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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教授會議

2026-07-13 01:20:49 作者: MJ3758

  第89章 教授會議

  奧維恩站在那棵老樹後面,魔杖握在手裡,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能感覺到那些黑色黏液在地上緩慢蔓延的軌跡,能聞到那股混雜著腐爛與某種古老氣息的味道,能看見那些細小顆粒在液體裡瘋狂蠕動的模樣。那東西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整個禁林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聲響,那些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又詭異。

  然後它轉過身,拖著那具被黑色黏液覆蓋的龐大軀體,一步一步往西邊去了。

  西邊是禁林深處,是它來時的方向,是那些被它殺死又被它吸收的生物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那些黏糊糊的痕跡在地上蜿蜒著,泛著微弱的暗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一條沉默的河流,又像某種古老生物留下的血脈印記。它每走一步,那些黏液就從它身上往下淌下去,滴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奧維恩站在那兒,看著它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在黑暗與樹影交織的深處。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到那沉重的拖行聲徹底聽不見了,才從那棵老樹後面走出來。

  他蹲下來查看那些痕跡。黏液里的顆粒還在蠕動,但比之前慢了許多,像是那隻五足怪離開之後,它們失去了某種驅動力量。他用魔杖輕輕碰了碰那些顆粒,它們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繼續在液體裡緩慢漂移,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遊魂。

  他想起那兩聲吼叫。第一次是在辨認,第二次像是在問他什麼。它沒有攻擊他,它只是看著他,然後重新走回了禁林深處。它放棄了往城堡走,放棄了靠近那座它本來被吸引的城堡。

  奧維恩站起身來,朝西邊那片黑暗望了一眼。月亮被雲層遮住了,那邊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層層疊疊的樹影在夜風裡搖晃,只有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樹在黑暗中竊竊私語。他把魔杖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他走進城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門廳里空無一人,只有幾支火把在牆上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那些火把的光焰在黑暗裡跳動著,像是某種不安的靈魂。他沿著樓梯往上走,經過那些沉睡的畫像,那些畫像里的人蜷縮在畫框裡打著呼嚕,經過那些在黑暗中靜默的走廊,那些走廊里迴蕩著他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的,像是某種古老的節拍。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往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走去。石像鬼已經睡了,蜷縮在那裡打著輕微的呼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奧維恩報出口令,石像鬼懶洋洋地挪開,讓他進去,那挪開的動作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旋轉樓梯把他帶到那扇橡木門前,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溫暖的燭光,還有一股淡淡的檸檬雪寶的甜香。

  鄧布利多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舊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抬起頭,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光,沒有一絲困意,那光芒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

  「你去了很久。」他說。

  「它走了。」奧維恩說。他在椅子上坐下,整個人陷進那把柔軟的天鵝絨椅子裡。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它往西邊走了。」奧維恩說,「回禁林深處去了。它看見我之後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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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把那本書合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雙眼睛一直審視地看著他。

  「它沒有攻擊你。」

  「沒有。」

  「一次也沒有?」

  「一次也沒有。」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外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還是朝著那個方向望著,好像能透過夜色看見那片禁林似的。他的背影在燭光里顯得格外高大,又格外孤獨。

  「奧維恩,你認為它為什麼這麼做?」

  

  奧維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些緩緩轉動的星星。那些星星在魔法的作用下緩慢地旋轉著,畫出一個個完美的圓弧。他知道鄧布利多在問什麼,也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

  「也許它來就是為了看我。」他說,「看見之後,就離開了。」

  鄧布利多轉過身,那雙眼睛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深邃,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看你?」

  「我在它身上感覺到了很多死亡的氣息。」奧維恩沒有波動地說,「我身上的氣息和它自己很像。它大概分辨不出來那些氣息是我殺的還是我帶來的,但它能感覺到。」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那雙藍眼睛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奧維恩感覺他的目光像是醫生在看病人。

  「西爾弗倫教授,」他輕輕地說,「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使用黑魔法對抗黑巫師,對你的影響可能比你意識到的更大?」

  奧維恩看著他,「我沒想過。」

  「黑魔法之所以被稱為黑魔法,不只是因為它們的用途邪惡。」鄧布利多說,「它們在使用的過程中,會對施咒者產生影響。那些黑暗的能量、負面的情緒,以及殺意和憤怒,會慢慢侵蝕一個人的心智。有些人用了一輩子黑魔法,到最後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誰,自己想要什麼。」

