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禁林深處
第二天一早,哈利、羅恩和赫敏就堵在奧維恩辦公室門口。
奧維恩打開門看見這三張臉,就知道准沒什麼好事。
「教授,」哈利開口,手裡還攥著那封皺巴巴的信,「海格的信!他說讓您和我一起去。我和您一起去。」
羅恩和赫敏在旁邊點頭,「我們也去。」
奧維恩靠在門框上,「你們不上課?」
「今天第一節是魔法史。」赫敏說,「賓斯教授的課,少上一節沒關係。」
「是你提議的嗎,赫敏?」奧維恩看了她一眼,「賓斯教授點名嗎?」
赫敏沉默了一下。
羅恩立即接過話茬:「不,他甚至不認識我們是誰。他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每次都是亂叫一通,上學期還有一次管我叫衛其利」。」
「走吧。」奧維恩說,「先去海格那兒。」
他們穿過草地往海格的小屋走。牙牙老遠就聽見動靜,衝過來往哈利身上撲,尾巴搖得像風扇。海格從屋裡探出頭,看見他們幾個,神色便寬心了許多。
「哈利!你們來了!西爾弗倫教授也來了!快進來!」
小屋還是那個樣子,爐火燒得很旺,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海格給他們倒了茶,又從抽屜里端出那盤岩皮餅。幾個人看著那餅,都沒敢動。羅恩上次咬了一口差點崩掉牙,現在還心有餘悸。
「阿拉戈克昨天又來找我了。」海格坐下,眉頭皺著,那雙小眼睛在濃眉下面顯得很憂慮,「它說禁林深處有東西不對勁,蜘蛛們都在往更深處跑。我問它是什麼,它說不清楚,就說很可怕,很古老,它們本能地想逃。」
赫敏立刻問:「它沒說具體是什麼?比如有什麼特徵?體型多大?怎麼攻擊?」
海格搖搖頭,那雙大手無意識地搓著膝蓋,「它只說那東西會動,會留下黏糊糊的東西,粘上了就再也動不了。蜘蛛們碰到的都死了,跑都沒跑掉。阿拉戈克很害怕,我從沒見過它那麼害怕。」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能讓活了那麼多年的八眼巨蛛害怕的東西,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赫敏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會不會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生物?《神奇動物在哪裡》
里沒有記載?或者是在《黑暗生物大全》里?」
「有可能。」奧維恩說,看著外面那片黑漆漆的樹林,「禁林很深,藏點東西正常。
禁林的歷史遠比霍格沃茨還要久。」
海格站起來,「我得去看看。阿拉戈克是我的朋友,它害怕,我得去幫它。這些年它一直待在禁林里,從來沒求過我什麼。
「6
「我陪你去。」哈利立刻說,從沙發上站起來。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你上午有課。」
「魔法史。」哈利說,語氣很堅定,「賓斯教授的課,他從來不點名,也不認識我們。我可以補筆記。」
「我也可以補。」羅恩在旁邊幫腔,「赫敏記得最全。」
奧維恩又看向赫敏。赫敏難得地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海格轉過身,那雙大手在身前擺了擺,「不行,太危險了。你們幾個不能去。那東西能讓阿拉戈克害怕,肯定不是什麼友善的東西。西爾弗倫教授陪我就行,我們兩個去。」
赫敏張嘴想說什麼,被海格一個眼神瞪回去。
「你們在這等著。」海格說,從牆角抄起那把巨大的粉色雨傘,在手裡掂了掂,「我們去看看就回。牙牙留給你們,有事它就叫。」
奧維恩站起來,跟著海格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那三個孩子一眼。
「待著別動。如果我們午飯時間沒回來,去找麥格教授。」
門關上了。
哈利他們三個坐在屋裡,面面相覷。牙牙趴在他們腳邊,發出輕輕的嗚嗚聲,眼睛一直盯著門外。
「我們真就坐在這裡乾等著?」羅恩問,在沙發上挪了挪屁股。
赫敏嘆了口氣,從書包里掏出課本,攤在膝蓋上,「不然呢?海格那把傘里藏著他的魔杖碎片,而且我猜鄧布利多肯定為海格修好了魔杖,真遇上事他還能打幾下。我們幾個進去就是添亂。」
哈利站在窗邊,看著海格和奧維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樹林裡。禁林邊緣的樹很密,兩個人走進去就看不見了。
「禁林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他問,轉回身,「蛇怪的事剛結束,現在又來一個?」
羅恩撓了撓頭,「可能是以前一直有的,只是沒被發現?禁林那麼大,藏只龍都看不見。」
