斷了他,餘光微不可查的掃向馬路對面的麵攤。
那個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下一個空碗。
「明天早上九點,帶上身份證來入職。」
說完,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經過那個斷腿工頭身邊時,維妮娜腳步微頓,眉頭厭惡的皺起。
「這種垃圾堆在這裡,影響市容。」
「給城管打電話,另外查查他的帳,送進去關幾年。」
「是,夫人。」
身後的黑衣保鏢立刻躬身。
豪車遠去。
只留下羅洪國手裡攥著那張燙金名片,愣在原地。
「兩萬塊一個月,奶粉錢應該夠了吧?」
隔壁巷子裡。
蘇城雙手插兜,心情挺好。
這只是他順手做的一件事,但他很期待二十年後,今天這個舉動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極限武館全球總部,飛船形建築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雷神正對著鏡子齜牙咧嘴。
他那個光溜溜的腦袋上,頂著好大一塊淤青,紫的發黑。
「老三,你下手真黑。」
雷神把冰袋往桌上一丟,「八爪獸皇抽我的時候都沒這麼疼,你這是往死里打啊。」
蘇城癱在真皮沙發里。
兩條腿囂張的架在價值連城的隕石茶几上。
鞋底那點來自城中村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知足吧。」
蘇城手裡把玩著一隻一次性打火機,咔噠咔噠響。
「獸皇抽你是想要你的命,我抽你是幫你正骨。沒收你醫療費就算不錯了。」
辦公桌後的洪,眼角微不可查的跳了兩下。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灰,又看了看蘇城那副大爺模樣,最終選擇視而不見。
與其因為潔癖被揍一頓,不如忍了。
「兩件事。」
洪把兩份文件推過來。
「第一,掛名副館主。不用幹活,不用開會,只要地球快炸的時候你出手就行。」
「第二,所有古文明遺蹟,你有優先權。」
蘇城眼皮都沒抬:
「成交。」
他甚至沒看文件內容,拿起筆鬼畫符簽了個名,把筆一扔。
「我也提個條件。」
蘇城站起身,抻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爆豆般脆響。
「我要去那個什麼精英訓練營住幾天。」
雷神剛想喝水,差點噴出來。
「去哪?新手村?」
他瞪著牛眼,「你一個平A秒獸皇的怪物,去虐菜?這也太沒品了吧?」
「什麼叫虐菜。」
蘇城瞥了他一眼,從兜里摸出一包五塊錢的軟白沙。
「這叫體驗生活。」
「另外,最近修煉到了瓶頸,需要找個人氣旺的地方悟道。順便幫你們看看,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都跟你們一樣,花里胡哨,不經打。」
洪和雷神對視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並且已經能預見到訓練營里雞飛狗跳的場面了。
這哪裡是去悟道,分明是把一頭霸王龍扔進了兔子窩。
江南市,夜色溫柔。
蘇家莊園廚房內,血腥氣被強力排風系統抽的乾乾淨淨。
維妮娜穿著那條幾十萬的高定長裙,此刻卻繫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握著一把手術刀級別的解剖刃。
案板上,是一塊正在微微蠕動的紫色肉塊。
八爪獸皇的觸鬚。
即使被切下來幾個小時,這塊肉依然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普通戰神靠近這玩意兒,估計腿都要軟。
「老公,沒辦法處理。」
維妮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聲音有些抖,「這肉里的能量太暴躁了,如果不經過工業級提煉,直接吃會死人的。」
「誰說我要直接吃?」
蘇城趿拉著拖鞋走進來,手裡甚至還拿著半瓶沒喝完的快樂水。
他盯著那堆肉塊。
蘇城隨手抓起一塊還在抽搐的獸肉,掌心勁力一吐。
噗。
原本堅韌的連鑽石刀都難切的皇級血肉,瞬間乾癟、收縮,變成了一根根紅油發亮的長條狀物體。
一股濃郁的香辣味,瞬間蓋過了原本的血腥氣。
「嘗嘗。」
蘇城捏起一根,遞到維妮娜嘴邊。
維妮娜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那根紅通通、油汪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