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停下腳。
換做以前,他早就炸了,直接動手。
但今天。
他很安靜。
安靜的嚇人。
他轉過頭,看了眼陸綱和阿木罕。
三個人對上了眼神。
昨晚幾千次的撞擊。
那種刻進骨髓的震盪。
此刻在他們血液里活了過來,開始咆哮。
「正好。」
雷猛扭了扭脖子。
咔吧。
一聲脆響。
他眼睛裡全是血絲,沒有憤怒,只有餓。
一種看到獵物的餓。
「昨晚撞牆不過癮。」
雷猛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氣勢變了。
一股子兇狠的野獸味。
「今早盡然有送上門的沙袋。」
在食堂的門口,地上光亮的瓷磚上,可以看見幾張年輕又傲慢的臉。
然後,一盤紅燒牛肉蓋飯,突然就被人給扣在了地上。
褐色的湯汁就濺到了雷猛的作戰靴上,那雙靴子有很多劃痕。
幾塊牛肉也滾到了路中間。
然後呢,一隻很亮的合金戰靴就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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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了噗嗤的一聲,就把牛肉踩成了肉泥,看起來特別髒,在光滑的地板上很刺眼。
踩著牛肉的是一個金髮的年輕人,他叫張昊。
他是訓練營第七名,是個高級戰將呢。
他手裡正玩著一把匕首,那匕首在他手裡轉來轉去,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的。」
張昊把腳收了回來,然後在自己乾淨的褲腿上蹭了蹭,他眼睛都沒抬一下,說: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里。你們這種零分的學員不應該來這裡吃飯,搞得空氣都臭了,為了大家著想,你們還是去後門吃飯吧,哈。」
他身後跟著的七八個學員都笑了起來,他們的徽章都是金色的,笑得特別瞧不起人。
在二樓的迴廊上。
蘇城正靠著欄杆,手裡拿著半杯紅酒。
維妮娜站在陰影里,手裡捏著幾枚硬幣,手都捏白了。
她很擔心地小聲說:
「老闆,那個張昊是孫坦的學生,他很壞的。」
「雷猛他們才訓練了三天,骨頭都還沒長好,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們啊……」
「幫什麼?」
蘇城喝了一口酒,皺了皺眉頭。
他覺得這酒不好喝,很酸,跟以前的酒沒法比。
「連這幾個人都打不過,以後還怎麼跟我去荒野區打怪?」
「死了也活該。」
他看著樓下,表情很平靜。
「你看著就行。」
樓下。
雷猛看著地上那攤被踩爛的牛肉,喉嚨動了一下。
要是三天前,他肯定早就生氣地衝上去打架了。
不管打不打得過。
但是現在,他很安靜。
他想起了在那個又冷又濕的地下風洞裡訓練的情景。
他想起了那面被他撞裂的水泥牆。
還有骨頭裡那種嗡嗡響的感覺,簡直讓人發瘋。
他還是很生氣。
但是他的憤怒好像被壓進了骨頭裡,變成了力量。
「讓開。」
雷猛抬起頭,聲音很沙啞,聽著很不舒服。
「喲,你生氣啦?」
張昊假裝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臉一下子就變冷了。
他把手裡的匕首反過來握住。
「真是不識好歹。」
「既然不想自己滾,那就爬著出去!」
他剛說完話,刀就砍了過來。
特別快。
真的特別快。
是《九重雷刀》的第三重,力量是平時的兩倍。
刀劃破空氣,聲音很尖。
這一刀是朝著雷猛的肩膀去的。
雖然不會死人,但是能把胳膊給廢了。
這些精英學員就是這麼狠,一出手就想把人打殘廢。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嚇得閉上了眼睛。
雷猛沒有躲。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去擋。
就在刀快要碰到他衣服的時候,雷猛的脊椎突然響了一下,發出咔吧一聲。
然後他的上半身很奇怪地往左邊倒了下去,就像摺疊起來一樣。
刀就擦著他的耳朵過去了,還削斷了他幾根頭髮。
然後,雷猛的身體又猛地彈了回來。
他沒有用拳頭,也沒有用腳。
他整個人直接撞進了張昊的懷裡。
這個姿勢很難看。
就是非常不講道理地用身體去撞。
撞上的那一瞬間,雷猛全身的骨頭像是在一起震動一樣。
這個招式叫透骨震。
咚!
張昊就感覺胸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發出了一聲很悶的響聲。
他本來很輕蔑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後因為太疼了,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感覺撞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正在震動的攻城錘。
那股力量沒有把他推開,而是穿過了他身上的高級作戰背心,直接在他胸腔里炸開了。
都沒有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因為骨頭碎得太快了,聲音都被那個悶響給蓋住了。
嗖!
張昊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腳都離地了,直直地往後飛。
稀里嘩啦!
他一連撞壞了食堂的三張木頭桌子,木頭渣子到處飛。
最後重重地撞在了配餐區的防彈玻璃上。
那塊很厚的玻璃上,一下子就出現了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張昊的身體軟綿綿地滑了下來,張開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裡面還有一些內臟的碎片。
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直接暈死過去了。
食堂里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
只有那塊防彈玻璃還在發出很小的開裂的聲音。
排名第七的高級戰將。
就一招被打敗了?
還是被那麼笨的一招撞的?
「操!他把昊哥給廢了!」
「這群人是瘋子!」
剩下的幾個精英學員總算反應了過來,又驚訝又生氣。
四個高級戰將同時拿出武器,從不同的方向朝雷猛他們三個人殺了過去。
刀光閃閃,風聲很大。
「別亂。」
陸綱小聲說了一句。
他動了。
和雷猛不一樣,陸綱的動作很飄忽。
兩把刀從正面劈過來,把他左右兩邊的路都給堵死了。
陸監身體稍微側了一下,整個人好像沒有了重量,順著對方的刀風就飄了進去。
這招叫落羽。
他在兩個學員的刀光中間穿來穿去。
他手裡的刀雖然沒開刃,但現在比手術刀還准。
刀背一轉,劃了一個很奇怪的弧線。
篤。
篤。
發出了兩聲很輕的敲擊聲。
刀背敲在了他們腳踝的跟腱上。
那兩個正在衝鋒的學員只覺得腳下一軟,半邊身子都麻了。
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很狼狽地摔倒在地上,臉朝下滑出去好幾米。
另一邊。
一個兩米多高的俄國大漢大叫著揮著拳頭,砸向看起來最笨的阿木罕。
阿木罕沒有武器。
面對那個大拳頭,這個不愛說話的天竺青年沒有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