「龍不會讓蜘蛛害怕。」赫敏說,翻著書,「龍和蜘蛛不是一個生態位的,它們不衝突。能讓八眼巨蛛舉族逃跑的東西,一定是在食物鏈上比它們高的。」
「比八眼巨蛛還高?」羅恩的臉白了,「那是什麼?」
赫敏沒回答,只是翻書翻得更快了。
禁林里比平時安靜得多。
海格走在前面,那把粉色雨傘攥得緊緊的。奧維恩跟在後面,魔杖握在手裡,但沒亮光。他靠古代魔法的感覺引路,那根細細的線在指引他往前走。
「阿拉戈克住在哪兒?」奧維恩問。
「還在前面。」海格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翻過那個小坡,再走一段就到了。它們平時住在凹地里,很隱蔽。」
他們走了一段,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鳥叫都沒有。
海格停下來,四處張望,「不對勁。平時這兒應該有不少小動物,松鼠、鳥、還有其他的。現在怎麼都沒有了?」
奧維恩也停下來,閉上眼感覺了一下。那根線在前方不遠處,深深地吸引著他前往。
「往前。」他說。
他們繼續走。又走了十幾分鐘,海格忽然停住腳步,指著前面。
「奧維恩,看!」
前面的地上有一灘黑色的東西,在枯葉的映襯下格外顯眼。奧維恩走過去,蹲下來看。那灘東西黏糊糊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別碰。」他對海格說,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戳了戳那灘東西。液體很黏,拉出細細的絲。樹枝插進去的地方,那些黑色液體裡隱約有東西,就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海格湊過來看,臉色變了,「這是什麼鬼東西?」
奧維恩感到一陣噁心,立馬把那根樹枝扔掉,站起來環顧四周。周圍的樹幹上,有被什麼東西刮過的痕跡。那些痕跡很深,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抓出來的,最高的那道離地將近四米。
他走過去,摸了摸那道抓痕。樹皮被刮掉了一大塊,露出的木質部分還在往外滲樹脂,是新鮮的。
「它剛來過這兒。」他說。
海格的臉色更白了,「什麼時候?」
「昨晚。也可能是今早。」奧維恩說,看向更深的樹林,「還往前嗎?」
海格猶豫了一下,然後攥緊了那把傘,「去。阿拉戈克就在前面,我得看看它怎麼樣。」
他們繼續往前走。越走那些痕跡越多,地上的黑色液體也越多,有些地方幾乎是一灘一灘的。空氣里的味道越來越重,重得讓人想吐。
終於,他們來到那片凹地的邊緣。
海格倒吸一口冷氣。
凹地里一片狼藉。那張巨大的蛛網破了好幾個大洞,掛在樹枝上搖搖欲墜。地上散落著許多蜘蛛的屍體,有的缺腿,有的身體上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鑽出來。
還有一些只剩下殼,裡面的東西被掏空了。
「阿拉戈克!」海格喊了一聲,衝下去。
奧維恩跟在後面,魔杖握在手裡,隨時準備出手。
凹地中央,那張半球形的蛛網破了大半。阿拉戈克趴在那裡,身上也有幾個傷口,但那八隻蒙著白翳的眼睛還睜著,艱難地轉向海格的方向。
「海格————」它的聲音很弱,但還活著,「你來了————」
海格跪在它面前,那雙大手輕輕摸著它的頭,眼淚流下來了,「你沒事?你還活著?」
「活著————」阿拉戈克說,聲音斷斷續續,「我的孩子們————死了很多————但那東西————跑了————」
奧維恩蹲下來,看了看它身上的傷口。那些洞的邊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刺穿的。但洞裡沒有黑色的液體,只有乾涸的血跡。
「它長什麼樣?」他問。
阿拉戈克艱難地轉了轉頭,那八隻眼睛看向他,「沒看清————很快————很黑————它從地下鑽出來————我的孩子們————來不及跑————」
「從地下?」奧維恩皺起眉頭。
「地下————它會鑽地————」阿拉戈克說,聲音越來越弱,「我感覺到它————在地下移動————然後突然出現————」
海格握緊它的頭,「它走了嗎?」
「走了————」阿拉戈克說,「昨晚走的————往東邊————我聽見它拖行的聲音————往山坡那邊————」
奧維恩站起來,看向東邊的方向。那邊的樹更密,光線更暗,什麼都看不見。
「它受傷了嗎?」
「不知道————」阿拉戈克說,「它殺了我的孩子們————但沒受傷————我什麼也做不了」」
海格跪在那兒,摸著它的頭,聲音沙啞,「你活著就好。你活著就好。」
奧維恩在凹地里走了一圈,仔細查看那些蜘蛛的屍體。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都一樣,邊緣整齊,一擊致命。但有的屍體上還有別的東西一那些黑色的液體,粘在傷口周圍,裡面那些細小的顆粒還在蠕動。
他蹲下來,用魔杖輕輕碰了碰那些顆粒。它們立刻活躍起來,向四周散開。
