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污染的五足怪
他想起了一個詞。
奧維恩站在那片空地上,周圍的抓痕在螢光閃爍的光里顯得格外猙獰。那些黑色的黏液還在蠕動,裡面的顆粒像是活的一樣,互相吞噬、分裂、再吞噬。他盯著那些顆粒看了很久,腦子裡把最近幾天看到的線索一點一點串起來。
這個東西,應該是五足怪。
他在有求必應屋見過它們的骨架—那具骨架很大,五條腿的構造看起來相當怪異,每條腿末端都有那種畸形的球根狀足。
他也讀過《神奇動物在哪裡》里關於它們的記載:蘇格蘭最北端的德利亞島,兩個巫師家族的世仇,麥克利沃氏族將麥克布恩氏族全員變成怪物,最後被反殺,無人再能施咒逆轉,那些怪物就在島上繁衍至今。五條腿,紅棕色的毛髮,球根狀的足,極度嗜食人類,魔法部分類級別是XXXXX——不可馴服的極危生物。
但這東西不是普通的五足怪。
它身上沒有毛髮,或者說那些毛髮已經被黑色的黏液覆蓋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殘跡貼在皮膚上,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它的五條腿還在,但移動的方式不像是在地上走,更像是從地下鑽出來一那球根狀的足末端現在長滿了鋒利的爪,用來掘地。而且那些黏液里的顆粒,不是五足怪該有的特徵。
答案於是明晰起來—它被污染了。
不是被黑魔法污染。如果是伏地魔那種黑魔法留下的痕跡,他應該能感覺到更濃烈的惡意,應該能感覺到陰冷刺骨的、帶著目的性的邪惡。但這種感覺不一樣,它更古老且混沌,像是什麼東西在痛苦中扭曲了很久很久,已經讓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麼。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搗蛋的皮皮鬼。皮皮鬼就是這種力量的產物。
皮皮鬼不是幽靈,幽靈是死去的人留下的痕跡,是那些有未完成心愿的靈魂。皮皮鬼不一樣,他是活著的學生們的惡作劇願望凝結成的存在一幾百年的惡作劇、幾百年的笑聲和尖叫、幾百年的看他人被耍的快感,最後生成了那個永遠長不大的搗蛋鬼。他不需要死亡來誕生,他只需要足夠多的情緒。
如果快樂可以凝結,痛苦呢?
禁林存在了一千年。這一千年裡,有多少生物死在這裡?有多少悲傷、憤怒、絕望的情緒沉澱在這片土地里?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一個魔法濃度極高的地方,那些死去生物的怨念、那些被遺忘的悲傷、那些從未被化解的仇恨,會不會在某一個時刻凝聚在一起?
那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東西—
一個被怨念驅使的、痛苦扭曲的存在。它殺死獵物不是為了吃,是為了讓那些顆粒找到新的宿主,讓更多的生命體會到自己承受的那種痛苦。那些顆粒進入宿主體內,會慢慢侵蝕宿主的意識,吞噬正面情感,最後製造出一種活著的空殼。被殺死反而是解脫,被寄生才是真正的折磨。
奧維恩站在那兒,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古老的概念。古代巫師在觀察類似的自然現象時,試圖用魔法模擬,最終創造出了奪魂咒的雛形一通過外力強行控制他人的意志,把他變成傀儡。
而這個東西,它用的是更原始的方式。
他蹲下來,用魔杖輕輕碰了碰那些顆粒。它們立刻活躍起來,順著杖尖往上爬,像是有意識一樣。他手腕一抖,一團火焰把那些顆粒燒成灰燼。灰燼落在地上,和那些黑色液體混在一起,發出嘶嘶的聲音。
那些顆粒里有殘存的意識。不是完整的思想,是碎片,是曾經活過的生物臨終前那一刻的恐懼和絕望。
如果這東西在禁林里待了幾百年,那些顆粒里積累了多少這樣的碎片?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空瓶子,小心地收集了一些黑色液體。瓶塞塞緊的時候,那些顆粒在裡面瘋狂地撞擊玻璃壁,想要衝出來。
這東西也許有用。他得帶回去給鄧布利多看看。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那些抓痕從空地往外延伸,一路往東邊去。最高的那道離地將近五米,那是一隻五足怪後腿站立起來才能夠到的高度。
它往東邊走了。東邊是山坡,再往東就是城堡。
它在被什麼東西吸引,是什麼東西呢?
