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奪魂咒
奧維恩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銀白色的光斑。他把那個裝著黑色液體的瓶子放在桌上,瓶子裡那些顆粒還在瘋狂地撞擊玻璃壁,發出輕微的呼砰聲,像是永遠不會疲倦。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瓶子看了很久。那些顆粒一下一下地撞著玻璃,每一次撞擊都讓瓶壁微微震動。它們像是有什麼目的,有什麼渴望,有什麼必須完成的事情。
那東西盯著他的眼神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不是憤怒和恐懼,而是辨認。那個生物像是在回憶,詢問他:「你是誰」。
他殺過很多東西。一百年來,他殺過黑巫師,殺過黑暗生物,殺過那些自己找上門的麻煩。那些東西死的時候留下的情緒,是不是也沉澱在某處,變成類似的存在?
他不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本厚厚的書攤在桌上。他需要查資料,需要弄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需要知道它和奪魂咒之間的聯繫。
那些顆粒在瓶子裡瘋狂地蠕動,像是知道他正在研究它們。
第二天早上,奧維恩帶著那瓶液體去了圖書館。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書架,看見他進來,警惕地推了推眼鏡。
「西爾弗倫教授,這麼早?」
「需要查點資料。」奧維恩說,「禁書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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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斯夫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鑰匙跟著他往禁書區走。奧維恩在那些書架間轉了一圈,軸出一本本美手古代魔法和黑暗生物的書籍,堆在旁邊的桌子上。
平斯夫人看著他堆起來的那摞書,眉頭皺了起來,「這些書不能借出去。」
「我就在這兒看。」奧維恩說,在桌邊坐下。
平斯夫人沒再說什麼,回到門口繼續整理她的書架。
奧維恩翻開第一本書,開始查找關於奪魂咒起源的記載。他抽出魔杖,在那本書上輕輕一點,低聲念了一句「文脈尋蹤」。杖尖冒出細細的金光,像觸手一樣鑽進書頁里。
那些金光在書頁間遊走,幾秒鐘後,一頁頁書自己翻動起來,最後停在一章標題上:「古代咒語的起源」。
他低頭看下去。
那章里提到,三大不可饒恕咒中,奪魂咒是最古老的一個。它的雛形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當時巫師們觀察到某些古老的存在能夠通過某種方式控制其他生物的行為,於是試圖用魔法復現這個過程。那些古老的存在被稱作「奪魂者」,它們分裂自身,進入活物體內,侵蝕宿主的意識,製造出活著的空殼。
他合上書,又翻開另一本。
這本更詳細,裡面記載了幾個案例。中世紀的時候,有巫師在森林深處遇到過被控制的動物,它們的行為完全不像正常生物,只會機械地重複某些動作,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著。那些巫師的記載里提到,被控制的生物身上往往有黑色的黏液,黏液里還有會動的小顆粒。
和禁林里那東西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他繼續往下看。那些被控制的生物最後都死了,死後身上會長出更多的黑色黏液,那些黏液會尋找新的宿主。
這東西在繁衍,在擴散,在把自己的怨念傳播給更多的生命。
他想起那些顆粒撞擊玻璃瓶的樣子,那種瘋狂,那種渴望。它們想要出來,想要找到宿主,想要把更多的生命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奪魂咒就是從這種自然現象中得到的靈感。古代巫師觀察這個過程,試圖用魔法模擬,最終創造出了能夠強行控制他人的咒語。
他把那本書的內容記下來,又開始翻下一本。
就這樣,他在圖書館裡待了一整個上午。平斯夫人經過的時候看了他好幾次,見他一直埋頭看書,也沒來打擾。
中午的時候,他合上最後一本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那些顆粒還在瓶子裡動,一下一下地撞著玻璃。他看著那些顆粒,腦子裡把剛才看到的資料串了起來。
這東西不是黑魔法創造的,它比黑魔法更古老。它是一千年來禁林里死去的生物的怨念凝聚成的,那些怨念需要一個載體,於是找到了五足怪一五足怪本身就已充滿了怨念,二者疊加,只會更甚。現在它想擴散自己,想尋找更多的宿主,想讓更多的生命體會到自己承受的痛苦。
而奪魂咒就是從它這種存在身上得到的靈感。
他站起來,把那摞書整理好,放回書架上。平斯夫人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那個瓶子上。
「那是什麼?」
「樣本。」奧維恩說,沒多解釋。
平斯夫人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幾秒,裡面的顆粒正在瘋狂地蠕動,她臉色變了變,但沒再問下去了。
奧維恩走出圖書館,穿過走廊往辦公室的方向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畫像上,畫像里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好像在議論什麼。
走到八樓的時候,他看見珀西站在那幅掛毯前面。路米斯趴在他肩膀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禁林的方向。
「珀西。」
珀西轉過身,看見是他,「教授。」
「路米斯怎麼了?」
珀西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小蜥蜴,路米斯還是盯著禁林的方向,尾巴一甩一甩的。「它今天一直這樣,盯著那邊看。我叫它它也不理我。」