「寄生。」他輕聲說。
海格走過來,「什麼寄生?」
奧維恩站起來,「這東西殺了它們,然後留下這些。這些顆粒會繁殖,會生長。可能是在等下一批宿主。」
海格的臉色更白了。
他們又在凹地周圍查看了一圈,沒發現更多線索。那東西留下的痕跡一路往東,消失在樹林深處。
「先回去。」奧維恩說,「你帶阿拉戈克換個地方。這裡不安全。」
海格點點頭,彎下腰對阿拉戈克說,「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你能走嗎?」
阿拉戈克動了動腿,但沒站起來。
「我背你。」海格說,彎下腰,把那巨大的蜘蛛小心地背起來。阿拉戈克的腿搭在他兩邊,像一床巨大的毯子。
他們往回走。一路上海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奧維恩走在後面,斷後。
走出凹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屍體還躺在那裡,那些黑色的液體還在蠕動。樹上的抓痕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可怖。
他們走出禁林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照在草地上,照在城堡的塔樓上,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
小屋的門開著,哈利他們三個站在門口。看見海格背著阿拉戈克出來,幾個人都愣住了。
「海格!」哈利跑過去,「它阿拉戈克怎麼了?」
「受傷了。」海格說,把阿拉戈克小心地放在小屋旁邊的一塊空地上,「但它還活著。還活著。」
赫敏跑過來,看著阿拉戈克身上的傷口,「這是什麼東西弄的?」
「不知道。」海格說,抹了抹眼睛,「但很厲害。殺了它很多孩子。」
羅恩站在遠處,臉色發白,不敢靠近。
奧維恩從後面走上來,「它需要養傷。這幾天別讓它回禁林。」
海格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七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照常進行。
但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奧維恩走進教室的時候,學生們已經自覺地分成了兩組,等著他布置模擬場景。但他只是站在前面,看了他們幾秒。
「今天換個模式。」他說,「那幾個過來。」
站在走廊外邊探頭探腦的幾個七年級學生看向了奧維恩,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是赫奇帕奇的,兩男一女,本來只是好奇要怎麼上課,過來看一眼就走,沒想到被點名了。
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走了過來,「教授?」
「你們是七年級的對吧?我記得你,是不是想當傲羅的萊克斯?」奧維恩說,「今天給五年級當陪練。實戰對抗,二對三。」
萊克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行。」
五年級的學生們臉上表情各異,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幾個已經在發抖了。
奧維恩在教室里布置了幾個障礙,用變形術造出幾堵牆,又在地上畫了幾個圈,「規則很簡單。七年級的兩個,五年級的三個,在這個區域裡打。五年級的目標是撐過三分鐘,七年級的目標是三分鐘內放倒他們。開始。」
第一組上場的五年級是格蘭芬多的兩個男生和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他們走進區域,呈三角形站位,背對背。對面的兩個七年級赫奇帕奇男生,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壯,站在另一邊,表情輕鬆得很,於是他們三個更加緊張起來了。
「開始。」奧維恩說。
萊克斯一道昏迷咒打過去,快得幾乎看不見。五年級的三個學生瞬間散開,躲開了那道咒語。赫奇帕奇的女生趁機反擊,一道繳械咒飛向矮壯男生,被他用鐵甲咒輕鬆擋住。
「太快了。」旁邊觀戰的學生小聲說。
三分鐘,對五年級來說長得像三小時。那兩個七年級的配合默契,一個專門負責左邊一個負責右邊,逼得那三個孩子滿場跑。最後三十秒的時候,格蘭芬多的一個男生被繳了械,赫奇帕奇的女生被昏迷咒擊中,只剩最後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在苦苦支撐。
「時間到。」奧維恩說。
那個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奧維恩走過去,看著他們,「知道差距在哪兒嗎?」