  奧維恩沉默了幾秒,他想起來被他送進阿茲卡班的塞巴斯蒂安和他的叔叔。

  「我現在分得很清。」他說。

  鄧布利多看著他,那目光里有某種悲憫。

  「是嗎?那東西在你身上感覺到的那些黑魔法的氣息,是你殺了那些黑巫師留下的,還是你用了太多黑魔法之後,你自己也變成了某種類似的存在?」

  這個問題懸在空氣中,沒有人回答。

  壁爐里的火燒得噼啪響,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遠處禁林那邊一片黑暗。

  奧維恩坐在那兒,看著壁爐里的火,那些火焰在跳動著,像是有生命一樣。

  「明天開會。」鄧布利多說,沒有再追問下去,「把這件事告訴其他教授。」

  奧維恩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教工休息室里聚滿了人。壁爐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烤得暖洋洋的,但氣氛卻一點也不輕鬆,甚至有一種壓抑的緊張感。

  麥格坐在她常坐的那張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一口也沒喝,那杯茶已經徹底涼透了。弗立維站在壁爐邊,小臉上滿是專注,那雙小眼睛在火光里閃著光。斯普勞特教授靠窗坐著,手裡握著一把從溫室帶來的銀質剪刀,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它,轉得飛快。凱特爾伯恩教授坐在角落裡,那條木腿擱在另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菸斗,煙霧在他頭頂繞成一圈圈的,他平時總是笑嘻嘻的,今天卻難得的嚴肅。

  斯內普坐在最陰暗的那個角落,黑袍裹得嚴嚴實實,那張臉陷在陰影里,只有他陰森森的眼睛在燭光中偶爾閃一下。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把奧維恩昨晚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得很詳細,從那些黑色黏液到那些顆粒里的怨念,從那雙黑洞般的眼睛到那兩聲奇怪的嘶吼,從那東西轉身離開的方向到它消失時的背影。

  說到那東西沒有攻擊奧維恩、只是看著他然後轉身離開的時候,弗立維的眼睛瞪大了,斯普勞特的剪刀停住了轉動,凱特爾伯恩手裡的菸斗也停在半空中。

  「它為什麼不攻擊你?」弗立維問,那雙小眼睛直直地盯著奧維恩。

  「不知道。」奧維恩說,靠在沙發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誰都知道他並不放鬆。

  麥格放下那杯一口沒喝的茶,那茶杯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之前說那些顆粒里有意識,那東西是被禁林里死去的生物的怨念污染的。那些怨念里是不是也許有認識你的東西?」

  「也許。」奧維恩說,「也有可能是我身上黑魔法的氣息太濃,它分不清我是同類還是敵人。」

  斯內普在角落裡發出一聲諷刺的輕哼。

  「黑魔法的氣息。西爾弗倫教授,你這話說得好像你殺過很多人似的。能不能請你具體解釋一下,這個氣息到底是什麼東西?是某種可以測量的能量,還是僅僅是你自己的—想像?」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回答他任何語句。

  凱特爾伯恩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上磕了磕。

  「五足怪我了解一些。」他說,聲音沙啞,「我在德利亞島附近待過一段時間,研究過它們。那種生物本身是不會留下這種黏液的,也不會從地下鑽出來。這東西肯定是被什麼東西污染了。可問題是—它被什麼污染了?」

  「我查了一些關於怨念體的資料。」弗立維說,小臉上滿是興奮,「這種存在很古老,比黑魔法還要古老。古代巫師在研究它們的時候發現,怨念體的核心是一種關於執念的情感魔法,封存著那些死去的生物臨死前最強烈的情緒,也許能和怨念體溝通。」

  斯普勞特皺起眉頭,「溝通?和那種東西溝通?」

  「如果那些顆粒里真的有意識,」弗立維說,「那就說明那東西不是單純的怪物,它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痛苦,有自己的訴求。殺死它很容易,但也許有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辦法?」斯內普的聲音又從那個陰暗的角落裡飄出來,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拖長的調子,「弗立維教授,你是想說我們應該和它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聊聊它的童年創傷?」

  他頓了一下:「還是說西爾弗倫教授可以用他那滿身的黑魔法氣息—去感化它?」

  弗立維瞪了他一眼,「斯內普,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麼一回事。」

  凱特爾伯恩又抽了一口菸斗,噴出一團煙霧。

  「西弗勒斯說得也有道理。」他說,難得地站在斯內普那邊,「那東西殺了那麼多蜘蛛,現在又往城堡方向移動,這不是能坐下來談判的事。五足怪本來就是XXXXX級的危險生物,被污染之後只會更危險。」

  鄧布利多抬起手,讓爭論停下來。那個動作很輕,但所有人都安靜了。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殺不殺它。」他說,聲音很平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問題的關鍵在於它為什麼被吸引,為什麼看見西爾弗倫教授之後又轉身離開。這裡面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那片禁林,那片在下午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的林子。