奧維恩把魔杖收起來,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片空地上,那些黑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他轉身往回走。
回到海格的小屋時,海格還沒睡。他坐在火爐邊,膝蓋上放著那把粉色雨傘,眼睛盯著爐火發呆。牙牙趴在他腳邊,聽見動靜抬起頭搖了搖尾巴。
海格看見奧維恩進來趕緊站起來,「奧維恩?你發現什麼了?」
奧維恩在椅子上坐下,把剛才看見的說了一遍。說到五足怪的時候,海格的眼睛瞪得很大。
「五足怪?可是它們只在德利亞島上有,怎麼會跑到禁林里來?」
「不知道。」奧維恩說,「可能很早以前就來了,一直在地下深處待著。最近才被什麼東西喚醒。」
海格皺起眉頭,那雙小眼睛在濃眉下面顯得很憂慮,「你說的那種污染,有什麼辦法解決嗎?」
「還不知道。」奧維恩說,「得找到源頭。那些怨念是從哪兒來的,為什麼凝聚在那個東西身上,為什麼現在開始往東邊移動。」
海格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那把雨傘,「阿拉戈克說過,那東西往東邊去。東邊有什麼?」
「城堡。」
海格的臉色變了。
「如果它被吸引到城堡——」
奧維恩站起來,「明天我去找麥格教授。你這幾天別進林子,也別讓哈利他們進。阿拉戈克怎麼樣了?」
「還活著。」海格說,看向角落裡的那個大箱子,「傷口在癒合,但很慢。那些黑色的東西還在傷口周圍,不肯消退。」
奧維恩走過去掀開箱蓋看了一眼。阿拉戈克趴在裡面,那八隻蒙著白翳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很微弱。傷口周圍確實還停留著一圈黑色物質,像是一圈墨跡。
「阿拉戈克在抵抗。」奧維恩說,「那些顆粒想進去,它的身體在阻止它們的行動。
讓它繼續待在這兒,不要動它。」
海格點點頭。
奧維恩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如果那東西再靠近,別自己動手,直接來找我。」
第二天下午,二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上,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
教室里的桌椅照例被推到牆邊,空地上畫著練習用的圈。哈利、羅恩和赫敏站在格蘭芬多那一邊,對面是幾個赫奇帕奇的二年級生。納威站在角落裡,正對著軟墊練習繳械咒,那道紅光比上周穩了不少—儘管他還沒有拿到他的新魔杖。
奧維恩靠在窗邊,手裡拿著名單,看著這群十二三歲的孩子折騰。二年級的課沒什麼壓力,不用考慮0.W.Ls,不用管什麼考試,把基礎咒語練熟就行。
羅恩正和哈利對練,他的繳械咒比開學的時候快多了,雖然還是偶爾會偏離那麼一點,但至少能讓哈利閃避一下。赫敏在旁邊和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一組,她的咒語准得很,那個女生被她打得連連後退。
納威一個人對著軟墊練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羅恩旁邊,「我能和你們一起練嗎?」
羅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吧。」
三個人站成品字形,開始輪流向對方施咒。納威的反應比以前快了不少,雖然還是會被羅恩的咒語擊中,但至少能躲開哈利的幾下了。
「納威,你進步了。」哈利說,躲開他一道咒語。
納威臉上露出一絲笑,但那笑很快又收回去。他口袋裡裝著那封信,奧維恩寫給隆巴頓老夫人的,還沒送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敢寄出去。
與此同時,在教室另一邊,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你們聽說了嗎?禁林里有東西。
1
「海格說的?我哥哥是五年級的,他說海格這幾天一直沒出來。」
「不是吧!又來?去年蛇怪的事還沒過去多久呢。」
「霍格沃茨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每年都要來點事。」
「我媽媽說這城堡年頭太久了,什麼東西都喜歡往裡鑽。」
奧維恩聽見了,但沒說話。那些學生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連羅恩他們都停下來聽著。
「聽說是地龍變的。」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說,「那可是地龍,XXXXX級的,魔法部都管不了。」
「那教授們能管嗎?」
「不知道,反正去年蛇怪不是管住了嗎?」
「那是西爾弗倫教授和哈利管住的,不是教授們—你得把那個s」去掉。」
羅恩看了一眼哈利,哈利沒說話。
下課的時候,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納威走到奧維恩面前,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
「教授,這封信————我還沒寄出去。」
奧維恩看了一眼,「為什麼?」
納威低著頭,手指在信封上摩挲,「我怕奶奶不同意。這是我爸爸的魔杖,如果她不讓我換一」
「那就讓她寫信來問我。」奧維恩說,「她會同意的。」
納威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您怎麼知道?」
「因為她是你奶奶。」奧維恩說,「她比誰都想你好,納威,你要相信你的家人。」
納威攥著那封信,用力點了點頭。