幾個人抬起頭。
「七年級的施咒比你們果斷得多。」他說,「你們總是想著去找他們的弱點,想去等一個機會,可是他們不一樣,打中了要比攻擊力更重要。」
那個矮矮的七年級男生走過來,伸出手把地上的男生拉起來,「你們其實打得不錯。
我五年級的時候比你們差遠了。」
那男生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
接下來幾組,五年級的學生輪番上陣,和那幾個七年級的赫奇帕奇打。有的撐了兩分鐘,有的一分半,最慘的一個只撐了四十秒,被兩道咒語同時擊中。
但每一組下來,他們都在進步。到最後兩組的時候,已經有人能撐過三分鐘了。
下課的時候,學生們圍著那幾個七年級的赫奇帕奇問東問西。萊克斯被一群五年級圍著,笑呵呵地說,「我們也是這麼練出來的。七年級考N.E.W.Ts的時候比這難多了。」
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問他,「N.E.W.Ts考什麼?」
「高級防禦咒,反惡咒,不可饒恕咒的防禦,黑暗生物應對。」他說,「還有實戰決鬥,一對一的,考完你基本就可以知道結果了。」
「聽起來好難。」
「所以現在就得練。」他說,看向奧維恩的方向,「西爾弗倫教授這課挺好的,比我們那會兒強。」
傍晚的禮堂里,哈利他們幾個一邊吃飯一邊議論今天的事。海格一直沒出來,羅恩去敲門只聽見牙牙叫,門卻沒有開。赫敏說讓他靜一靜,阿拉戈克差點就死了,對他打擊很大。
教師席上,奧維恩正在和麥格說話。麥格的表情很嚴肅,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確定?」她問。
「確定。」奧維恩說,聲音壓得很低,「那些抓痕有四米高。能一擊殺死那麼多八眼巨蛛的東西,不會是小角色。而且它會鑽地。」
麥格皺起眉頭,「鑽地?」
「阿拉戈克說的。它從地下鑽出來,殺了蜘蛛就跑了。」奧維恩說,「那些黑色液體裡有活的東西,會寄生。」
麥格的臉色變了,「鄧布利多不在。我需要聯繫他。」
「儘快。」奧維恩說,「那東西在往東邊移動。東邊是哪兒?」
麥格沉默了一會兒,「山坡,然後就是」」
她沒說完,但奧維恩知道她想說什麼。
然後就是城堡。
吃完飯,哈利他們在門廳里遇見了奧維恩。他正要往外走,腳步很快。
「教授?」哈利叫住他,「您去哪兒?」
奧維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禁林。」
「我也去。」
「不行。」
「可是」
「我說不行。」奧維恩打斷他,「今晚我一個人去。你們幾個,待在城堡里。」
他轉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羅恩走過來,「他真一個人去?」
「我想是的。」
夜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奧維恩已經站在了禁林邊緣。月亮還沒升起來,林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舉起魔杖,螢光閃爍亮起一團光。
他往凹地的東邊走。
晚上的禁林比白天更安靜,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有了。偶爾有幾隻蜘蛛從他腳邊爬過,都是往反方向跑。
他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一片他沒見過的地方。這裡的樹更粗,同時年紀也更老,有的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空氣里瀰漫著那股奇怪的味道,比白天更重。
他停下來,閉上眼,用古代魔法的感覺去探。
指引依舊牢固地指著前邊,但光芒有些微弱了。
他睜開眼,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來到一片空地。空地上什麼也沒有,只有幾棵老樹,和一灘巨大的黑色液體,幾乎把整個空地都覆蓋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那些液體比之前的更濃一些,裡面那些細小的顆粒動得更快,像是在爭搶些什麼。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周圍的樹上,到處都是抓痕。最高的那道,離地將近五米。
他站在那兒,腦子裡把那灘液體的樣子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顆粒,那些抓痕,那種讓蜘蛛恐懼的氣息,能一擊殺死那麼多八眼巨蛛的東西,會鑽地的生物—
然後他睜開眼。
他想起了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