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的手掌就那麼壓了下來。
食堂里的氣壓,一下子就變得很高了呢。
也沒有風,可是餐桌上的那些不鏽鋼盤子都開始變形了,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音,好像要壞掉了一樣。
這是一種很厲害的精神壓力。
在這種力量下面,雷猛膝蓋那裡的迷彩褲子都破了。
皮膚上都流出血了,他死死地抓住桌子的角,指甲都翻起來了,但還是倔強地抬著頭。
陸綱和阿木罕已經站不住了,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在風暴的中心。
蘇城捏著那個空了的高腳杯。
他沒有抬頭,甚至沒看頭頂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巡察使。
咔。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很脆的響聲。
那個高腳杯在蘇城的手指間碎掉了。
玻璃粉末沒有掉到地上。
它們好像不遵守重力一樣,停在了蘇城的手指尖,然後開始瘋狂地轉圈圈。
每一粒小小的粉末,都變成了一個小星星一樣的東西。
「域。」
蘇城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以他為中心,一種看不見的切割力量突然就爆發出來了。
如果說王衡的力量是泰山壓頂,那蘇城的這個域,就是一種能把所有東西都切開的網。
滋——!
兩個力量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食堂周圍那一圈有三厘米那麼厚的防彈玻璃,連碎裂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來,就一下子變成了粉末啦。
在滿天亮晶晶的粉塵裡面。
王衡的臉色突然變了,身體一下子往後退了三米。
他抬起手。
手心上,有一道很整齊的血口子,正在慢慢地裂開,流出血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巡察使,居然受傷了?
被一個新來的教官,給打退了?
蘇城撣了撣袖子上的玻璃灰,往前走了一步路。
他腳下的那種特殊的大理石地面,沒有聲音地塌了下去,變成了細沙。
「戰神宮是找不到人了嗎?」
蘇城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感覺有點無聊的樣子。
「給這群溫室里長大的巨嬰擦屁股,還要派個巡察使過來。」
他抬起眼睛,目光直接看著王衡。
「你是來當保姆的,還是來當裁判的呀?」
王衡的臉沉得像水一樣。
他是洪的親信,在全球各個基地市里走動,就算是議員級別的強者,也得給他點面子。
「蘇城。」
王衡的聲音很冷,他身上的黑衣服都在動。
「你把學員打成殘廢,這就是你的交代嗎?」
「那是教學。」
蘇城指了指遠處那個昏過去的張昊。
「這種廢物,既然進了我的訓練場,不想死在荒野區的怪獸嘴裡,我就得先把他的骨頭敲碎,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放肆!」
一個尖銳的叫聲打破了兩個人的對峙。
孫坦從角落裡跳了出來,臉通紅通紅的,興奮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指著蘇城,口水到處飛。
「巡察使大人!您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當著大家的面打人,還敢罵戰神宮!這種反人類的瘋子,必須馬上殺掉!當場就殺掉!」
孫坦的聲音又尖又刺耳,在空蕩蕩的廢墟里響來響去。
蘇城皺了皺眉頭。
他沒有回頭看。
只是反手,對著空氣隨便抽了一下。
轟!
空氣一下子被壓縮,變成了一個肉眼能看到的氣浪大手。
啪!
這一巴掌隔著二十米遠,很準地抽在了孫坦的臉上。
孫坦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就像被大卡車撞到了一樣,橫著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畫了一個拋物線,還掉了幾顆帶血的牙齒,很準地砸進了那條運泔水的通道。
咚。
那個巨大的不鏽鋼泔水桶翻了。
餿水潑得到處都是。
孫坦滿頭都掛著爛菜葉,在滑溜溜的地上抽搐,半天都爬不起來。
「太吵了。」
蘇城收回手,表情很冷漠。
王衡看了很驚訝。
剛才那一下,如果偏一點點,打碎的就不是牙齒,而是孫坦的脖子了。
這個年輕人,太危險了。
資料寫錯了!
「看來,你是打算不遵守規矩到底了。」
王衡不再保留實力了。
轟!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氣息沖了出來。
這是他高等戰神巔峰的全部實力了,也是他作為巡察使的尊嚴。
周圍的鋼筋混凝土的結構都開始發出聲音,好像隨時都要塌了一樣。
蘇城笑了。
他眼睛裡的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了。
「不遵守規矩?」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了咔吧一聲響。
「別亂說。想打架就直接說嘛。」
蘇城腳下的沙子範圍一下子變大了一倍。
「我也想看看,洪身邊的一條狗,骨頭是不是真的比別人硬。」
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空氣因為能量太強了,都開始變得像水波紋一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滋——訓練營上空的廣播,突然就響了。
沒有刺耳的電流聲。
只有一個很乾淨、很純粹的聲音。
「夠了。」
就短短兩個字。
聲音不大。
但好像直接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起來一樣。
那股快要爆炸的恐怖能量,在這兩個字面前,就像雪遇到了太陽,一下子就化掉了。
本來很緊張的食堂,一下子就恢復了平靜。
王衡臉上的殺氣一下子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恭敬和害怕。
他收起了自己的氣息,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九十度鞠躬。
「館主。」
這兩個字一出來。
在場所有厲害的學員,腿都軟了,差點就跪下了。
洪。
地球上最強的人。
人類的最強守護神。
就算他人不在這裡,只是一個聲音,那也是不能違抗的命令。
廣播沉默了三秒鐘。
這三秒,對所有人來說,就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我覺得蘇城的教學,沒什麼問題。」
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聲音里沒什麼情緒,只是在說一個不能改變的事實。
「訓練營安逸太久了,這裡又不是託兒所。」
「從今天開始,B-09組的所有訓練,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如果誰還有什麼意見的話呢。」
「就讓他直接過來找我好了。」
咔。
廣播關了。
沒有解釋,也沒有說教。
這就是洪。
絕對的權力,絕對的道理。
王衡站直了身體,後背都被冷汗弄濕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城,眼神很複雜。
他不明白,館主為什麼會這麼放縱一個刺頭?
甚至為了他,打破了訓練營這麼多年來的規矩。
「既然館主都發話了。」
王衡深吸一口氣,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辦公事的樣子。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看了一眼還在泔水裡掙扎的孫坦,很討厭地皺了皺眉。
「把他帶去醫務室,別在這裡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