傍晚的禮堂里,學生們一邊吃飯一邊議論禁林的事。五年級和七年級的今天都聽說了,二年級的也聽說了,整個學校都在傳。
「我聽說那東西比蛇怪還大。」
「蛇怪已經夠大了,還能更大?」
「據說有好多條腿,每一條都有樹幹那麼粗。」
「好多條腿?那是什麼怪物?」
「不知道,估計是專門吃人的。」
羅恩聽著周圍那些議論,手裡的雞腿都忘了啃。赫敏翻著書,頭也不抬,「那個東西是五足怪,五足怪確實吃人,但只在德利亞島上有。禁林里這隻肯定是被什麼東西感染了。」
「感染?」哈利問。
「西爾弗倫教授說的。」赫敏說,「它不是普通的五足怪,還讓我們四個小心點,不要像以前一樣到處亂跑了。」
雅迪拉合上書,難得開口,「有些物種據說已經滅絕了,但是禁林里依舊發現了,禁林里的怪物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
「但是我對付過蛇怪!」哈利爭辯道。
「這次我站教授那邊。」雅迪拉回道,「馬上就期末了,你們倆你和羅恩學完了嗎?」
幾個人都沉默了。
哈利看著教師席的方向,奧維恩正在和弗立維說話。弗立維的表情很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弗立維手裡還拿著他那本常用的筆記本,好像在記什麼。
麥格從外面走進來,徑直走向奧維恩。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一起離開了禮堂。
弗立維也跳下椅子跟在後面。
哈利放下叉子,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其他人也跟著看過去。
「出事了。」他說。
「你怎麼知道?」
「麥格教授那個表情,和去年密室里出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幾個人對視一眼,放下餐具跟著出去。
門廳里,奧維恩和麥格正在和鄧布利多說話。鄧布利多回來了,站在那兒聽麥格說著什麼。他穿著旅行用的長袍,上面還沾著飛路網留下的壁爐灰,但那雙藍眼睛還是那麼銳利,鏡片上反射著燭光。
哈利他們幾個躲在柱子後面,豎起耳朵聽。
「————昨晚又靠近了。」麥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門廳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再這樣下去,三天內就會到城堡。弗立維剛才去看過,那些痕跡已經快到山坡了。」
鄧布利多點點頭,「禁林里的痕跡還在嗎?」
「在。」奧維恩說,「我取了一些樣本。那些黏液里的顆粒有生命,會主動尋找宿主。」
「樣本在哪兒?」
「我辦公室。」
「好。」鄧布利多說,「今晚我去看看。」
「我帶過去給你看。」奧維恩說。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八點,我辦公室。」
三個人轉身往門廳外走,消失在夜色里。弗立維小跑著跟在後面,那矮小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哈利他們幾個從柱子後面出來,面面相覷。
「那個東西會在三天內到城堡?」羅恩說,聲音有點發虛。
「那東西真的會過來。」
「怎麼辦?」
「我們現在只能等。」雅迪拉說,合上那本永遠翻不完的書,「除了等還能怎麼辦。
你們還能衝進禁林去把那東西殺了?」
「說不定可以。」羅恩說。
雅迪拉看了他一眼,那有些憐憫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那天夜裡,奧維恩準時出現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石像鬼已經得到指令,直接放他進去。旋轉樓梯把他帶到那扇橡木門前,門虛掩著,裡面傳出鄧布利多的聲音。
「————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東西了。」他在和誰說話。
奧維恩推門進去。鄧布利多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正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奧維恩。
「來了?」鄧布利多轉過身,「走吧。」
他們穿過城堡,走進禁林。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鄧布利多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奧維恩跟在他後面,魔杖握在手裡,但沒有發光。
「你之前說的污染理論,我想了很久。」鄧布利多說,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如果真的是禁林里積累的怨念凝聚成的,那這東西的存在時間可能比霍格沃茨還長。」
「有可能。」奧維恩說,「那些顆粒里的意識碎片很古老,有些不是現代生物。」
「你收集的樣本我看了。」鄧布利多說,「那些顆粒在遇到魔法的時候會特別活躍,像是能感知到魔力的存在。這說明什麼?」
「它在尋找有魔力的宿主。」奧維恩說,「普通人或者普通動物被寄生,可能只是變成行屍走肉。巫師被寄生,說不定會成為它的傀儡。」
鄧布利多點點頭,「這也是我擔心的。」
他們走了很久,來到那片空地。那些黑色的痕跡還在,在月光下泛著暗光,比昨晚更多了。空地周圍的樹上全是抓痕,有些樹幹已經被抓斷,倒在一邊。
鄧布利多蹲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些黏液,然後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些顆粒正在往他皮膚里鑽,被他用魔法逼了出來。被逼出的顆粒落在落葉上,還在蠕動,像是不甘心。