  「死亡和生命從來不是簡單的對立。」他說,聲音里有一種奇特的悲憫,「那些死去的生物留下的情緒,被壓抑的怨念和無法解脫的痛苦,都凝結成了這個東西。它殺生,是因為它痛苦。它痛苦,是因為它承載了太多不該它承載的東西。」

  斯內普又發出一聲輕哼,這次諷刺得更明顯了。

  「校長,您這是在為一隻殺了上百隻蜘蛛的怪物辯護?恕我直言,這種悲憫用錯了地方。那東西現在可能在禁林深處自我反省,但它之前往城堡方向移動的時候,可沒表現出任何悔意。」

  「我在試著理解它。」鄧布利多說,轉過身來,那雙藍眼睛落在斯內普身上,「理解它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理解它想要什麼,理解我們能不能用別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麥格嘆了口氣,把那個涼透的茶杯推到一邊。

  「阿不思,你的意思是————不殺它?」

  「我希望我們先不要急著下結論。」鄧布利多說,「西爾弗倫教授帶回來的那些顆粒里,封存著那些死去的生物最後的意識。那些生物臨死前的恐懼和絕望,都凝結在那裡面。這不是單純的殺戮。」

  凱特爾伯恩把菸斗放下來,難得地露出沉思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那東西可能是某種黑魔法的產物?」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鄧布利多說,「死亡本身就有力量,尤其是在一個魔法濃度極高的地方。禁林里死去的那些生物,它們的怨念積累了一千年,需要一個載體。那隻五足怪只是碰巧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

  斯普勞特終於開口:「您是說,那東西是無辜的?」

  「我說的是,它可能身不由己。」鄧布利多說,「它被怨念污染,被死亡驅使,被那些不屬於它的情緒控制。也許它比任何人都更想解脫。」

  斯內普從那個陰暗的角落裡站起來,黑袍拖在地上。

  「校長,您這番話如果讓那些被它殺死的蜘蛛的家屬聽見了,一定會很感動。」他說,聲音里滿是諷刺,「但恕我直言,感動解決不了問題。那東西現在在禁林里移動,按照凱特爾伯恩教授的估計,大概還有三四天就會到城堡邊緣。你想要去感化它—可有的東西是沒辦法被感化的。」

  鄧布利多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西弗勒斯,你有什麼更好的建議?」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表情介於嘲諷和無奈之間。

  「我沒有什麼更好的建議。」他說,「但我至少知道,把希望寄托在一隻怪物身上,指望它能良心發現自己離開,這種想法是愚蠢的。另外,我想提醒諸位,西爾弗倫教授的狀態似乎也不太對。他剛才說的那些,聽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描述。」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抱歉,斯內普教授,我想我比你要正常多了。」

  弗立維插嘴進來,「西弗勒斯,沒人說指望它自己離開。我們是說先研究,弄清楚它到底是什麼,然後再決定怎麼辦。」

  「研究。」斯內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研究需要時間。等你們研究清楚了,那東西可能已經把半個禁林都毀了,然後它就會開始研究城堡。」

  凱特爾伯恩又點了一鍋菸斗,噴出一口煙霧。


  「西弗勒斯說得對,時間是個問題。」他說,「我在禁林里觀察過那些痕跡,那東西移動的速度不快,但一直在移動。按照它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三四天就會到城堡邊緣。

  不過如果它真的往西邊回去了,那時間就不好說了。」

  麥格看向鄧布利多,「阿不思,我們需要一個決定。」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那雙眼睛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奧維恩身上。

  「西爾弗倫教授,你認為呢?」

  奧維恩頓了頓,「儘管我認為把它殺了是最好的決定,但如果是你的期望,鄧布利多,我不會殺了它。」

  「我可以進禁林找它。」他說,「它兩次看見我都沒有攻擊,也許第三次也不會。也許我能找到它躲的地方,也許我能弄清楚它想要什麼。」

  「不行。」麥格立刻堅決地否定了奧維恩的要求,「太危險了。而且西弗勒斯剛才說的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斯內普發出一聲輕哼。

  「讓他去。」他說,語氣里滿是諷刺,「反正他這麼自信,說不定那怪物見了他就跪下來叫爸爸呢。等他把那東西感化了,我們再開個慶功會。」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斯內普教授,你這麼關心我,我很感動。」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正要反擊,鄧布利多舉起手。

  「夠了。」他不容置疑地說,「西弗勒斯,你的意見我聽到了。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互相攻擊。」

  斯內普不再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他還有很多話沒說出來。

  鄧布利多轉向奧維恩。

  「你可以去禁林。」他說,「但不是一個人。凱特爾伯恩教授跟你一起去,他對五足怪了解,對禁林也熟悉。另外,你們可以先去找馬人。費倫澤上次幫過哈利他們,也許他願意幫你們找到那東西的藏身處。」