奧維恩看了一眼禁林的方向,那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安靜,樹梢在風裡輕輕晃動。
「讓它看著吧。」他說,「如果它有什麼異動就來找我。」
珀西點點頭,抱著路米斯走了。
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課上,學生們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禁林里的傳聞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走廊里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
奧維恩走進二年級教室的時候,那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看見他進來才散開。
羅恩湊到哈利耳邊,「你說那東西真的會過來嗎?」
「不知道。」哈利說,「但鄧布利多昨晚又去禁林了。」
赫敏翻著書,頭也不抬,「我今天去查了資料,五足怪確實只在德利亞島上有。禁林里這隻肯定是特殊情況。」
「特殊情況就是被污染了。」雅迪拉說。
納威站在角落裡,還在對著軟墊練習。他的繳械咒比上周又穩了一點,至少能打中墊子了。他口袋裡那封信今天早上終於寄出去了,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
奧維恩走進來,學生們安靜下來。
「今天繼續練基礎咒語。」他說,「兩人一組,輪流攻防。」
教室里開始熱鬧起來。咒語的光芒飛來飛去,砰砰砰的聲音此起彼伏。奧維恩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那片安靜的禁林,腦子裡想著那些書里的記載。
那東西會往東邊走,東邊就是城堡。它到底想幹什麼?想找宿主?還是只是本能地被什麼吸引?
下課的時候,學生們收拾東西往外走。納威走到奧維恩面前,猶豫了一下。
「教授,那封信我寄出去了。」
奧維恩看著他,「好。」
「奶奶會回信嗎?」
「她肯定會的。」
納威點點頭,走了。
傍晚的禮堂里,哈利他們幾個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吃飯。羅恩一邊啃雞腿一邊看著教師席的方向。
「鄧布利多今晚又要去禁林。」
「你怎麼知道?」赫敏問。
「直覺。」羅恩說,「你看他那個表情,和昨晚一樣。」
哈利看著教師席,鄧布利多正在和奧維恩說話。兩個人說得很小聲,但表情都很認真。
「要是那東西真的過來怎麼辦?」羅恩問。
「教授們會處理的。」赫敏說。
「去年蛇怪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雅迪拉翻了個白眼,「去年蛇怪的時候你們不是自己衝進去了嗎?」
羅恩噎住了。
吃完飯,哈利他們幾個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到八樓的時候,又看見珀西站在那幅掛毯前面。路米斯趴在他肩膀上,還是盯著禁林的方向,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特別明顯。
「路米斯今天一直這樣。」珀西說,「盯著那邊看。」
幾個人看向禁林的方向。那邊的天已經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那天夜裡,奧維恩去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鄧布利多坐在桌後,面前攤著幾本書,和一瓶和他桌上一樣的黑色液體。那瓶子裡的顆粒也在動,一下一下地撞著玻璃。
「查到了?」鄧布利多問。
奧維恩把今天查到的資料說了一遍。說到奪魂咒起源的時候,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確實有這個說法。三大不可饒恕咒中,奪魂咒是最古老的,它的靈感就來源於自然界的這種奪魂」現象。」
「那這東西怕什麼?」奧維恩問。
鄧布利多想了想,「它是一千年來禁林里死去的生物的怨念凝聚成的,那些怨念都是負面的情緒。正面的情感,比如快樂、希望、愛,應該能對抗它。」
「守護神咒。」
「對。」鄧布利多說,「守護神咒是唯一能夠抵禦攝魂怪的咒語,因為它需要施咒者調用最快樂的記憶。這種正面情感的爆發,對怨念體來說應該是致命的。」
奧維恩沉默了一會兒,「但守護神咒很難。很多成年巫師都做不到。」
「所以需要時間。」鄧布利多說,「這幾天讓學生們多練練守護神咒,也許用得上。」
奧維恩點點頭。
窗外,禁林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特別清晰。兩個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它又動了。」鄧布利多說。
奧維恩站起來,「我去看看。」
「小心為上,奧維恩。」
奧維恩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出了城堡。月光照在草地上,照在禁林的邊緣。他站在那兒,看著那片黑暗的樹林,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
那東西在移動。在往這邊移動。
他握緊魔杖,走進禁林。
走了很久,來到昨晚那片空地。那些黑色的痕跡又多了,一路往東邊延伸。他順著那些痕跡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遠遠看見那個巨大的黑影在樹叢間移動。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頓,像是在忍受著什麼痛苦。那些黑色的黏液從它身上往下淌,在地上留下長長的痕跡。
奧維恩站在一棵樹後面,看著它。
它停住了。
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轉向他這邊,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在質問他,又像是在哀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