「很古老。」他說,「比我想像的還要古老。這些顆粒里的意識碎片,有的來自幾百年前的生物,我甚至能感覺到一些已經滅絕的物種的氣息。」
奧維恩站在他旁邊,「它往東邊移動。」
「禁林的東邊是城堡。」
「我知道。」
鄧布利多看著東邊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銀白的鬍鬚照得發亮。
「它在被什麼東西吸引。」他說,「魂器,或者別的什麼。伏地魔留下的那些東西,本身就是極致的惡意凝聚成的,對這種怨念體有天然的吸引力。」
「你的魂器放在哪兒?」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戒指已經被銷毀了。日記也被銷毀了。金杯在勒梅那兒。還有幾個,我不確定在哪兒,但我敢肯定不在城堡里。」
「會不會有一個在城堡附近?」
鄧布利多沒說話,只是看著西邊的方向。
遠處傳來巨大的拖行聲,夾雜著低沉的嘶吼。那些嘶吼里有無數種聲音,是幾百年來死在禁林里的生物的聲音,全都擠在一個喉嚨里。像是蜘蛛的嘶嘶聲,又像是鳥類的尖叫聲,還像是哺乳動物臨死前的哀嚎,混在一起,在夜風裡飄蕩,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落葉在腳下輕輕跳動。
鄧布利多和奧維恩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它在往這邊來。」奧維恩說。
「它在往城堡那邊去。」鄧布利多說,「我們只是剛好在這條路上。」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樹影里開始出現晃動,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周圍的樹木開始往兩邊倒,發出嘎吱嘎吱的斷裂聲。
樹叢被猛地掀開,那隻五足怪出現在他們面前。
五條腿撐起巨大的身體,比奧維恩昨晚想像的還要大。零星的紅色毛髮貼在身上,其餘地方全是黑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暗光。那些黏液從它身上往下淌,在地上匯聚成一灘一灘的,那些顆粒在黏液里瘋狂地蠕動,像是活的一樣。它的眼睛是兩個黑洞,直直地盯著他們,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虛無。
但它沒有撲過來。
它停住了。
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盯著奧維恩,看了很久很久。它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不甘,還帶著辨認。
它在看他。只盯著奧維恩·西爾弗倫一個人。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奧維恩和那東西之間來回移動,「它認識你?」
奧維恩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東西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那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悲傷,又像是怨恨。它轉身拖著那些黏液快速消失在樹林深處,往東邊去了。留下的痕跡在月光下閃著暗光,一路延伸向城堡的方向。
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鄧布利多看著奧維恩,那雙藍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它為什麼只盯著你?」
奧維恩沉默了一會兒,月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能因為我殺的東西太多。」他說,聲音很平,「一百年來,我殺過很多東西。有些是黑巫師,有些是蜘蛛之類的生物,有些是自己找上門的麻煩。那些東西死的時候留下的情緒,可能也沉澱在某個地方。這東西能感覺到那些東西。」
「你覺得它在那些情緒里感覺到了你?」
「不知道。」奧維恩說,「但它確實只盯著我。也許它在想,我是不是和它一樣。」
鄧布利多沒再問。他轉身看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它會一直往東走。」
「城堡里有東西在吸引它。」
「也許是魂器,也許是別的什麼。」鄧布利多說,「也許只是霍格沃茨本身。這座城堡存在了一千年,裡面沉澱的東西比禁林只多不少。我們必須在那東西到城堡之前找到它。」
奧維恩看著那片黑暗的樹林,風吹過樹梢,發出嗚鳴的聲音。那些抓痕和黏液在月光下延伸向遠方,像一條黑色的河流。
「明天我繼續往裡走。」他說。
鄧布利多點點頭,「天亮之後再說。今晚它不會回來了。它看見你之後,猶豫了。」
他們轉身往回走,穿過安靜的禁林,走向城堡。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和那些黑色的痕跡交錯在一起。
走到禁林邊緣的時候,鄧布利多忽然停下。
「奧維恩。
奧維恩回頭看他。
「不管你在那一百年裡殺過多少東西,」鄧布利多說,聲音很輕,「那都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只是做了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