  凱特爾伯恩點了點頭,把菸斗收起來,那條木腿在地上磕了磕。

  「我沒問題。」他說,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正好我也想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樣。

  活了一輩子,還沒見過這種樣子的五足怪呢。」

  鄧布利多又看向弗立維。

  「菲利烏斯,你這幾天多查查關於怨念體的資料,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和它們溝通,或者有什麼辦法能解除它們的污染。」

  弗立維點點頭,「我會的,阿不思。我今晚就開始翻書,禁書區那些關於古老魔法的書我都過一遍。」

  鄧布利多最後看向麥格和斯普勞特。

  「米勒娃,波莫娜,你們負責城堡這邊。如果那東西真的靠近,我需要你們組織學生,確保他們的安全。另外,和級長們說一聲,讓他們這幾天多留意禁林方向的動靜。」

  麥格點了點頭,斯普勞特也點了點頭。

  斯內普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那我呢?」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諷刺,「校長,您給我分配什麼任務?去給那怪物做心理輔導?」

  鄧布利多看著他,藍眼睛裡有一種溫和的無奈。

  「西弗勒斯,你負責監督。」他說,「監督我們的討論,確保我們不犯愚蠢的錯誤。

  另外,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幫菲利烏斯一起查資料。你對黑魔法的了解也許會有幫助。」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但他沒有再說什麼。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了,只剩下奧維恩和鄧布利多還坐在教工休息室里。壁爐里的火燒得比剛才更旺了,橘紅色的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上搖曳著。

  「你剛才在會議上沒有說完。」鄧布利多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那些顆粒里你讀到了什麼?」

  奧維恩沉默了幾秒,那雙眼睛盯著壁爐里的火,那些火焰在跳動著,像是有生命一樣。

  「恐懼。」他說,「絕望。痛苦。每一個碎片裡都是這些東西。那些生物臨死前的最後幾秒,被那東西從地下鑽出來殺死,然後被吸收。那些畫面一個接一個地涌過來,像潮水一樣,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的,沒有盡頭。」

  鄧布利多聽著,沒有打斷。

  「那些顆粒里有幾百個這樣的碎片。」奧維恩說,「那東西身上有幾萬個。它承受著幾萬個生物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殺死新的生物,吸收新的碎片,然後把更多的恐懼和痛苦加在自己身上。這是一個循環,一個無法打破的循環。」


  鄧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里的木柴又燒斷了一根,發出啪的一聲響,那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著。

  「你現在還想殺它嗎?」

  奧維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也沒有,但又好像什麼都有。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像是看過了太多東西之後,什麼都無所謂了。

  「也許吧。但我更想知道它為什麼會那樣看著我。」他說,「我想知道它在問什麼。

  「」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禁林那邊一片昏暗,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有那些樹梢在最後一縷天光里顯出模糊的輪廓。



  奧維恩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奧維恩。」

  他停下腳步。

  「不管你在那一百年裡殺過多少東西,」鄧布利多說,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那重量卻很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用了那麼多黑魔法之後,你自己有沒有被那些東西影響?」

  奧維恩沒有回頭。

  「我很清楚我是誰。」他說。

  「是嗎?」鄧布利多說,那聲音里有一種悲憫,「那東西在你身上感覺到的東西,也許不只是你殺過的那些生物留下的。也許你需要停下來想一想。」

  奧維恩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火把在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那些火把的光焰在黑暗裡跳動著,像是某種不安的靈魂。他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那些沉睡的畫像,經過那些在黑暗中靜默的雕像,經過那些不知道見證了多少故事的古老石牆。

  那些東西臨死前的恐懼和絕望,那些畫面,那些潮水一樣湧來的碎片,還在他腦子裡迴蕩著,一遍一遍的,像是某種無法擺脫的迴響。鄧布利多的話也在他腦子裡轉著,像是某種他不想聽但又無法忽視的聲音。

  他被黑魔法影響了嗎?

  他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奧維恩就站在城堡門口等著。晨霧還沒有散,草地上一片濕漉漉的露水,禁林那邊霧氣更濃,什麼都看不清楚。

  凱特爾伯恩從城堡里走出來,那條木腿在地上篤篤地響著。他背著一個大包,手裡拿著那根從不離身的菸斗,但今天沒有點著。他走到奧維恩旁邊,抬頭看了看天。

  「天氣不錯。」他說,聲音沙啞,「早上霧氣大,但一會兒太陽出來就散了。這個時間進禁林正好。」

  凱特爾伯恩看著奧維恩,笑了笑。

  「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我畢竟活了這麼大歲數。」

  他拍了拍奧維恩的肩膀,那條木腿在地上轉了轉。

  「走吧。先去找馬人。費倫澤那傢伙我認識,希望今天他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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