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的神殿低聲道。
「我在暗中觀察的時候，看到他去了那座神殿，裡面應該有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我們去看看，沒準是被困在裡面了。」
李觀棋微微點頭，知道現在還不是能夠靜下心談事情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先從這秘境之中出去之後再說其他的事情吧。
先前都已經有三個人進來了。
保不齊一會還有更多的人會進來。
人越多，這裡面就越是混亂不堪，倒是要小心一些。
不僅如此，進來的人實力越來越強，就連李觀棋都不得不正視起來。
李觀棋和沈清瑤並肩飛掠，看著執劍的女人李觀棋只感覺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沈清瑤或許感知到了李觀棋的目光，因為這個眼神她太熟悉了。
在暗處的時候，沈清瑤也是這樣的目光。
即便當時母子二人還未相認，她也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沈清瑤伸出一隻手握著李觀棋的左手。
「這一切都是在真的，娘也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最後這句話只是沈清瑤無心的安慰之語，可卻讓李觀棋心頭一震。
『你也是真的。』
一句無心之言，卻讓李觀棋心神震動，眼神有些恍惚。
他李觀棋修道至今，經歷過太多太多虛幻和虛假的事情。
以至於有很長一段時間，李觀棋的內心都是處於一種毫無意義的虛無主義當中。
特別是經歷過蒼戮以及人靈界後期的時候，李觀棋草木皆兵，生怕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假的，甚至他都懷疑過自己也是假的。
因為這件事兒，他甚至還質問過蘇玄……
那個時候的他，的確懷疑過很多事情。
一直到飛升仙界之後，隨著他的道心逐漸堅定，修為境界的提升。
他的眼界也在不斷地提升著。
無論是葉峰身旁那位域外頂級強者。
又或是唐儒所擁有的因果大道能力，能夠時間上的能力，又或是整個世界都擁有平行的不同時空。
關於唐儒吾越光陰的力量，李觀棋一直都十分在意，甚至從一開始他就在有意地計算著唐儒使用的次數。
一共六次動用吾越光陰，可以一直到現在都已經是仙主境界了。
唐儒只有一次是被過去的力量所拉回去的，就只有那一次與紫霄劍庭廝殺的時候。
剩下的幾次……都在唐儒突破到仙君的時候都未曾顯現，到後面想仙尊和仙主更是一次都沒有。
如此看來，既然唐儒被拉回去過一次，那就證明他曾經動用吾越光陰的時候的確是有一次是這個時間線內的自己。
那另外五次呢？
是否存在另外五個世界的唐儒被強行拉過來了？
最後……李觀棋他們都經歷了如夢生的破聖四問。
李觀棋關乎著最重要的一問，也是關乎整個古陵世界修士生死的問題。
如果明知是假，那現在所做的決定是否還有意義。
李觀棋道心堅定，給出了如夢生自己的回答。
所以……當沈清瑤隨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心頗為觸動。
李觀棋眼神莫名，輕咬牙關，握著母親的手，感受著對方掌心的溫暖和真實的一切，深吸一口氣摒除了心中所有雜念。
沈清瑤敏銳地察覺到了李觀棋的心境有些變化，這讓她心頭不禁有些擔憂。
「我兒為何會這樣？」
「這些年他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我兒看似堅韌，卻內心柔軟敏感，他也有自己害怕的事情對麼……」
沈清瑤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
「誰也不能傷害我兒！！誰也不行！！！！」
「李貫陽……果然如我所料，你根本就沒死。」
「你為什麼要這個時候出現在兒子面前？」
「那把劍……你真的給了兒子麼？」
沈清瑤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李觀棋身上。
她能隱約感知到一點點異樣的氣息。
劍靈的聲音在李觀棋腦海中輕聲響起。
「我想跟你母親閒聊幾句可以嗎？」
李觀棋微微一愣，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血色流光瞬間從李觀棋眉心射向沈清瑤。
沈清瑤瞳孔微縮，卻還是敞開心神，任由劍靈的力量進入自己的識海當中。
意識投影凝聚一具靈身在偌大的識海當中。
高傲的劍靈面對沈清瑤卻也只是微微頷首欠身。
「沈聖，好久不見。」
沈清瑤在識海當中穿著華貴的潔白長袍，長發盤起，頭戴珠釵鳳冠，面色端莊威嚴。
「還真是你……」
沈清瑤才說完，緊接著卻眉頭一皺。
「你的劍體……損傷如此嚴重？」
劍靈臉色莫名，微微點頭。
「嗯，如今已經尋回幾塊碎片。」
「但……剩下的碎片，我猜測應該在那些人手裡，恐怕沒那麼容易收回來。」
劍靈展顏一笑。
「不過，如今他擁有混沌本源雷霆的雛形，對我來說大有裨益，倒是能夠一點一點的恢復本體。」
「雖說速度慢了一點，但總有一天能慢慢恢復。」
沈清瑤看著劍靈，聽著她的一言一語突然開口詢問道。
「你……跟著我兒子了？」
劍靈淡然一笑，張開雙臂毫無保留地展現了一絲自己的本源。
「千年前他與貫陽仙帝第一次重逢的時候，我便趁觀棋沉睡修煉的時候，去了一次青銅門。」
「他……親手斬斷了我與他之間的聯繫。」
沈清瑤瞳孔驟然一縮，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李貫陽徹底失去了對於劍靈的控制權。
不僅是控制，而是李貫陽將自己的佩劍全心全意地交給李觀棋使用。
沈清瑤看著與自己交談的劍靈敞開心神給自己『看』的舉動，眸光閃爍，眯著眼看著她。
「此舉何意？」
劍靈看著沈清瑤微微搖頭。
「沒有什麼意思。」
「我只是告訴你，李貫陽並非想通過我算計觀棋。」
說完，劍靈單手負後，轉身背對著沈清瑤，眼神有些恍惚地呢喃道。
「我隨他從人靈界征戰廝殺無數，走過這修道的一千五百七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