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是皮帶,傳導用的。」
「骨骼才是引擎,承載力的。」
「把身體練成彈簧?那是耍雜技。」
「真正的殺人技,是把自己練成一把整勁的錘子,一根通透的釘子。」
他指了指身後的骨架。
「看好了。」
蘇城沒準備。
呼吸節奏都沒變。
他抬手,很隨意的動作。
手裡的獸骨在鐵甲龍脛骨最硬的節點上,磕了一下。
篤。
聲音很小。
還沒敲門聲大。
學員們眨眼,完全沒看懂。
一秒。
兩秒。
懸掛的鐵甲龍骨架,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從表面。
是從骨髓深處傳出來的。
那嗡鳴順著脛骨瘋狂的往上爬。
脊椎,肋骨,顱骨。
整具四層樓高的骨架開始劇烈震顫。
頻率高到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啪。
第一道裂紋在脛骨上炸開。
然後是密集的爆裂。
噼里啪啦。
一陣爆響連成一片。
轟隆。
能硬抗重炮的鐵甲龍骨架,瞬間崩解。
碎骨嘩啦啦的往下掉。
白色的骨粉騰起,吞沒了蘇城。
沒有一塊骨頭是完整的。
全碎了。
碎成了渣。
煙塵散去。
蘇城站在廢墟里,肩頭落滿白灰,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叫共鳴。」
「找到頻率,四兩不止能撥千斤,還能震碎千斤。」
他扔掉獸骨,看向人群角落。
「阿木罕,出列。」
一個天竺青年站起來,悶聲不響。
身高兩米,身板壯的嚇人。
蘇城走到他面前,單手扣住他的肩鎖關節。
「忍著。」
話音剛落。
手掌一旋。
阿木罕猛的瞪大眼,眼球瞬間就紅了。
一股螺旋的勁力從鎖骨鑽進去,順著脊椎一路狂飆,狠狠扎進尾椎骨。
他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呃。」
阿木罕喉嚨里擠出嘶吼,全身肌肉抽搐。
汗水瞬間濕透了作戰服,在腳下流了一灘。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骨頭不錯。」
蘇城鬆開手,語氣很平。
「要是雷猛,這會兒以經尿了。」
雷猛在一邊嘴角直抽,屁都不敢放一個。
「剛才那股勁,記住了?」
阿木罕渾身還在哆嗦,費力的點頭。
「記…住了。」
「那叫透骨震。」
蘇城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走向那堆骨頭渣。
「陸綱,雷猛,阿木罕。」
「你們三個一起上。」
他單手負後,只伸出右手。
「我壓制實力到初級戰將,只用骨骼共鳴。」
「不想骨頭斷成渣,就學著用骨頭擋。」
雷猛早就憋瘋了。
被當垃圾扔進風洞裡颳了兩天。
現在三打一,還是肉搏?
「教官,得罪了!」
雷猛一聲暴喝,腳下水泥地裂開。
他整個人撞過來,右拳帶著風聲,直轟蘇城面門。
純粹的蠻力。
蘇城沒躲。
拳頭快到鼻尖了。
他的右手才抬起來。
食指中指併攏,在雷猛手腕關節處一點。
咚。
一聲悶響,根本不是打在肉上的動靜。
「操!」
雷猛慘叫。
一股尖銳的高頻震勁順著手腕反噬回來。
他的尺骨和橈骨劇痛,整條右臂瞬間麻了。
他連退五步,臉都疼的變了形。
「蠻牛。」
蘇城冷哼。
「你的力越大,就死的越快。」
側面風聲炸開。
阿木罕忍著痛撞了過來。
他沒用拳頭,用肩膀。
笨拙的學著剛才那股螺旋勁,撞向蘇城肋下。
「有點意思,但太糙。」
蘇城身體一側。
手背貼上阿木罕的肩膀,手腕靈巧的一抖。
崩!
阿木罕兩百斤的身體直接飛了出去。
他砸進那堆骨頭渣里,帶起一片煙塵。
陸綱是最後一個。
他握著訓練刀,死死盯著蘇城的手指。
他在找那個點。
那個共振的點。
刀光一閃。
他沒劈砍,而是用刀背畫了道弧線,磕向蘇城的手腕。
蘇城的手指迎上去。
嗡。
這次沒響。
接觸的瞬間,蘇城的手指顫了三下。
陸綱虎口裂開,長刀脫手飛了。
他整個人滑出去十幾米遠。
他捂著流血的手,卻咧嘴笑了。
「我感覺到了。」
陸綱喘著粗氣,眼睛亮的嚇人。
「剛才…我的骨頭響了。」
蘇城收回手。
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
「還不算太笨。」
接下來兩個小時。
B-09區全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三個人一次次的衝上去。
一次次的被震飛。
手腕腫的老高,小臂青一塊紫一塊。
蘇城就在那,不斷的修正他們。
「角度偏了三度。」
「阿木罕,脊椎是龍,不是棍子!讓它動起來!」
「雷猛,在用蠻力你就滾去食堂切菜!」
在這種餵招里,蘇城的氣息也在變。
他腦子裡,《滅世》槍法的發力模型在重組。
以前是追求破壞。
現在,他想的是損耗和回流。
力不該只到槍尖就停了。
力應該是個閉環。
太陽下山了。
三個人癱在爛泥里,動一下手指都扯的肋骨疼。
維妮娜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老闆。」
她遞過濕毛巾,壓低聲音。
「外面有人遞了聯名信。」
「幾個前二十的學員,告你虐待,教學事故,還造謠你搞人體實驗。」
她頓了下,語氣裡帶著嘲諷。
「他們說,咱們這組是垃圾回收站,不配占用資源。」
蘇城擦掉手上的骨粉,把毛巾扔進垃圾桶。
「就這些?」
維妮娜愣住。
「需要處理嗎?」
「處理什麼?」
蘇城笑了。
他的笑容里全是躍躍欲試的鋒利。
「刀快不快,得找幾根硬骨頭試試。」
他轉身往外走。
「今晚別睡了。」
「對著牆練撞擊。」
「誰敢偷懶,明天早上自己滾蛋。」
夜很深了。
B-09區廢棄廠房。
咚。
咚。
咚。
撞擊聲響了一整夜。
雷猛的肩膀都腫的發亮,但他還是機械的撞牆。
每一下,都疼的鑽心。
但他覺得爽。
身體裡那層叫「平庸」的殼,好像正在一點點碎掉。
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
一群人餓的前胸貼後背,拖著腿挪向食堂。
搞了一夜自虐,身體急需補充能量。
可食堂門口,站著一排人。
都是黑色作戰服,胸口是前五十的金色徽章。
領頭的金髮青年玩著匕首,一臉玩味的看他們走過來。
「喲,來了?」
金髮青年用匕首指了指旁邊的側門。
那是運泔水的通道,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餿味。
「門給你們留好了。」
他誇張的捏住鼻子,退了半步。
「一群沒積分的廢物,進了正門,這飯都得帶上窮酸味。」
「為了大家胃口好,委屈各位去後面吃點剩的。」
周圍聚了不少看熱鬧的。
都在小聲議論,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